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算火扑灭了,第二天他们派人去现场重新提取,也没有找到任何有利的东西。
全被大火消灭。
白予谦,“还有一个问题,奥尔洛夫他们是销毁证据碰到斐斐和周队在那里,还是说,有人通知奥尔洛夫,专门去等着斐斐?”
这个问题,会议室内陷入凝滞。
Nol精光忽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拍膝盖,抿平唇角,淡淡上扬,这个人,比想象中还要通透,难怪蓝斐眼里嘴里,这么多年,从没离开过。
一针见血。
以后可有蓝斐受得喽。
后背冷不丁发凉,蓝斐下意识搓搓胳膊,陈子矜一下注意到,放下手中苹果,给他拉高被子,
“怎么了?冷吗?我给你再调高一度。”
“不用。”倒不是冷,就有种被毒蛇盯上的危险,浑身不自在,制止陈子矜投喂的苹果,扯了扯身上的线,
“妈,给我把心电监护撤了吧。”
这玩意,丁零当啷的,怪烦人的很。
陈子矜抽出纸巾擦手,把切好的苹果放到阜筠手里,拍掉蓝斐手背,
“老实点,什么时候你爸说能撤再撤。”
…万恶的资本主义家。
凭什么全都听她的!他要反抗!他要翻身奴隶把歌唱!
‘歘…’水果刀插进苹果。
陈子矜拔出,欣赏一圈,找准位置又来一刀,白刀子进,水泡泡出,再拿好慢慢旋转苹果皮,优雅又不失礼貌的问,
“你有什么意见?”
“…………”
他有吗?他敢有吗!
疯狂摇摇头,“一切都听我爸的。”
陈子矜满意点头,继续切苹果。
一旁的阜筠双手抱着装苹果的盒子,低着头,身上肉一颠一颠颤个不停。
气得蓝斐偷偷挥拳头,白眼狼,白瞎他投喂阜筠那么多好吃的了。
就应该饿着点这臭小子!
臭小子眼睛滴溜一转,蓝斐一眼看出这家伙又要冒坏心眼,没等阻止,阜筠发面小馒头般的小手缠住陈子矜胳膊,撒娇的晃悠,
“陈奶奶,我好喜欢你呀,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希望你是我亲奶奶,这样,我就不是孤单一人了。”
蓝斐,“…………”
双目惊恐震圆,抖着手指阜筠,“妈,你别相信他!他装的!他才不孤…”单字没等说完,陈子矜吭哧吭哧抱过小阜筠放到腿上,抓过蓝斐手塞进被子里,
“他几岁就会装,你以为谁都跟你小时候似的,精起来心眼子快赶上蜂窝煤多,我瞧这孩子面相乖得很,一看就比你小时候听话。”
呵呵…看面相真那么准,他就不用天天出门绕着狗屎走,都挡不住鸟屎从天而降。
呸!真晦气!
‘吱呀’病房门推开,打断三人谈话。
蓝向禹走进来,瞧见蓝斐挺有精神,松了口气,“怎么样?好点了吗?”
“还好吧…”不然呢,他想出院,这群人能同意吗?
估计没等他说完,陈女士得第一个炸上天。
躺在床上实在无聊的很,腰间的伤口说深不深,子弹穿破的位置很巧妙,不会致命,但失血过多,也够喝一壶的。
梅尔维尔这个死变态,干什么都变态得很。
忘了问问Nol了,梅加和梅尔维尔这条线搭上了没,最后两人能同时出现在金叶台,然后一举拿下。
嘿嘿,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
锦旗不得分他一面。
想想就美好的很。自家儿子太了解,指不定又在心里盘算什么坏点子,蓝向禹走到床旁坐下,拍拍他被子下的腿,
“你就别想着早点出院了,这次你那些指标什么时候恢复正常,什么时候再走。”
“…爸,咱医院不缺我一个病号薅吧。”指标?那还有能下来的时候,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到时候他的锦旗怎么办?
不行,差不多的了。目光看向陈子矜,陈子矜逗弄完阜筠,两手握住阜筠肉胳膊,向外一摊,学着阜筠的声调,
“我说的不算~检查报告复印件一股脑全被小谦拿走了~”
蓝向禹十分认同的点点头,“小谦说,要么你的指标继续爆表,要么他的血压和心脏先爆表,反正你俩比赛,看谁比得过谁。”
“…………”
苍天饶过谁!
阿西吧!
就这么虐他吗?!
都冲他来是吧!一个个都不爱他了!
他一把翻过被子,侧身盖过头,咬住被角发出‘嘤嘤嘤…’低泣,瓮声瓮气控诉,
“我以后再也不要跟你们耍了,求我也没用…”
蓝向禹和陈子矜相视一笑。
黄昏落下,落到眼皮上温温凉凉的感觉,是下过雨了吗?鼻尖嗅到股潮湿气,蓝斐没急着睁眼,躺在床上最大的无趣,大概就是睡觉。
上午睡,下午睡,打吊瓶睡,白天睡,晚上睡…
总之,这几天算是把好几年的觉全补回来了。
病房内没听到其他动静,心电监护看样子是撤掉了,脑中清醒不少,他缓缓睁开眼皮,静视外面快要落下的霞光,有点像崽崽给他煮的溏心蛋。
说起来,有点想吃崽崽做的饭。
可比医院食堂好吃多了,等好了以后一定要给老爸提提意见,先把食堂厨子换了,吃进嘴里能淡出鸟。
啊~也不知道崽崽现在在干什么…
缓过神,脖子有些发僵,他扭动两下,视线一下瞥到床旁,倏地顿住,昏黄打出光影,落到黑发像缠了一圈虚影,白予谦枕着他手背睡得无知无觉。
这个画面,十年前他看过好多遍。
每一次不管什么时候醒来,第一眼,总能看见白予谦坐在床旁。
有时候睡觉,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写作业,有时候站在窗前,眼色落寞,不知道想什么…
原来那时候起,他对白予谦就产生一种特别的眷恋,缱绻,心疼,不舍…想要永远陪在身边的感情。
偏偏自己笨的要命,居然一直认为这是两人兄弟之间感情好。
眼珠转动几轮,移到白予谦胳膊上新包扎的纱布,面积比他之前包扎,范围又大了一圈。
他动动唇,黏住的嘴皮子撕开,尝到点血味,悄悄往外挪手,悄悄的…
刚一动,白予谦跟受了惊的麻雀,突然坐起来,握住手,起身查看蓝斐情况,目光蓦然交织,一下失去呼吸。
就这么静着,沉着,等着,谁都没有开口,生怕变成一场幻觉打破所有期待。
直到嗓子干痒难耐,蓝斐忍不住低咳,白予谦猛地回神,拿起桌上保温杯,掺进杯子凉水,试试温度,插进吸管,小心翼翼塞进他嘴里,
“慢点喝,不要喝太多,润润喉就行。”
喝了两口,再想喝,白予谦拿出吸管,蓝斐委屈巴巴眨眼,
“还想喝…”
“不行。”白予谦态度坚决,捏捏蓝斐鼻尖,软下声,“一次不能喝太多,少喝勤喝就行。”
好吧,如果他现在身份不是病人,而是医生的话,同样会用这番说辞告诉家属。
喝完水,两人一下陷入尴尬。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蓝斐,抬手挠挠鼻尖,瞥到白予谦额前几缕烧焦的卷发,目光回到胳膊缠绕纱布,眉头一皱,手指轻轻抚摸,
“伤的重不重?你是傻吗?有消防员你冲进来干嘛,万一你再受伤怎么办?”
他最后记得,架子倒下时,白予谦拿受伤的胳膊挡住,血顿时喷出来,缝线肯定崩开了,唠唠叨叨,
“有没有伤到骨头?谁给你缝的?最好别是陈沐笙那个大猩猩,他缝的最丑,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嘶!”
手指倏地一疼,蓝斐一怔,下意识往回缩,没扯动,疑惑的抬眸,白予谦含咬住他小指,牙齿狠狠研磨,磨出极深的牙印,吐出来,银丝拉长绕指,猩红着眼控诉,
“蓝斐,你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