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蓝斐把自己摔进沙发,捂着肚子笑出猪叫,
“王姨?难怪难怪,不稀奇,当年医院时,两人可是样样争第一,没想到都退休了两人还较着劲不服输。”
白予谦接了杯水,从口袋里拿出一盒药放到桌上,坐到旁边,将他外套脱下起身挂好,蓝斐注意到药盒,两指夹住拿到面前,来回翻看两眼,朝卧室里喊,
“普瑞巴林?你什么时候买的?”
“回来的路上。”
回来时,中途车子确实停了一次,蓝斐正睡得昏沉,听到车门响了声,没太在意,很快听到白予谦回来关上车门,再次发动车子。
原来是跑下去买药了。
左右都买回来了,蓝斐太清楚自己头疼这个毛病,这次回来的急,什么都没备。
上飞机时,发现没药了,他自己还安慰自己,一回没带不要紧,等到飞机落地再去医院买,事实证明人千万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索性白予谦买回来,蓝斐打开药盒,取出里面胶囊,拿过水刚要往嘴里扔,一只手盖住胶囊,骨节分明,皙白葱长,他看得一晃神,听见白予谦声起,
“我给你做点吃的,吃完饭再吃药。”
“不用,就这么四粒药,一口就吃完了,费那多事干嘛。”
刚吐完,苦胆水味跟散不去似的,嘴里又黏又酸,别说吃饭,他甚至不敢保证,四粒药吃下去,会不会再次吐出来。
不吃,头疼真挺要命的。
“四粒?”
白予谦发出质疑声,拿开手,蓝斐掌心可不是放着四粒胶囊嘛,一股火直冲头顶,他磨磨牙,
“我买的是150毫克的剂量。”
蓝斐奇怪的点点头,“我知道啊。”
他干这行的,用药前当然要先看剂量,否则量多量少出事可就麻烦了。
白予谦嗓音低沉,“这药的剂量从75毫克开始吃,每日两次,根据病情逐次增加,最多不超过600毫克,你当年住了半年多院,回到家休养,出国前偶尔头疼,才吃到150毫克。”
“…………”
这么久远的记忆,他都忘了,白予谦竟一字不差全记得。
当警察脑子都这么好使吗?
他抬头,仰视白予谦发顶一圈晕光,心底暗自叹了口气,不光脑子好使,看架势,必须问出个缘由。晃晃手腕的胳膊,语气轻松说,
“嗨,十年了吗,药量增加肯定是正常的。”
“正常?这盒药的最大剂量一天600毫克,分三次吃,你现在一次性吃四粒,要么普瑞巴林对你已毫无作用,要么,你换了其他,止疼药效更猛的药在吃,对不对,蓝斐!”白予谦一字一句,说到最后,气音从喉咙喷薄而出。
蓝斐心徒然坠入谷底,白予谦太敏锐了,敏锐到极致,推论的分毫不差,他面前,蓝斐想好的所有借口通通变得苍白无力,
“…普瑞巴林,五年前就对我没太有作用了。”
“五年前?!”
手腕的力气陡然收缩,胶囊‘噼里啪啦’滚满地,蓝斐吃疼,没好气踢他,“你干嘛?不就一盒药嘛,又生什么气!”
白予谦倾身往下压,胳膊撑在蓝斐脑后沙发,将他困在自己怀中,眼仁黑素黑素,沉了块久不化的冰,怒不可遏,
“你这些年,到底怎么糟蹋自己身体的!糟蹋的自己不是伤就是病!”
第8章 不当弟弟,当什么
白予谦膝盖硬挤进蓝斐两腿间,跪在沙发边缘,热浪一股股打在鼻尖,烫红蓝斐眼眶,他挣动了几次没挣开,小脾气‘嘚’一下上头,
“什么叫我糟蹋自己的身体!白予谦,我没缺胳膊断腿,全须全尾站到你跟前,你不高兴罢了,反倒质问起我来!”
白予谦圈住蓝斐手腕,细瘦的,两指就能轻松环住,中间还可以插进一指缝隙,腕骨来回晃荡,碰上蓝斐不知解的态度,火气更冲更猛,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装作看不见你的伤和病,再放两个喜炮,高高兴兴迎接?”
“……喜炮倒也不用…”蓝斐眨动眼角躲闪。
“蓝斐!”
得,感觉整栋楼都晃动了一下。
至于嘛,不就一盒药,生这么大气。
他都觉得无所谓,少吃或多吃,对他本就没什么差别,怎么到白予谦眼里,跟天崩了似的,他没好气哼哼,
“你先放开我,弄疼了。”
力气一滞,松了松,却没完全松开,蓝斐推了推白予谦胸膛,身上倾注的压迫后撤一点,他调整一下坐姿,头靠在白予谦撑住沙发的胳膊,
“如你所看,不缺胳膊不缺腿,在国外已经算作幸运,你真应该庆幸,我是站着出现在你面前,而不是躺着或者用盒子装…唔!”
嘴巴冷不丁被捂住。
白予谦咬牙切齿,“你闭嘴!”
嘴巴被捂着,眼睛不解的眨呀眨。
这人真莫名其妙,不说生气,说了怎么看上去更生气。
十年没见,白予谦的脾气涨了不是一星半点,瞅瞅那眼睛都气红了,以前可从来不会对他说半句重话。
难不成当哥哥的威严不复存在,让这小子翻身把歌唱,打算骑到他头上来?
那不行,好歹差三岁呢,他要将哥哥的威信找回来,压白予谦一头,不能让白予谦反压住!
见白予谦粗暴的扯开衣领,扣子快蹦到眼前,蓝斐盯着频繁滚动的喉结,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别开视线,语气放松,
“行了,回都回来了,一盒药而已,发这么大脾气干嘛,大不了我少吃两粒。”
“一盒药?少吃两粒?”白予谦简直让这家伙的脑回路气笑了,直起身,胸膛深凹浅凸,怒火翻滚着骇浪,
“蓝斐,你到现在还认为我是因为一盒药生气?”
不然呢?蓝斐直看他,“那你是因为我十年没联系你?还是一下飞机没先去找你?”他都可以解释。
白予谦沉默。
甩头回到卧室,再出来,手里多了件外套和毯子,一把将外套扔到他头上,拿出手机翻动,
“我下午请假,带你去医院做详细检查。”
“诶?”蓝斐一个激灵跳起来,盖住他手机,瘪瘪嘴往回抢,
“至于嘛,我就是医生,都说了没事,你这么较真干嘛。”
白予谦,“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
似乎玩脱了。
“不请假可以,脱衣服,我亲自确认。”白予谦目色灼烈,态度强硬。
蓝斐一只手快速捂住衣服。
狡猾的狐狸!
让他脱衣服一定想拍下罪证,日后作为把柄紧捏在白予谦手里,自己就得事事低头!
两人僵持不下,手机来回移动,蓝斐倔犟不松手,白予谦牙快崩碎,
“松手。”
“不要。”
“再不松手,我就联系干妈。”
蓝斐一怂,稍松一点又立马拽回去,“你要实在不痛快,要不咱俩跟以前一样打一架吧,我让着你,让你多打两拳。”
当初两人一闹脾气,冷战?那是不存在的,他拉着白予谦就开打。
虽说多数是蓝斐单方面打白予谦,白予谦处于弱势,毫无还手之力。
打过后,气也出了,就算做和解。
白予谦怒极反笑,“打一架?还让我两拳?”这人是真不知道他当年警校各方面课业,以第一名全优毕业。
尤其是格斗和射击,连年霸占最高成绩,全优制,毕业十年还拿来当警校范本,至今没人打破他的成绩。
“那当然。”蓝斐拍拍胸脯保证说,
“我是你哥,让着你应该的,大不了让你把当年我打你的那几拳还回来。”
“哥?你还想当我哥?”白予谦语气严肃。
这话说的,怪奇怪的,蓝斐歪着脑袋,杏仁眼静视白予谦,跟颗紫葡萄似的滴溜滴溜转,小娃娃脸巴掌大,酒窝一浅一深,声带软乎乎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