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点不对, 成了明晃晃的事实。
林序飞起一脚扫向对方腰侧,被陆弦之抬臂稳稳架住。那条手臂硬得像铁, 纹丝不动。紧接着陆弦之顺势一个反擒,膝盖狠狠顶进他小腹。
林序闷哼一声, 踉跄着撞翻了茶几,酒瓶碎了一地。
他的手下闻声涌了进来,乌泱泱一片,把陆弦之围了个水泄不通。
警报的红光在每张脸上跳,隐约有刀光晃动,气氛绷到了极处。
林序忽地抬手止住手下,没让他们着急动手。方才那几个照面,已经够他看明白一件事。
陆弦之的身手,绝不只是练过那么简单。那套路数狠、准、不留余地,招招奔着要害去,根本不是普通的格斗俱乐部能培养出来的。
倒更像是军队的才有的招式。
可一个商界总裁,怎么会有军队里的路子。
林序阴森森地转向沈逸,声音压得又低又冷:“小逸,你居然会向他求救,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他特意威胁过让沈逸独自一人过来,一旦被自己发现他向别人求助,那本相册就将化为灰烬。
他清楚沈逸有多在乎那本相册,也太清楚沈逸这人生性凉薄、疑心极重,身边根本没有一个能托付信任的活人。
陆弦之的出现,让他头一次生出了危机感。
沈逸:“人是会变的,我知道你这儿是个火坑,怎么可能一个人来。”
林序冷笑:“你以为他又是什么好东西?他跟我一样,都惦记着你的身子。”
“那你又是什么好东西。”沈逸神色冷漠,“至少他看着跟你不一样,没你眼里那股子露骨劲儿,让我恶心。”
“恶心?”林序面无表情,忽然笑了,笑得阴恻恻的,“小逸,你太天真了。你当他比我正经?他比我更想把你按在身下狠狠拆吃入腹,只是他露出那种眼神的时候,你恰好看不见罢了。”
说这句话时,他看向了陆弦之。
谁知陆弦之很平静,甚至眼底是一种近乎坦然的认同,那意思很明显,你讲的每个字都对。
林序心底揭穿那人虚假的快意反而淡了许多,心情陡然阴沉起来。
他冷笑着追问:“陆总,你敢不敢承认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料定陆弦之会矢口否认,或是不回复,因为沈逸最厌恶男人对他生出那种心思。
谁知陆弦之十分坦然:“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林序一怔。
“不过有一点我得纠正你。”陆弦之嗓音平稳,甚至带了那么一丝诚恳,“我对他露出那种眼神的时候,他其实看得到。”
林序:“……”
沈逸:“……”
“我从来没有避讳我的眼神,”他微笑,“我天天都盯着沈逸看的。”
林序:“……”
沈逸:“……”
确实,陆弦之几乎从不避讳。
他经常毫不遮掩地盯着他看许久,有时候是手、有时候是脸,甚至有时候只是盯着他思考别的事。
起初他浑身不自在,可日子久了,竟然也渐渐习惯起来。如今的沈逸,甚至能在那样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处理手头的事。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就在这时,走廊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一名手下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好了,突击检查!”
一群身着制服的人很快涌进来,为首的男人扫视一圈,沉声开口:“谁是负责人。”
“我是。”林序说。
警官:“有人举报你们开设违规场所。”
林序道:“我们这儿一切正规,手续齐全。”
警官冷着脸道:“正规场所,还带个隐秘的地下空间?”
“这只是正常的建筑规划,没哪条法规规定,不能这么建。”林序神色坦然,甚至客气地摊了摊手,“您尽管搜,搜出问题我全权负责。”
为首警官见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里已然明白搜不出什么,但他还是示意身边的人去搜查。
搜查进行了约莫十多分钟,包厢早已经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搜出来。
林序嘴角的笑容十分标准。
没有证据,终究奈何不得。来突击检查的的人只好放弃。
那名警官冷冷警告:“好好经营,别让我抓到小动作。”
“当然,我们最是遵纪守法了。”林序微笑。
陆弦之忽然插口。
“警官,他们这里的消防好像不太合格。”
林序猛地看向陆弦之。
陆弦之面不改色:“我进来时留意了一下,地下一层的消防设施应该是不合格。”
警官神色陡然放松,挑了挑眉:“好,停业整顿。”
林序:“……”
陆弦之弯腰将浑身发软的沈逸打横抱起,又将那本相册拿到手中,他抬眼看了林序一眼,礼貌点头:“告辞。”
他并不打算把沈逸中药的事捅给警察。
林序实际没能得手,就算捅出去,凭他的本事,最多关个一两天,如果保释金给得够,甚至都不用进去。
但是沈逸却需要去做好几次笔录,只会徒增麻烦。
陆弦之对着那名警官点点头,抱着沈逸离开。
沈逸靠在陆弦之怀里,只觉得自己大脑昏昏沉沉,脸颊热得不正常。方才在包厢里他神经紧绷,还能勉强维持理智。但或许是因为危机已经解除了,身体的不适便如决堤般汹涌了上来。
一股由内而外的燥热冲刷着身体,烧得他脑子发昏,只想找个冰凉的地方贴上去。但比燥热更磨人的,是那股难以形容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欲望。
沈逸再也撑不住,紧紧抓住陆弦之的衬衫,声音细弱:“……帮帮我。”
“先忍忍。”陆弦之抱着他快步往车库走,“我送你去医院。”
他一把将沈逸塞进副驾,飞快系好安全带,随即发动车子,以极快的速度往最近的医院开。
副驾驶座上,沈逸难受得直扯衣领,他大口喘着气,只觉得四肢百骸又热又痛。
陆弦之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按住他乱动的身子,另一只手却一直稳稳握着方向盘。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在他绷紧的下颌线上明明灭灭。
“我好热。”沈逸终于承受不住,嗓音里带上了哭腔,“陆弦之,快救我。”
“快了,再坚持一下。”
“我坚持不下去了……”
陆弦之瞥了眼导航上那段还有些距离的路程,又看了一眼沈逸。
思索几秒后,他转移了方向盘。
车子骤然偏离了原本的路线,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暗巷。
车子稳稳停在黑暗处。陆弦之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一手解开沈逸的安全带,一手钳住他不住挣动的身躯。
“沈逸。”他的声音很低,一字一顿,“你现在需要我的帮助,对吗?”
沈逸神智早已溃散,喘息着说:“……帮我。”
可下一秒,他又像清醒了似的,眉头紧紧蹙紧,低声呢喃:“不,不要碰我。”
只可惜……那点残存的理智到底撑不了多久,身体的煎熬再度将他淹没。他攥着陆弦之的衣襟,指尖发抖,最终只剩下失了神志的、破碎的呢喃。
“救救我……陆弦之。”
陆弦之凝视着他,那双眼睛看上去深不见底。
“好,我救你。”
他抬手托起沈逸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带着凉意的舌尖探入,沈逸浑身一颤,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本能地攀附上来,急切地吮吸。
好凉。
他喜欢这份凉。
陆弦之抬手先是抚上他滚烫的额头,感受到怀里的人像小兽般轻蹭他的掌心。修长的手指顺着那截白皙的脖颈缓缓向下,冰凉的指尖所过之处,皮肤都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陆弦之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慢得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