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眼,看向了床上那个睡得毫无防备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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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陆弦之生气
会所包厢里, 迷幻的灯光打在人脸上,使面容模糊不清。
卡座上的男男女女搂作一团,放纵享乐, 暧昧的气息黏在空气里,连呼吸都是烫的。
林序发完短信, 缓缓靠进沙发,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 慢条斯理地想象着沈逸此刻的表情。
应该是厌恶的吧,那双漂亮的眼睛里, 一定盛满了嫌恶, 可嫌恶之下,又必然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他害怕自己。
这种认知像一条温热的虫子,顺着林序的脊背一路爬上来,激起一阵焦躁而扭曲的兴奋。他想象着把沈逸死死扣压在身下,看那人徒劳地挣扎、蜷缩, 看他强撑着镇定却节节败退的模样,喉咙不受控制地滚了滚,像是已经尝到了什么。
可一想到沈逸眼底那份彻骨的厌恶, 他的心脏又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他很快释然。沈逸对所有人都是这副样子, 那双眼睛里从没为谁盛放过爱意,只有冰冷的算计。既然对谁都吝啬, 独独对自己有恐惧, 倒也算一种独一无二的偏爱。
林序不担心沈逸算计他。他太了解这个人, 沈逸真要算计谁,绝不会露出这般冰冷模样。相反他会主动示弱, 用一种恰到好处的、甚至不经意的姿态勾引你,卸下你的防备, 再给你致命一击。
而此刻这份毫不掩饰的抗拒,恰恰说明,沈逸不敢把他当做猎物。
林序眯起眼,喉结缓缓滚动,唇齿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喃喃。
“小逸……求求我吧。”
“只要你肯开口求我,我什么都愿意帮你。沈家算个什么东西,我抬抬手就能替你踏平。”
他忍不住又拿起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发了过去。
【小逸,如果你想要东山外起,我可以帮你,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发完,他仰头灌下一杯烈酒。
他原以为沈逸不会回,谁知提示音竟响了。
林序心中腾地燃起热意,眼睛咻的亮起,沈逸居然肯回他。
可点开的下一刻,他瞳孔骤缩。
那是一张图片……
照片里,是沈逸那只他熟悉的、骨节分明的手。
可那只手并非独自一只。
另一只同样修长精致、气度不凡的手,正从旁轻轻执起了它,十指微扣,姿态亲昵到了极点,仿佛一对交颈的天鹅。
紧接着,又是一条短信跟了过来,只有短短几个字。
【不要觊觎不属于你的。】
“啪”地一声脆响。
林序捏碎了手中的酒杯,碎片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淌下。他却感觉不到疼,只死死盯着照片里那只陌生的手!
他认得那只手的主人,那天晚宴上站在沈逸身边的男人,陆弦之。陆氏集团的掌权人,几代人的底蕴,是他这种靠旁门左道爬上来的人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
沈逸竟能和陆弦之搭上线,靠那张脸吗?一想到这世上有那么多人对沈逸垂涎觊觎,林序的怒火便再也压不住。
就应该把他关起来……囚禁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斩断他所有退路,让他每天能见到的只有自己,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
一想到这画面,林序的身体便发热兴奋起来,眼底翻涌着阴暗的欲望。
这时,一个沉默的手下悄无声息地上前,单膝跪在他脚边,为他清理伤口。那人动作极轻极稳,显然做惯了这种收拾残局的活。
林序垂眸看他,这手下他用了两年,话极少,眼神也总是空的,像一件趁手的器物,让他做什么便做什么,从不多问一句。
碎玻璃被镊子夹出的瞬间,钻心的疼让林序皱了皱眉。那手下却连头都没抬,只稳稳按住他的手腕,把渗血的伤口一点点包扎妥当。
也就是这一垂眸的功夫,林序怔住了。
这个一直跟在身边,沉默得近乎透明的手下,低垂着眼时,竟与沈逸有几分相似。不是容貌,而是那股清冷疏离、拒人千里的感觉。
林序抬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抬起脸,一寸寸端详。
林序沙哑着嗓音:“你叫什么?”
那手下被捏得偏过头,他眉心不适的皱起一瞬,却强忍着没有挣扎,低声报出名字。
“李琰。”
林序对这个人有印象。
他是林家资助的贫寒子弟,念完书便被派来贴身照顾他,当时他看中这个人,就是因为他没什么情绪。
就连声音也是淡的,没什么起伏。
林序死死盯着他,盯得那人眼底终于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就是这一丝紧绷,让他喉咙又发了紧。
他轻轻勾起一抹笑,低声呢喃:“李琰,是吧?”
李琰本能的察觉到危险,林序却拿起一旁桌上的酒,轻轻贴在了李琰的脸颊。
那温度冰凉,刺骨,很快使那一块的皮肤发红。他又把瓶口怼在李琰的唇边。
“尝尝。”
没等李琰作出反应,林序已经半强迫的将酒灌进他的口中。因着措不及防,李琰被呛得咳嗽起来,酒液顺着唇缝流出来,滑落到小麦色的胸膛上。
林序猛地扣住李琰后颈,将人整个拖起,压倒在沙发上。
“少爷!”
包厢里其余的人识趣地垂着头,鱼贯退了出去,顺手带严了门。
不多时,紧闭的包厢里传来压抑的闷哼,混着断续的、被强行咽下去的抽气声,很快又归于死寂。
……
陆弦之没有休息,他靠坐床头,膝上摊着笔记本,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侧脸。
沈逸的手机被他放到了床头柜上,那条短信早已删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侧头看了一眼睡在身侧的人。沈逸睡得正沉,眉眼舒展,乖巧安详,浑然不知方才那场无声的交锋。
陆弦之收回目光,手指在触控板上缓缓滑动。
页面里显示的是一座新开发的私人小岛,四面环海,僻静优美,最重要的是人迹罕至。
很适合藏一个人进去。
思绪发散间,沈逸像是睡得不安稳,突然闷哼一声。
陆弦之回神,盯着看了片刻,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那人像感应到那点冰凉的温度,朝他蹭了蹭,蹙起的眉头又舒展开。
陆弦之的动作顿了顿,平静地合上电脑。
不能怪沈逸。要怪,就怪那些不知天高地厚、胆敢觊觎他的人。
清理干净就好了。
沈逸什么都不必知道,只需安心待在他的羽翼下,越飞越高。至于那些贪心的、窥视的目光,让他们再不敢抬头就好。
昏黄夜灯下,陆弦之看着身边熟睡的人,眼神温和,那温柔的深处,却藏着一片令人胆寒的偏执。
沈逸做了半宿噩梦。
梦里模模糊糊的,他好像被什么滚烫的温度缠上了,被死死地困在一个逼仄的怀抱里,动弹不得,就这样被困着。
脸上也仿佛一直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反复地触碰摩挲着。那触感干燥冰凉,像是蛇吐出的信子,从他的额头,一路游移到鼻尖,最后,恋恋不舍地停留在他的唇上。
沈逸在梦里挣扎,却又被困住。
他应该觉得害怕才对,却奇怪地没有感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危险。那触碰里没有恶意,没有粗暴的掠夺,更像一种控制不住的贪恋与品尝,小心翼翼,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
“唔——”
沈逸猛地坐起来——
他大口喘着气,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昨晚睡在了陆弦之房间,而陆弦之此时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