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正说到沈云川心坎上。
他这才安下心,拿着钱堵上了那个大窟窿。
只是经此一遭,他算是把沈逸恨到了骨头里。
可还没等沈云川腾出手来报复,沈氏名下好几个稳当的项目,又开始接二连三地出了岔子。
合作方一个接一个找上门,或委婉或直接,都表示不再续约。
沈氏的资金链,再度亮起了刺眼的红灯。
沈云川怒不可遏,动用了所有人脉去查,最后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沈逸。
是他在背后动的手。
沈云川又惊又怒,他很快打听到,沈逸如今在陆弦之新组建的子公司任职,升得极快。
一条毒计浮上心头。
斗不过陆弦之,还奈何不了一个沈逸?
他暗中撒钱,命人四处散播沈逸的风言风语。那些话一个比一个难听,说他不过是靠着一副身子爬上了陆弦之的床,把陆氏那位素来清冷自持的总裁勾得神魂颠倒,才换来这般提拔。
一时间公司里议论纷纷。沈逸所到之处,总有几声刻意压低的暧昧私语,几道意味不明往他身上打量的目光。
沈逸察觉到了,但他并不在意。沈云川好像就只有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工作太忙碌,陆弦之却不让他在公司加班,他只好把工作带回家里。
回到家后,沈逸仍旧一头扎进工作里,对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文件,处理子公司的各样事务,几乎废寝忘食。
那些外头的污言秽语,在势头没有起来之前,于他不过是耳边风。他要的是用实打实的成绩,让所有人都闭上嘴。
陆弦之没去打扰他。
他站在书房门口,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灯光下,那人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专注得像是把整个世界都关在了外头。
陆弦之到底没出声,转身进了厨房。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为爱跟家人断绝关系、独自一人打拼的好兄弟江晟的电话。
电话那头接通后,他直接开门见山。
“会做饭吗?”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才回:“嗯……勉强能做,吃不死人的地步吧。”
陆弦之沉默片刻,默默在心里把这个求助对象划掉了。
江晟却来了兴致:“听说你结婚了?动作倒挺快,结婚礼物我还没给你呢。”
陆弦之意味深长:“你消息倒是灵通。”
“要不送你辆车吧,实在。”
“你有钱了?”陆弦之挑眉。
“婴儿车。”
“江晟,你这是咒我呢?”
他一个大男人娶了另一个大男人,是要怎么儿孙满堂,难不成盼着沈逸给他戴绿帽子。
“逗你的。”江晟说,“送你辆迈巴赫,怎么样?”
陆弦之了然:“看来是真有钱了。”
“嗯。”
那头传来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紧接着是一声悠长的吐息。
“炒股赚了点,现在够生活了。”江晟道,“送不了你太贵的,等你正式办婚礼,我再补份大的。”
陆弦之:“庄黎怎么样了?”
庄黎就是江晟曾经包养的小情人儿,庄黎一直以为俩人是恋爱,直到江晟要和别人联姻,新闻都出来了……
陆弦之只记得,他俩后来闹得很难看,但不知道为什么江晟回心转意了,联姻取消了,甚至被赶出家门也无所谓。
那头静了一瞬。
“你还真会扎我心。”
“你把人家骗得那么惨。”陆弦之毫不留情,“又瞒身份,又整出个未婚妻,他对你有心结,不是天经地义?”
江晟像是被戳中痛处,沉默了半晌,忽然反将一军:“你呢,你就不会骗你那位小情人?”
“他不是情人。”陆弦之平静纠正。
江晟一时哑然。
两人之间忽然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江晟改口道:“是我说错话了。”
“江晟,你太狂了。”陆弦之直接给予一针见血的评价,“你轻视所有人,你从出生就没有尝过失败的滋味,所以骨子里天生就带着一种傲慢,觉得自己能掌控所有人,这也就导致你和庄黎的关系一直不对等。”
“可庄黎同样也是个骄傲的人,所以你和他的关系注定会崩掉。”
江晟哑着嗓子:“我知道,但我没办法,我一旦结婚,哪怕是假的他也不会同意,我以为我能找到平衡的办法。”
“所以我说你太傲慢了。”陆弦之点评。
江晟:“那你呢,你从不对他撒谎?”
陆弦之语气平静:“谎言是种很难定义的东西。”
江晟静静听着,良久,笑了一声。
两人默契地没再深聊这个沉重的话题。
“挂了。”陆弦之懒得再跟他说话。
“行。”江晟慢悠悠道,“等着来喝我和庄黎的喜酒吧。”
“下辈子吗?”
“滚。”
陆弦之很满意,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那头,江晟看着屏幕暗下去的手机,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随手把它扔到一边。
外面的霓虹灯光从没拉紧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
他衬衫大敞着,胸膛上几道被抓挠出的红痕若隐若现。额角还渗着薄汗,几缕湿发贴在脸侧,看着狼狈,那双桃花眼里却找不出半分窘迫,反倒漾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被撩拨到极致后的餍足。
光照着他轮廓分明的脸,他就那么屈着腿,随意靠在沙发里,姿态却像端坐于王座之上。
大概是觉得无聊了,他用右手拨开烟盒,抽出一根香烟,动作间带出一记清脆的金属“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的手腕此刻正被一副银色手铐牢牢拷在沙发扶手上。
缓缓吐出一口烟后,那双眼慢悠悠飘向紧闭的卧室门——那里面正睡着一个人。
罢了。
在沙发上将就一夜吧。也就将就一夜,反正只要没有他的允许,庄黎就算气得咬牙,也没办法离开这栋房子。
想到这儿,他还煞有介事地在心里估摸了一下此刻与那扇门之间的距离。
嗯,不到五十米。
近得很。
他叼着烟,眯起眼,仿佛已经看见那扇门被人从里头拉开,看见那个人红着眼眶、气得发抖却又拿他没辙的模样。
光是想想,就够他甘之如饴地在这沙发上等一整夜了。
——
另一边。
挂了电话的陆弦之,面对料理台上摆得整整齐齐的一堆食材,目光凝重到像是要签一份数亿级别的合同,郑重其事地举起了菜刀。
网上的教程,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家里的厨师,他也虚心请教过要点。
他觉得,自己已经学会了。
半小时后。
“叮咚”——
陆弦之神色镇定自若地打开家门,平静地从门外那位专程送餐上门的酒店大厨手里,接过一盅还冒着热气精心熬制的养生汤。
“辛苦了。”
他神色如常,语气平和地向对方道了谢。
关上门,他把汤盛进碗里,摆好,又煞有介事地系上围裙,在料理台边站定,摆出一副刚忙完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端着汤,走向那间还亮着灯的书房。
作者有话说:
沈云川:在讨老婆方面,你们都是垃圾。
感谢大家的投喂哦,另外求评论和营养液,谢谢大家。
第38章 卖可怜的陆总
沈逸把手头的活儿终于赶完, 抬手摘下眼镜,指腹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他瞥一眼屏幕角落的电子表,才发觉不知不觉已经这样晚了。
胃里空落落的, 早在无声地抗议。也巧,就在这时候, 书房的门被人轻叩两下, 陆弦之端着一盅汤走了进来。
沈逸挑了挑眉。
倒是稀奇, 陆弦之这样的人,竟也会做端汤送水这种伺候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