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关于未来他分析不透,像一团化不开的浓雾笼罩在前方,让他找不到出路,只能一步步往前走。
平心而论,他由衷赏识陆弦之的手腕与魄力,可这份好感仅仅止步于对手层面。沈逸素来清楚自己的取向,从来不曾对同性萌生过半分儿女情长,更不敢去设想,有朝一日自己会屈居于另一个男人身下。
可念头却陡然不受管控拐向另一端。若是由他占据上风,掌控陆弦之呢?
沈逸抬手用力按揉眉心,眉宇间涌上几分烦躁,暗自暗骂自己失了理智,无端冒出这般荒唐杂念。
他凭什么能够彻底压住陆弦之?
忽地,枕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沈逸眉心微蹙,拿起了手机,在看清来信人之后,他下意识侧过头,借着微光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陆弦之安静的躺在身侧,呼吸平稳绵长,显然睡得很沉。
沈逸注视了他好一会,确定他已经睡熟了。这才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攥着手机,起身进了洗手间。
他没有留意到,在他身影没入门后的那一瞬,身后那个熟睡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睡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洗手间的门关上,隔绝了外头的一切动静。
沈逸这才点亮屏幕,看向那条深夜送来的消息。
看完后,他神色没有丝毫波澜,指尖一动,平静地将那条消息,连同所有痕迹,一并删得干干净净。
作者有话说:
沈逸:万一我能压得住陆弦之呢?
陆总:绝无,可能。
第39章 羊入虎口
几个项目接连被抢, 沈氏资金链再度出现问题,沈云川这几日气压低得吓人,谁凑近都得挨顿脸色。
他还欠着表哥林序一笔钱, 原想着几个项目一落地,赚了钱就把窟窿填上。谁知项目一个接一个出岔子, 别说赚了, 连着沈氏的现金流都跟着见了底。
他名下那家公司, 肯定是保不住了!
心情本就烂到极点,偏偏沈氏的乱子又传回了家。沈建国当着一屋人的面, 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沈云川也窝了一肚子火, 梗着脖子回嘴:“还不是你那好儿子干的!当初就该把他淹死才对!”
“你就是没本事!”沈建国气得发抖,“这公司要是交给沈逸,能糟蹋成这样?董事会天天拿这事压我,我这位子都快替你保不住了,赶紧把烂摊子收拾干净!”
“你觉得沈逸能耐, 你把他叫回来啊!”沈云川红了眼吼,“只怕你跪下来求,他都不肯回来, 他这会儿就是铁了心要搞垮沈家!”
沈建国一巴掌扇了过来!
林婉惊呼着扑上来, 死死拦住了沈建国的身体:“你怎么能打儿子!”
“要不是你毁了赵晴岚那点破遗物,他能疯成这样?”沈建国也指着她的鼻子骂。
林婉先是难以置信, 随即破防喊道:“现在知道怪我了?当初提出拿遗物拿捏他的是谁?”
一句话堵得沈建国哑了, 他颓然跌进沙发, 一张脸灰败下来。
林婉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坐回他身边, 软声哄道:“你也别急,说到底, 他就是个拿身子换好处的下贱坯子。陆弦之一时新鲜由着他闹,可陆氏那么大摊子基业,董事会能眼睁睁看着自家总裁被个狐媚子牵着鼻子走?”
沈建国咬牙:“这个贱种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我就不信陆氏能容得下他。”
林婉催促:“那你就想想办法呀。”
“办法、办法!!!”沈建国怒道:“就算这件事我有办法,那公司呢?!现在资金都断了,我上哪整那么大一笔钱给他填窟窿!”
“别急,钱的事我有办法,我那个外甥林序路子多,他能搞来钱周转。”林婉不紧不慢,“但沈逸这个贱种绝不能留,不除了他,早晚把沈家全拖下水。”
沈建国脸色阴沉:“既然他不认我这个爹,就别怪我狠心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捂住胸口,眉头痛苦地拧起。林婉脸色一变,忙不迭搀住他,半架着往卧室送。
安顿好沈建国后,林婉又下了楼。她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沈云川,立刻走过去怒戳沈云川的额头。
“你看你搞出的这些麻烦!”
沈云川脸色仍旧难看:“这能怪我吗,谁让沈逸攀上了陆弦之,他一根手指就能捏死我们。”
林婉冷笑一声:“沈逸蹦达不了多长时间了,我就不信一个硬邦邦的大男人,能迷住陆家那位多久!”
她又皱眉对沈云川道:“我已经联系好你舅舅了,钱的事你表哥来想办法,你联系他就行。”
沈云川脸色很不好看:“妈,我总觉得表哥不是真心帮咱们!上回找他借钱,他让我拿名下公司做抵押,现在公司没了,咱们现在还找他再借?”
林婉剜他一眼:“还不是你不争气。当初你要能按时把钱还上,公司至于丢吗!”
“妈!”
林婉无奈道:“放心吧,我早跟你舅舅通过气了,那笔钱你表哥老早就替你垫上了。公司没被收走,还是你的。”
沈云川一脸不敢置信:“真的?”
“当妈的还能骗你?”林婉嗔他一眼,“咱家帮你舅舅家多少年,这本就是他们该还的情分。你和你表哥打小跟亲兄弟似的,他觉得他能不管你?”
沈云川心头一热,心中不由有些懊悔自己总是怀疑林序。表哥也就看着难相与,骨子里对他们家还是没得说的。
“钱的事往后就交给小序,你一会儿去联系他,先把这道坎迈过去。”林婉眼神骤沉,“你那点手段,都是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这事得交给你爸去办。我就不信了,陆氏那么大的门户,能由着这么个狐媚子在里头兴风作浪。”
“我知道了。”沈云川忙点头。
出了门,他直奔林序开的会所去。
会所坐落在市中心黄金地段,装潢奢华气派,来往的都是些西装革履的体面人。
可这不过是层皮。表面上会所看着十分正规,实际只要有特殊介绍,就能看到里面的别有洞天。
沈云川到达后,前台先是客气地核实过身份,随即引他拐进一条不起眼的通道,按下隐藏电梯的按钮,送他进入地下。
电梯门一开,暧昧昏黄的灯光瞬间打下来,空气里浮着一股暧昧的香味。
沈云川推开几个衣衫暴露、凑上来搭话的男男女女,径直钻进了一间包厢。
包厢里同样是一片纵情声色的景象,暧昧的灯光泼在每一张或迷醉或亢奋的脸上。沈云川环视一圈,很快在角落里找到了林序。
林序旁边的茶几上,搁着一个精致的礼盒,用料考究,不知是要送给谁的。
他目光往旁边一扫,又看见林序身边伏着个人。那人双手反绑在背后,蜷在沙发一角,松松披着件外套,脸死死埋进软垫,只露出一截绷得泛红的脖颈。
林序正一手端酒浅酌,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抚着那人短短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摩挲一只宠物。
瞥见沈云川进来,林序脸上漾开一丝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沈云川忍不住又往那伏着的人身上多看了两眼。
再回过头时,林序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喜欢?”林序轻声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喜欢的话,送你。”
沈云川猛地打了个哆嗦,忙不迭摆手:“不不不,不喜欢,我就是好奇看两眼。我……我不好男人这口。”
“哦,不喜欢男人啊。”林序露出几分惋惜,慢条斯理地把玩着酒杯,“你该试试的,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征服一个不肯低头的男人……那滋味,可不是女人能给的。”
他说这话时,指腹正沿着那人后颈一寸寸往下划,伏着的人肩膀猛地一颤。
沈云川心里暗骂了一声变态,脸上却堆起讨好的笑:“表哥,还要多谢你帮我填上了那笔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