我才是最有病的那个(32)

2026-09-26

  “你没事吧?”他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焦急,“有没有磕到头?”

  陆弦之抬手碰了下后脑勺,眉心微蹙:“还好,不是很严重。”

  “让我看看!”沈逸立刻扒着陆弦之的身子,凑过去看他的后脑勺。

  两人贴的极近,陆弦之脸几乎要被沈逸的身体挡住,他能目光清晰地看到沈逸的锁骨,源源不断的热度透过衬衫紧贴着他的鼻尖,带着阵阵雪松的干净香气。

  “好像有点破皮。”沈逸话音未落,一只手臂却忽然收紧,陆弦之环住了他的腰,将他动作全数按下。

  “别动了。”

  他的声音响起,比平时低了几分,还带着一丝极不寻常的沙哑。

  沈逸一怔,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那份不对劲。

  他此刻的姿势,正趴在陆弦之怀中,为了撑住身体,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了那人的胸膛。

  因此,陆弦之身体的变化,他能清晰的感知到。

  沈逸的呼吸猛地一滞,他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耳根一点点红起来。

  陆弦之也没动。

  他就那样环着沈逸的腰,将人半困在自己怀里,下颌抵着他的发顶,胸膛的起伏比方才重了许多。那份克制里翻涌着某种即将失控的暗流,压得整间屋子的空气都黏稠起来。

  两人维持着这个暧昧至极的姿势,僵持了好一会儿。

  许久,陆弦之才终于松开了手,声音里还残着一丝没散尽的哑意。

  “起开吧。”

  沈逸像是被赦了令,几乎是立刻从他身上弹了起来。

  他站在原地,脸上烧得厉害,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落在陆弦之身上又飞快地移开,语无伦次地丢下一句。

  “你……你自己休息一下。”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慌不择路地冲出了卧室,连门都忘了带。

  身后,传来陆弦之低低的、终于没忍住的笑声。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餍足般的愉悦,一直追着仓皇逃窜的沈逸,飘出了卧室门。

  沈逸从卧室逃出来,他靠在客厅的墙上,只觉得懊恼极了。

  方才那一幕,此刻回想起来,脸颊还在发烫。他堂堂一个成年男人,被人环在怀里几秒钟便乱了阵脚,落荒而逃,成何体统。

  他烦躁地揉了揉脸,试图把那股残留的燥热压下去。

  过了好半晌,卧室的门才重新打开。

  陆弦之走出来,身上气息干净,却并不是刚洗过澡的湿润模样,显然什么都没做,只是自己平复了下来。

  沈逸悄悄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别扭。

  陆弦之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神色如常地走到玄关处,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沈逸那只沉重的行李箱。

  “走吧。”他说。

  沈逸怔怔地看着那只被接过去的行李箱。

  一直以来,这些事都是他自己做的。搬家、拎箱子、扛起所有沉重的东西,从来没有一个人替他分担过。此刻看着那只箱子被人理所当然地接走,他心里莫名地泛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

  他没说话,跟着走了出去。

  坐进车里,沈逸的心便悬了起来。

  他开始担心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自己到底住哪。

  他还远没有做好和陆弦之同床共枕的准备。一想到接下来要与另一个人共处一室,朝夕相对,他就觉得一阵头痛。再想到往后种种需要磨合、需要适应的琐事,一股迟来的后悔隐隐地爬上了心头。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陆弦之收着结婚证的那处口袋。

  陆弦之何等敏锐,几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他这道目光。

  “怎么。”他一手扶着方向盘,扫他一眼,“有新想法了?”

  沈逸被说中心事,有点尴尬,把脸转开。

  陆弦之却慢条斯理地,把他这会儿心里想的全给扒拉出来了,从愁住处到后悔冲动,一样不落。

  “这情绪正常。”他末了说,“就算是俩人你情我愿高高兴兴结的婚,真到领完证那一刻,也有人会突然后悔、突然恐慌,你不用往心里去。”

  沈逸转过头,看着他,哭笑不得。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他没好气道,“猜得这么准。”

  陆弦之唇角微扬。

  “或许,是我很擅长分析你。”他道,“沈逸,我们天生就合适。”

  “可我却看不懂你。”沈逸摇摇头。

  这是实话,陆弦之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他至今都摸不透那人心里究竟在盘算什么,也想不通对方为何要与他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落魄之人结婚。

  陆弦之视线重新落回前方的路,声音很轻:“看懂我其实很容易,你可以慢慢来。”

  毕竟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沈逸心底那点悬着的东西,竟莫名安定了些许。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想到什么,斟酌着措辞,委婉地开了口。

  “陆总,你……应该没有情人之类的吧?”

  他顿了顿,见对方没有立刻回答,便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如果有的话,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有个准备。”他垂下眼,语气尽量放得平常,“毕竟我们只是各取所需,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我不会干涉,我会帮你维护好这段婚姻表面的体面。”

  他脑子里没来由地闪过方才在卧室里感受到的那份滚烫。

  陆弦之……身体很好,也很有本钱,大家都是成年人,那些生理上的需求他并非不能理解。他自己既然无法立刻满足,那么对方若是在外面另有安排……

  陆弦之:“没有。”

  沈逸愣了下。

  “我没有情人。”陆弦之语气平静,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荡,“以前也没有。”

  沈逸却忽然想到那次在餐厅遇到的那个青年,两人看上去很亲密,难道是他误会了?

  他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车子最终没有驶入他印象中那座气派的陆宅,而是停在了一栋僻静的私家别墅前。

  沈逸对此并不意外。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和陆弦之虽然领了证,可这桩婚姻荒唐的意味居多。它更像是一场基于利益与某种他还看不透的心思达成的契约,能维持多久,谁也说不准。

  不住进正宅,倒也在情理之中。

  别墅内部的装修,透着一股意料之中的冷调。简洁,大气,线条利落,几乎看不到什么多余的装饰品,冷清得像一件精心陈列的展品,唯独少了几分人气。

  和这栋房子的主人倒是很像。

  陆弦之提着他的行李箱率先上了二楼,沈逸跟在后面。

  上到二楼,陆弦之走到一扇门前,抬手推开。

  沈逸的目光下意识地跟了过去,随即整个人明显地僵了一下。

  那是一间卧室——风格冷峻,陈设简洁,一张宽大的床铺占据了房间的主位。

  看着沈逸那副瞬间绷紧、耳根泛红的模样,陆弦之眼底掠过一丝恶趣味被满足的笑意。

  “别紧张。”他慢悠悠道,“只是让你看看我的房间。”

  沈逸:“……”

  他有种被人戏耍了的憋闷。

  陆弦之却不再逗他,转身推开了对面那扇门。

  那是一间早已收拾妥当的卧室。

  与陆弦之那间的冷硬不同,这个房间的整体色调明显要暖上许多。米白与浅木色交织,窗边摆着一张舒适的单人沙发,书桌、台灯一应俱全,整个空间透着一种温馨的、被人用心布置过的暖意。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陆弦之站在门口,语气随意,“但暖色调总归会让人心情好一些,你要是不喜欢,我再找人给你重新换过。”

  沈逸站在门口,望着眼前这个房间,一时没有作声。

  不得不承认,这里的一切,都恰到好处地贴合着他的喜好。从色调到陈设,从窗帘的材质到书架的摆放,都像是有人细细揣摩过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