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万万没有料到,真正要命的漏洞,竟出在了当初那份白纸黑字双方签署的合同上!
那份合同里,藏着一项极不起眼却又极其致命的补充标注。
寥寥数行小字,混在一堆繁复的条款中间,稍不留神便会一扫而过。可就是这寥寥数行,此刻却成了套在沈氏脖子上的一根绞索。
一旦被人揪住,足以让沈氏赔上一笔天文数字般的、伤筋动骨的违约金。
而现在,陆氏集团正是死死地咬住了这一条,步步紧逼地发难。
“废物!你们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
办公室里,沈云川面色铁青,指着面前一排噤若寒蝉的法务人员,声嘶力竭地怒骂。
“这么大的漏洞明摆在合同里,你们一个都没看出来?我养你们是养来做摆设的?”
几个法务低着头,挨骂归挨骂,心里却憋屈。
领头的那个咬了咬牙,还是开了口:“沈总,当时时间太紧了,陆氏那边压着我们两天内必须签。最后审的时候……这条我们其实标了疑问的,也专门跟您报备过,说可能有风险。是您当时说,这处不打紧,先把陆氏的单子拿下来要紧。”
沈云川愣住了。
他当初那句随口打发的话,这会儿一个字一个字砸回来,像扇在自己脸上。
可事到如今,他哪肯认。
“所以呢!”他色厉内荏地咆哮起来,恼羞成怒,“到底你们是法务,还是我是法务?!”
“出了问题,就知道往我身上推!我告诉你们,今天谁要是不能把这个窟窿给我堵上,把这件事平安解决,就全都给我滚蛋!一个都别想留下!”
那几个法务被他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敢怒不敢言,只得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将人尽数赶走后,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沈云川一个人。
方才那副色厉内荏的嚣张气焰,瞬间土崩瓦解,脸色的苍白怎么都恢复不过来。
忽地,沈云川像是想到什么!连忙抖着手摸出电话,试了两回才把号码按对。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表哥。”他再顾不上什么体面,声音都发颤,“我摊上大事了,你得帮帮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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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林序,你真可悲
林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慢条斯理,听不出半分喜怒。
“当初签合同那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来问我?”
沈云川心里一虚:“表哥, 你那阵子忙得脚不沾地,我实在不敢拿这点小事去烦你。”
话筒那头, 静了一瞬, 随后传来一声轻笑。
“你是怕我不让你签吧。”
被一语戳中, 沈云川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可能!表哥你别多想,我哪敢有这心思。”
他知道再狡辩也没用, 索性把姿态放到最低, 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表哥,你就看在咱们从小一块儿长起来的份上帮我这一回。我妈总说,咱们两家胜似亲兄弟。你可别忘了,你们家当年最难那阵子,是我妈拉的你们一把。”
电话这头。
林序半靠在沙发里, 一条长腿懒懒地搭着,姿态松散得像只餍足的猫。
他脚边跪着一个人。
那人的脑袋,被他一只手死死按在双腿之间, 压得动弹不得, 一动,便发出压抑的闷哼。
林序舒服地叹了口气, 唇角还慢悠悠勾起一点温和的弧度。
“我怎么会不帮你呢。”他嘴上哄着, 声音温和, “咱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你的事, 就是我的事。”
可他垂着的那双眼睛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低头, 看着身下这颗被自己牢牢禁锢住的头颅,看着那截绷得死紧、隐隐发抖的脖颈,指腹漫不经心地在人后颈那块薄薄的皮肉上碾了碾。
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僵硬,林序笑了。
他喜欢这种反应,喜欢看这块石头,在自己手底下一点点绷紧发抖,却又死活不肯低头的样子。
“这样吧。”他对着电话开口,指尖却还赖在人后颈不肯走,“我借你一笔钱应急,先把窟窿堵上,三个月内还我。”
沈云川刚要千恩万谢,林序又慢条斯理地补了半句。
“抵押物嘛……就拿你自己的那家公司的股份来抵吧。”
那头的道谢,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林序也不催,就那么懒懒地等着,指尖还有一下没一下地,磨着身下人的皮肉,磨得那人呼吸都乱了。
“怎么,舍不得?”他语气淡淡的,透着股居高临下的了然,“我替你去周转这么大一笔,人家放债的总得见着实在东西才肯松口,这是规矩。”
不等回话,他便径自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丢到一边。
空气安静下来。
林序低下头,终于肯正眼看脚边这个人了。
他伸手,捏住李琰的下巴,不由分说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掐着那截下颌逼他仰起脸。
李琰的嘴角带着湿意,眼底却烧着一股淬了冰的恨,直直地瞪回来。
林序就爱他这副样子。
他低头吻上去,动作里全是不容抗拒的侵略。舌尖擦过那道咬破的伤口,尝到一点铁锈味,他反而更兴奋了,喉间溢出一声近乎叹息的满足呢喃。
“你啊。”他贴着那片不肯回应的唇,含混地说,“真是不乖。”
李琰别开脸,用尽全身力气想躲,那双眼睛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林序偏不许,他掐着人的下巴强行扳回来,像是终于寻回了什么念想,那个吻竟软了下来,唇舌都缠得温柔了几分,一寸寸描摹着,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的珍宝。
“小逸……”
回敬他的,是李琰狠狠一口。
牙齿深深咬进那片唇肉,直到又一次尝到血腥,他才松开口,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话。
“林序,你真恶心。”
林序动作一顿。
那点缱绻的温柔,眨眼就被抽得干干净净,他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力道大得李琰整个人偏向一边,嘴角血珠子甩出来,溅在了地板上。
他却没恼,反倒又慢悠悠地把人拉起来,掐着下巴逼李琰重新看着自己。
“你乖一点,就能少受些苦。”他盯着李琰,像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声音黏腻得让人发毛,“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乖。”
李琰喘着气,用那双满是血丝却依旧清亮的眼睛盯着他。
“林序。”他一字一顿,“你真可悲。”
林序死死看着他!
盯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一种发现了新玩物的兴味。
“李琰,我好像看出你和沈逸不一样的地方了。”他俯下身,鼻尖几乎抵上李琰的鼻尖,气息交缠,“他比你圆滑,比你懂得审时度势,什么时候该收锋芒,什么时候该弯腰,他心里门儿清。但你不一样。”
他的指腹顺着李琰的脸颊往下滑,滑过下颌,最后停在那截绷紧的喉结上,轻轻一压。
“你像块石头,又臭,又硬。”
说着,他凑到李琰耳边,用一种近乎温存却冰得刺骨的调子,一字一字往里送。
“从里到外……哪儿,都硬。”
李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股阴湿的、无孔不入的恶心感,顺着耳廓一路爬进骨头缝里,比挨打还要让他作呕。
林序满意地看着他脸色发白,指尖还赖在那截喉结上舍不得走。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个人的顺从。
他要的,是把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一点一点碾碎磨软,看它在自己手心里,慢慢变成小逸的形状。
——
沈云川到底还是借了那笔钱。
起初他心里也犯嘀咕,怕这位深不可测的表哥给他下套,可这点疑虑很快就被林婉三两句劝了回去。
“你表哥不可能害你。”林婉说得笃定,语气自信,“你想想,等你彻底把沈氏攥手里了。他往后要往上爬,还得靠着咱们家帮衬呢,他犯得着为这点钱坏了两家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