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最有病的那个(69)

2026-09-26

  吃完之后,他觉得脑袋有些发沉发热,抬手一摸额头,似乎是烧起来了。

  他懒得管,把碗往床头一推,直接躺了下去。

  意识模糊的时候,房间里又进来了人。

  沈逸毫无起伏地吐出一个字,眼睛都没睁开:“滚。”

  回应他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带着几分年轻气的男声。

  那人放轻了脚步走近:“你好,我是陆总请来的医生,你有些发烧了,需要挂点滴消炎。”

  沈逸这才掀开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个陌生的年轻人,头发又金又卷,蓬蓬地堆在头顶,整个人看着像只精神抖擞的金毛。他穿着白大褂,动作倒是麻利专业,很快就把输液架支好,挂上了药水。

  在拿起沈逸的手准备扎针时,那年轻人不经意地一瞥,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着沈逸的手,足足看了五秒。

  沈逸淡淡地问:“你在看什么。”

  苏恒脱口而出:“操,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

  “看出什么。”

  话一出口,苏恒便意识到说错话了,干巴巴笑了一下:“就……你这手挺好看的,又白又细。”

  察觉到沈逸神色古怪,他又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这手血管脉络清晰,扎针的时候会很轻松。”

  沈逸嗓音凉凉说:“身为医生,你的专业素养就这样?”

  苏恒立刻道歉,低头飞快地把针扎进血管,手法又稳又准,一下就见了回血。他一边固定针头,一边随口问:“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沈逸只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目光凉得像浸了冰。

  苏恒被盯得后脖颈发毛,心里暗自嘀咕,这美人睡着的时候明明只是有点冷,怎么一睁眼压迫感这么强啊。

  沈逸忽然开口:“我知道你是陆弦之的朋友。”

  苏恒手一抖,脱口惊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逸不再出声,嘴角却慢慢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讽刺笑意。

  苏恒立刻反应过来:“等会,你诈我呢!”

  该死的,他怎么就上了这个男人的当!!

  苏恒忽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那个,你也别太跟陆弦之计较,他其实……”

  “苏恒,你可以走了。”

  陆弦之的声音突然从门口响起,硬生生截断了后半句话。

  苏恒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着“真是用完就扔”,又手脚麻利地收拾好医疗箱。

  经过陆弦之身边时,他神色复杂地看着陆弦之,想要张口说些什么。

  陆弦之直接用眼神打断了他。

  最终苏恒叹口气,抬手缓缓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出了门。

  房门重新合上。

  屋里只剩下点滴规律的滴落声,和两个人。

  陆弦之手里还捏着一支药膏,他走到床边,垂眸看着沈逸,声音很轻:“你有些发炎了。我需要给你上药。”

  沈逸皱起眉,什么药?

  可下一秒,当他看清那支药的名称时,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第53章 两人的过往

  “滚!”

  沈逸冷冷说道。

  陆弦之没走,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语气十分冷静:“伤口不上药还会发炎, 你可以自己上,我不动你。”

  说完他把那管药膏搁在了床头柜上, 白色的管身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点冷光, 沈逸只觉得刺眼。

  陆弦之退出房间, 在关门的时候又停了一下。

  “如果我进来的时候药还完好,我会亲自给你上药。”

  门被轻轻带上, 咔哒一声, 房间里只剩下沈逸一个人。

  空调低低地运转着,周围的冷气拂过皮肤,可沈逸却觉得脸颊发烫。

  他仰面躺着,盯着头顶那片天花板,缓慢地压下胸腔里不断翻涌的东西, 用了好久,才让自己重新平静下来。

  可当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到床头柜那管药上时,那点勉强攒起来的冷静, 又在瞬间土崩瓦解。

  怒火重新烧了上来。

  他抓起那管药, 扬手用力砸在了地上,塑料管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去你妈的。

  沈逸喘着气, 胸口剧烈起伏。他别过头, 闭上眼, 不去看那个角落。

  楼下的客厅里,陆弦之在沙发上看到了坐着的苏恒。

  他还没有走, 坐在沙发上身子微微前倾,就那么盯着他, 神色比平时严肃了不知多少倍,连惯常挂在脸上的那点吊儿郎当都没了踪影。

  陆弦之心下了然,走到酒柜旁开了一瓶酒,先是给他倒了杯。琥珀色的液体注进杯中,在杯壁上晃出一圈痕迹。将那杯酒递给苏恒之后,他正要给自己也倒一杯,手腕却被苏恒一把按住。

  苏恒抬眼看他,语气十分不赞同:“你现在身上还有伤口,当着医生的面喝酒,过分了啊。”

  陆弦之顿了顿,把手里空着的酒杯放了下去。

  倒是苏恒自己,像是要做什么心理准备似的,先是深吸一口气,随后仰起头将那杯酒猛灌了一大口。酒液下肚,他重重地放下杯子,玻璃底磕在木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随后他神情严肃地盯住陆弦之。

  陆弦之迎着他的目光,在他对面坐下,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说。”

  苏恒认真盯着陆弦之,一字一句的说:“我将用最严肃、最郑重、最认真的态度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要如实回答。”

  “嗯。”

  “是他吗?”

  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陆弦之垂着眼,指腹在膝上轻轻摩挲,沉默了许久。

  久到苏恒几乎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终于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是卸下了什么积压了太久的东西。

  他说:“嗯,找到了。”

  苏恒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几乎是用喊出来的声音说道:“不是……我操!妈的,不对啊!那他妈不是你臆想出来的人吗?你确定你没搞错?也许只是巧合呢!”

  陆弦之的神色很淡,语气却很坚决:“我在见到他第一面的时候,就调查了他,他之前也在M国上大学。”

  苏恒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其实不愿相信这世上会有这样的巧合的,可这件事也太他妈巧了点!!

  一直以为只是臆想出来的一个人,居然活生生出现在了自己面前!那他反倒能理解了,陆弦之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幅样子。

  命运未免也太神奇了些。

  其实很少有人知道,陆弦之住过一段时间精神病院。

  那时候陆弦之还年轻,当时陆家公司遇上了一场几乎会导致覆灭的重大危机,各大合作方纷纷施压,最大的合作商更是趁机压价,所以陆弦之才远赴国外,亲自去谈生意。

  但这其实只是对外的说法。

  实际上,那场危机远没有说出去的那么严重。谈生意只是一个掩护,陆弦之身上还担着一项更要紧的任务。

  其实,没有哪家公司能一直辉煌,永不衰败,除非它始终保持着正确的企业文化。

  陆氏集团是陆家老爷子从部队退下来后才一手建起来的,能走到今天仍旧如日中天,背后自然有一股旁人看不见的势力在撑着。

  陆氏虽不是国有企业,却是海省被树为榜样的标杆。因此当需要陆氏做事的时候,陆氏自然也会义不容辞。

  那一次去国外,陆弦之九死一生,几乎是把命都丢在了异国他乡。

  最绝望的时候,陆弦之给自己留了一颗子弹。

  当时他身上受了伤,勉强撑着身体倒在了一个阴暗的巷子里。那个窄巷子里散着腐坏和霉味,头顶是一线灰蒙蒙的天。他仰面躺着,血一点点渗出来,浸湿了衣料,也带走了他身上仅剩的暖意。

  那时候很冷很冷,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冷,每一秒过后都更刺骨,每一秒都在带走他的生命力。

  但比起即将死亡,他更担心的是被那些人抓住受尽折磨。

  陆弦之想干脆自己了结,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