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矜说,‘后来出事前一个周,你蔡阿姨突然拿着东西来找我,说有个任务出差,让我保管,我回绝了,你蔡阿姨坚持,当时说了一句,反正以后都是留给小谦娶媳妇的。
那时候没太在意,我就拿着保管,谁知道后来会…唉,有时候命运就那么巧,事多我就忘记了。’
陈子矜感叹,‘直到你出国后第几年,我收拾东西找出来,交给小谦,小谦估计也忘了,没收,没打开,让我继续保管。’
记忆一旦打开闸门,汹涌不断的飓流冲塌坝底,很多忽略的细节,开始无法抑制钻出,记忆,成为一场无法忽略的回放。
心里那股劲时时刻刻提着,迟迟没得到回应,手慌得,握不住拆弹的小刀,胆怯,对,胆怯令他开始胡思乱想。
难不成自己猜错了?早知道不听老妈和顾晓姿两人的怂恿了!
不开口说不定还能明面上当好兄弟,开了口,万一崽崽没这个想法,就是单纯把他当哥哥,出于对哥哥的依赖怎么办?
那不是以后见面都尴尬?!喉咙紧张的吞咽,哆嗦着,尝到唇角的涩苦,赶紧找补,
“那、那个、其实…”
“斐斐…”温风徐徐推之,一只手垂落,晃荡到蓝斐眼前,手指勾勾凳子里面,
“出来。”
蓝斐疑惑的转转眼珠,勾住他手指钻出身体,站到白予谦面前,歪歪小脑袋不解,
“怎么了?”
呆的可爱。
越可爱越想藏进家里,不让任何人看。
小兔子就应该乖乖巧巧的,待在他搭建好的窝里,省得出去让大灰狼和狐狸惦记。
真叼走了,他会气疯的。白予谦顺势往前一拉,蓝斐身体猝不及防向前,手撑住白予谦身后椅背,惊慌失措,
“你干…”
后脑勺倏地压实,按住,低头,白予谦仰脖挺起,注视着蓝斐眼底小小的错乱,含着小心翼翼的希冀…
伤口被反复撕扯,血腥气扩散角落,被动与强制,进攻与躲避,堡垒与强占…
拉出一条透明银光,照出彩色光晕洒在两人身上。
风停了,跳声没有停。白予谦抵住蓝斐额头,抓住小兔子眼底茫然羞赧,多年来的等候,得到确认的心意,
凶恶恶露出尖牙,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吗?”
小兔子圆眼睛湿漉漉,眼梢润出泪花,眨巴眨巴,盛及满汪星河,不管多少年,星星燃烧的影子,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抬手摘掉他耳机,扔到地上,揽进怀里,唯有心跳了解心跳,白予谦一口咬住……………
“我现在只想回家,回家用行动告诉你这个答案。”
呜咽,不属于失败者的哀嚎,从来都是胜利者高举的圣火,
“我哪里是喜欢,笨斐斐,我快要爱死你了。”
爱…
大脑瞬间空荡荡。
完全失去挣扎。
信号就此中断,沙沙干扰声让车内人面面相觑,控制面板‘滋滋’乱响,画面出现雪花碎片。钱季摸摸鼻子,率先打破尴尬,
“那个…是不是信号不好了?”
朱浩认真的检查,“不应该啊,最新设备呢,一定是上面出现危险,罗一鸣,走,咱俩上去看看!”
罗一鸣甩开他胳膊,冷漠开口,“要去你去。”他想多活两年。
上面都不急,他们跟着瞎操什么心。
他可不想被罚5000字检讨书,还要去掉标点符号,把他脑子取出来,都凑不齐字数。
心里正盘算着今晚会不会再加班,忽然,眼前飞过一道血线,喷到车玻璃上,罗一鸣惊坐而起,猛转过头,顾晓姿抽出纸巾捂住鼻子,头扶着额头,双眼泛着朵朵桃花,
“我磕的CP成了,不枉我苦口婆心,快,扶我起来,我还能继续磕…”
罗一鸣,“…………”僵硬的转动脖子,“蒋哥…”
蒋哥专心看手机,车内回荡‘宾果’的消消乐音乐背景音。
……算了,今晚还是主动点,留下来加班吧,
门刷的拉开,徐启峰阴着脸进来,瞅瞅里面每个人色彩缤纷的脸色,神色古怪问,
“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耳机接不到上面信号?炸弹拆除了没?为什么小谦和小斐两个人还没下来?”
一连四问,没人能回应他。
各忙各的。
钱季摩挲杯子,说了句与现场无关的话,
“你说我得随多少礼好?”
小斐那人精,非得想办法扒他一层皮,这件事结束,先回去把私房钱藏好再说。
信号中断,想来问题能解决,既然不需要他们处理,Silvan靠在车头,摘下耳机,视野跳过三楼,漫不经心讥嘲,
“早跟你说过,要先下手为强。”
手机那头迟迟没有回应,很久,长达秒针转过两轮,夜色微微开始稀薄,卢卡放下笔,将画纸叠好,
“蓝,不是我能控制的,他的灵魂太自由,无拘无束。”
“说到底,你是对自己不自信。”远处走来一个女人,短发干净利落,扛着狙击枪,摘下手套扔进车里,朝Silvan点头。Silvan想到什么,敲敲车盖,
“就你那庄园,谁进去都是地狱,偏偏蓝斐当菜园子逛,一点没察觉出来,回来跟我提起,说你那好玩的很,我以为你会用梅尔维尔的手段将他囚禁起来呢。”
囚禁?倒是真想过,欲望一旦产生,就难以克制自己,卢卡仰头沉息,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打造那个笼子呢。”
说到底,鹰隼飞翔天空之上,才是最迷人的。
折断任何一根羽毛,就失去了原本的漂亮。
“奇怪,为什么还没有下来?”距离拆弹过去至少两三分钟左右,按照卢卡的方法,蓝斐应该顺利拆掉才对。
当初知道这个炸弹,为了杜绝后患,以防梅尔维尔再拿出来威胁,他们研究了好几种拆弹方法,确保最稳妥,最安全的方法进行拆解。
难道出了其他问题?Silvan皱眉,“卢卡,你确定拆弹的方法对?”
“绝对没错。”卢卡听出不对劲,“怎么了?蓝,那边出了什么事?”
“他还没有…”
不等Silvan说完,突然,三楼玻璃‘砰!’的震裂,一个东西撞了出来,所有人抬头看去,紧接,有道银光飞出,划穿凳子底部两条线——
‘轰——’
天空炸开震响。
灰烟弥漫着沙石卷起狂风,吹乱所有人眼,等到黑雾消散,Silvan起身,震掉身上土,目眦尽裂,
“蓝斐!”
电话那头响起‘噼里啪啦’掉落东西的响声,卢卡急色,“怎么了?蓝出什么事了?!”
顾不上回答,Silvan和其他人一起冲向工厂入口。
周军翔先行跑进去,刚到楼梯口,上面传来脚步声,一轻一重,一缓一稳,慢慢走下来,所有人不敢喘气,静等着,等待脚步声下至三楼…
二楼…
一楼…
拐过弯,出现两道影子,蓝斐架着白予谦,看见底下齐聚的众人,呲着小虎牙笑,
“呦,这么热闹?我放的烟花好不好看?”
白予谦别过头抿唇。
所有人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
留下一小部分人处理现场,白予谦跟着回到医院检查伤口。
好在额头伤口就是看着流血多,缝了四针,蓝斐安排护士给他打上消炎针,转手顺道给他把胳膊上的伤口拆线,禁不住吐槽,
“陈沐笙这缝的什么线,歪歪扭扭,丑的跟蜈蚣一样。”
听到这句话的陈沐笙,“…你要不要考虑背着我说。”
蓝斐消完毒,斜了眼,“技术不行就勤练,我抓只大猩猩,缝的都比你强。”
陈沐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