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略略…”蓝斐朝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吐舌头。
还有心情搞怪,白予谦拿出体温表,塞进他胳肢窝,“你安分点,想不想出院了。”
想,快要想死了!
成天待在医院,不就是另一个监牢!他真的快看吐小猪佩奇和汪汪队了,两手扒住白予谦衣服,挤出两滴眼泪,
“要不,今天咱们就出院?”
“噗嗤…”忽视掉蓝斐射过来的雷霆激光,周军翔喝完剩的那一半粥,盖好饭盒,
“就你这身体,前脚出病房门,后脚进抢救室,连个体面出门的方式都没有。”
“你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蓝斐气急败坏,跪在床上,抱着白予谦上身,指着周军翔,委屈吧啦控诉,
“他说我,崽崽,你快给我说回来!”
后背轻轻拍了拍,没有等到白予谦以往的维护,蓝斐疑惑的仰头,那双眸子看上去清清冷冷,没有掺杂任何情绪,冰的像浸了两块黑玉,一看不到底。
崽崽…今天好冷淡…
看得蓝斐心底发毛,好似自己所有秘密,全透进照妖镜,照的一干二净,就连底裤穿什么颜色都不放过。他瑟瑟缩回胳膊,后背的手猛地钳紧,凉风留在头顶打了个旋转,
“老实些,你老实些…”
心头巨石滑落,有股不安的预感躁动。
崽崽,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他想问,话到嘴边连同唾沫咽回去,该怎么问?问什么?问出来了,他无法告诉答案怎么办?
再等等,再等等,等他把一等功,二等功抬到崽崽面前,将功折罪,说不定能少挨点训。
正在这时,陈子矜领着阜筠回来,瞧着屋内架势不对,放下东西,“怎么了?臭小子,你又闯什么祸了?”
蓝斐推开白予谦,大喊冤枉,“妈,你不能因为我小时候调皮就一棍子打死我的人品,咱俩母子间平心而论,起码得信任感呢。”
“呵…”陈子矜冷笑,阜筠吸着酸奶,毫不留情戳破,“斐斐在国外,不管跟谁搭伙出去,都要先签生死状和买巨额保险。”
蓝斐,“…………”败坏他名声的臭小子!
哪次不都好好回来了!
那群人就是胆子小,凭什么都赖到他头上!
不管!他没有错!蓝斐仰头,露出抹灿烂的微笑,“崽崽,我最乖了,对不对?”
笑容如同折射进玻璃的彩光,透彻一切灰烟阴霾,留恋,挥散,星点,自始至终存留在最美好的记忆,存在,意味着光点即使经过无数次偏移,都没有离开过。
转过半个地球,转过十年,转过一切分离的时间,眼里所看的,从来都只是想看到的。
没有分给别人半点。
周军翔目色犀利,咬破舌根尝到苦腥气。
后背的眼神快要将自己烧成一个洞,白予谦置若罔闻,俯身低头,按住蓝斐后脑勺,越贴越近…
陈子矜‘啪’一手捂住阜筠眼睛,一手捂住自己眼,嘴里念咕着,‘少儿不宜,少儿不宜’,手指分开两条缝。
白予谦靠近蓝斐肩膀,鼻尖耸动,嗅到鲜活的气息,压抑着心颤,克制着音抖,稳住吐息,
“你老实一些,就算最大的听话了,好不好,斐斐。”
越想得到,越惧怕失去,惧怕失去,越会胆小,胆子变小,越选择逃避…
黑夜来到,病房内只剩蓝斐一人。
阜筠缠着陈子矜去值班室睡觉,白予谦留在警局加班,空空荡荡,沉寂压平胸腔起伏。
蓝斐睁开眼,找出件外套披上,打开门往外走,倏地顿住,电梯处,蓝向禹看到他出来,僵硬的眼珠动动,没有一点光,
“又要走?”
“不走。”蓝斐按下电梯,“明早还回来吃饭,你看着点我妈厨艺,我可不想一大早就吃火龙果炒米饭。”
“小斐…”蓝向禹还想说什么,蓝斐已经走进电梯,门即将关上,蓝斐指指自己额头,张大口型,
‘放心吧。’
电梯直线下楼。
他绕过急诊,走到医院西门,拉开车门一上车,Nol早等候多时,
“你确定?”
蓝斐拢紧衣服,车内空调不算低,他穿着外套仍觉得冷,“梅加知道原料泄露,一定会马上出国,出了国谁知道会躲在哪个耗子窝,不赶紧揪出来,我睡不着觉。”
“我看你那是白天睡多了。”前面人毫不留情戳破,发动车子,
“成天乱来,上次去牤牛村我就提醒过你别去,要不是周军翔…”
‘刺啦——’轮胎疯狂摩擦地面。
蓝斐一个不留神撞到前面椅背,扶着额头起来,骂骂咧咧喊,
“你干嘛?会不会开车!不会让Nol来…”
Nol拍了拍他肩膀,放下手中东西!戴好眼罩,闲散往后一倒,
“看来今晚去不成喽。”
去不成?什么意思?
又出现其他变故了?
前面人咳嗽两声,点点方向盘,沉默不语,忽地放肆一笑,“得,你完蛋了。”顺道补充,
“我也完蛋了。”
“…………”
一个个的,大晚上很瘆人的好不好。
‘啪!’前方突然亮起大灯,直射进他们车里,蓝斐抬手挡住,光亮变小,他眼睛挤开条缝,恍恍惚惚,看清前方停着一辆车。
一辆十分眼熟的车。
车门打开,一个人影下来,径直放在车头,冷冽的视色刺骨悚然,直直穿透车内,凝固住蓝斐骨节,冻住流动的血液,侵蚀喉咙扼住呼吸,窒息,濒死,刹那间,掉进海水倒灌,大脑一片空白。
白予谦脸上阴沉冷鸷,压着浑身暴走的怒火,命令,
“蓝斐,下车!”
第76章 是我想的还是想歪了
越野挡住前面路,前车玻璃熏起层虚雾,时间凝滞,树叶飘飘荡荡,遮住一方注视。前面人拔下车钥匙,调后车座,微微侧头,
“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给你准备点跌打损伤膏之类的。”
Nol戴着眼罩唏嘘,“早警告过你,狼盯上猎物是不会撒口的,你非要赌自己是只狡兔。”
“…………”两个落井下石的坏蛋!
一个个就只会看他热闹!
能怎么办?都这样了,他想怎么办有用吗?!
还跌打损伤膏,呸!说的他好像打不过白予谦似的!
开玩笑,他可是GROM 雷霆特种部队的成员,北约顶级王牌呢!
实力杠杠地!
谁怕他!
……
僵持长达一分钟之久,白予谦挡在车前,腰背挺直岿然不动。蓝斐唇角抿直,垂落,叹了声长气,
“唉…要命…”
拢紧衣服,拉开车门跳下去。
车门关上,Nol掀开眼罩一角,瞄了眼走到车头停下的背影,弯上月勾,踢踢前座,
“你猜谁会先倒戈?”这副场景,大有种媳妇要跟人跑了,立马跑来捉奸的架势。
就是不知道蓝斐这次靠撒娇装憨,能不能逃得过制裁。
前面人扭开杯子,不紧不慢吹热气,“棋没下到最后,谁知道是将吃掉帅,还是帅抓住将,今晚有的是功夫看。”
Nol放下眼罩,“Le lapin rusé court vite, mais le loup attend à sa sortie.(狡兔跑得再快,狼早已守在它出逃的路口)。”
狡猾的兔子,凶残的恶狼。
可从来没听过,狼会给叼在嘴里的兔子一条生路。
出了伏天,秋老虎势头更猛,明明燥热的很,吹进蓝斐身体,掌心又湿又冷,他扶住车盖,半依靠着,双眸如星如霜,与白天在病房里圆溜溜转着眼,惹人疼爱的模样迥然不同,
“回去,白予谦。”
不是撒娇时喊的崽崽,不是闹脾气时喊的弟弟,不是做错事躲起来喊的谦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