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最有病的那个(35)

2026-09-26

  他从未想过要去肖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陆弦之:“对了,沈逸,你会做饭吗?”

  “不会。”沈逸如实答道,随即想了想,“需要我学吗?”

  陆弦之皱起了眉,一脸嫌弃自己的模样:“我也不会。”他略显头痛,“看来短期内,我们只能在外面吃了。”

  他解释道:“虽然可以请个保姆,但我不太喜欢家里有陌生人存在。”

  “没关系。”沈逸道,“我可以去报个厨艺班学一学,不过……可能会做得不太好吃。”

  陆弦之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停留在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摇头:“不用,这事我来想办法。”

  在外面吃过晚饭,两人回到家里。

  沈逸原本打算回自己房间待着,可转念一想,新婚头一天就把自己关起来,总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处理起白天没学完的东西。

  陆弦之正站在客厅一侧的阳台旁,接着一通工作电话。

  落地窗外是万家灯火,那人身姿挺拔地立在光影交界处,侧脸的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沈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注视了许久,竟看得有些出神。

  正看着,陆弦之像是喉咙不适,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沈逸回过神,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温水。

  陆弦之的喉咙确实有些干痒。

  这在往常,他都是自己硬生生忍过去的。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习惯在解决完工作后再考虑自己的感受。

  可这一次,他握着电话,正说着话,指尖却忽然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一杯水,被递到了他面前。

  陆弦之的动作顿住了,微微一怔。

  他偏过头。

  沈逸就站在他身侧,穿着一身柔软的居家睡衣,头发还有些微乱,卸去了白日里所有的锋芒与伪装,整个人看上去,竟莫名地透出几分难得的乖巧。

  见他没有立刻接,沈逸挑了挑眉,无声地用口型比了比。

  “喝点,会舒服些。”

  陆弦之的心脏,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

  他不知道自己是被这幅场景感染,还是被这份从未有过的、细微的关怀击中。他从前一直不能理解,自己的父母为何能那样恩爱,几十年如一日地黏在一起,事事都要有个照应。

  此刻,他忽然有点懂了。

  原来是这种感觉,有一个人,会在你不经意的一声咳嗽里,为你递上一杯温水。

  “谢谢。”他低声道,接过水。

  沈逸没察觉他的异样,转身回沙发继续学习去了。

  陆弦之却端着那杯水,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一切。

  电话那头,客户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问了一句他在和谁说话。

  陆弦之收回视线,用流利的德语平静回答:“是我的夫人。”顿了顿,他特意补充,“男性。”

  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传来热情的祝贺。

  “多谢。”陆弦之道谢,“婚礼正在筹备,届时会正式邀请您参加。”

  处理完电话,沈逸那边也忙完了,正揉着发胀的眉心。

  沈逸看了看时间,还早。他顿了顿,问:“看什么剧?”

  “你喜欢看什么样的?”

  沈逸认真思考,然后有些茫然地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单纯看一部剧放松过了,这些年每一天都排得满满当当,早忘了消遣是什么滋味。

  “不知道。”他如实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

  陆弦之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随手在片单里找了一部评分很高的电影。

  两人都不喜欢吃那些零嘴,陆弦之便去开了一瓶红酒,倒了两杯。

  电影的剧情很不错,两人很快便沉浸了进去,时不时还会低声讨论上两句。

  沈逸靠坐在客厅的贵妃榻上,陆弦之则坐在一旁。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晃,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得的、松弛而安宁的氛围。

  忽地,银幕上两位主角情绪骤然升温,从暧昧的试探演变成一场缠绵的拥吻。衣物一件件褪去,画面香艳,暧昧的喘息声透过音响,清晰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沈逸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不自然起来。

  他抿了抿唇,想去拿遥控器换台,视线却鬼使神差地先飘向身旁的陆弦之。

  正对上那人望过来的目光。

  陆弦之也在看他。

  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翻涌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暗潮。

  银幕上那些露骨的声响成了最好的催化剂,空气在这一刻变得黏稠滚烫,方才那份安宁荡然无存。

  两人的距离不自觉越来越近。

  沈逸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张俊美的脸在昏暗中一寸寸放大,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酒香。

  就在两人的距离即将归零、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一起的那一刻。

  “啊——!”

  银幕上,剧情陡转,女主角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声音又尖又利,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浇了下来。

  沈逸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了近在咫尺的陆弦之。

  两人瞬间拉开了距离。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兀自播放的、混乱的剧情声。

  陆弦之维持着被推开的姿势,缓缓转过头,盯着那台电视,一言不发地看了好一会儿。

  那眼神,阴沉得有些吓人。

  “你在看什么?”沈逸呼吸还有些乱。

  陆弦之收回目光,神色平静:“我在记这部电影的名字。”他一字一句,“明天给它打个差评。”

  沈逸先是一愣,随即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电影没问题,是部好电影。”

  陆弦之脸色明显不豫,看电视的眼神愈发不善,仿佛它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

  沈逸看着他这副难得孩子气的模样,心里那点因险些失控而生出的慌乱竟散去了。

  这样的陆弦之,褪去平日高高在上的强势外壳,反倒显出几分真实的可爱。

  原来他也会为这种事不高兴。

  “陆总。”沈逸忍着笑,重新靠回榻上,冲他扬了扬下巴,“继续看吧。”

  陆弦之眼底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可惜,却也没再说什么,重新将视线投回了银幕。

  或许是白日太疲惫,又或许那点酒精上了头,看着看着,沈逸的眼皮渐渐沉重。

  等片尾字幕滚动,陆弦之偏头想说什么,才发现身旁的人早已靠在榻边睡着了。

  睡梦中的沈逸眉眼舒展,褪去清醒时所有的防备与冷硬,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呼吸绵长而均匀。

  陆弦之看了许久。

  然后他起身,俯下身,小心地将人抱起来。

  沈逸睡得很沉,被抱起也没醒,只无意识地往那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开。

  陆弦之抱着他上了楼。

  走到二楼那两扇相对的房门前,他停顿了一瞬。

  一扇是沈逸那间温馨的暖色卧房,另一扇是他自己的。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陆弦之便抱着怀里的人,毫不迟疑地推开了自己那扇门。

  他将沈逸轻轻放在床上,替他掖好被角。

  昏黄的夜灯下,那张沉睡的脸格外安静柔和。

  陆弦之在床边坐了片刻,伸手极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俯下身,在那人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若羽毛的吻。

  正当他准备起身关灯时——

  床头柜上,沈逸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那部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小逸,你的唇尝起来,味道真好,我好怀念。】

  陆弦之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

  夜灯昏黄的光晕落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所有的温柔与柔软,都在这一瞬间,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沉了下去,最终凝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危险的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