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妈?
那个黑色袋子?!
活爹啊!真是他亲妈!
很快,他就没空再想其他的,心脏再次窒息。
夜还长着呢。
怀里的人沉沉睡着,白予谦不怕这是个梦了,不怕梦会碎,吻吻蓝斐额头,
“晚安,乖兔兔。”
流星长长划过尾巴。
醒来时,窗外天光大亮,第一次没有被十年来,准时的生物钟叫醒,白予谦望着窗帘射进来的缝隙愣神好久,才反应过来找手机看时间。
刚一动,惊到怀里的小兔子,蓝斐闭着眼,使劲缩了缩,哼哼唧唧,
“别…动…累…”
白予谦有点理解电视剧里,嗓子被毒哑是什么样子了。捏捏蓝斐耳尖,好可怜,再往下,他仓皇移开视线,小心挪开搭在身上的胳膊,轻声哄着,
“我去打个电话,你接着睡。”
斐斐鼓囊鼓囊腮囊,继续睡觉。
一出卧室,白予谦解开手机锁,八点多,早过了上班点,不光这样,向来天天遭轰炸的手机竟然没有一个人打电话催。
界面干干净净,没有电话,没有信息,甚至群消息都没有。
诡异,说不出的诡异。
停机了?
不可能,低级错误,他向来不会犯。
集体放假?
钱叔也没给他通知。
钱叔…这几天总躲着他走,好像生怕他逮到,问起什么事来。
有什么事不能让他知道…
白予谦看向卧室,闹到半夜,最后斐斐求了好多次饶才睡着,现在睡得正香,通讯录滑到钱季的号码,停滞片刻,唇角抿平直线,不是不能让他知道。
是斐斐不让他知道。
所以钱叔不敢说。
没多做停留,退出通讯录,一通电话打给蒋星,那边很快接通,蒋星‘咦’了声,
“你休班给我打什么电话?”
“休班?”白予谦看着空空如也的信息,倒了杯水,“谁安排的?”
看样子对方应该不知情,蒋星放下腿,捶捶肩膀,取笑他,“一大早,钱局过来,说你遭遇绑架受伤,安排你休息两天,怎么,钱局没跟你说?我们看你没来,没有电话,还以为你知道呢。”
放假?白予谦皱眉,“没有,我没接到通知…”手机震动一下,他挪开看了眼,钱季发来的新消息,
「放假两天,看着人精,别出门到处乱蹦哒。」
别说出门,小兔子在家也蹦跶不起来。
想了想,白予谦打开冰箱,夹着手机说,“待会我去趟局里,当时有几处疑点说一下,另外,让他们几个少偷懒,抓紧查梅尔维尔的动向。”
“放心吧,他们可勤快得很呢。”勤快的没有活阎王在场,八卦了一早上。蒋星视线挪向三人小组,三人正头碰头交换情报,挪动座位,
罗一鸣蛐蛐,“我就说吧,当时谁上去谁找死,朱浩,你差点连累我们遭殃。”
朱浩挠挠头发,“那谁知道啊,再说情况那么危险,不过,你家说真的,白队真喜欢男人?还是那个无国界医生?我咋没看出来呢?两人不是兄弟吗?”
顾晓姿跟看傻眼了一样看他,“单纯的孩子,单纯的脑子,白队那双眼都粘到蓝斐身上了,你却以为只是取取暖。”
“噗…”罗一鸣一口水呛进嗓子眼,“咳咳咳咳…顾晓姿,这是警局,不是无人区。”
拜托,能不能成天脑子里装废料。
不过说真的,罗一鸣也挺好奇,“真没看出来啊,白队这么长情,十年都没变过心不说,居然隐藏的这么深,不愧是能当队长,活阎王头衔实至名归。”
朱浩,“我还是不敢相信,白队喜欢男的,我一直以为白队眼光高呢。”
“你错了。”资深专家顾晓姿一语道破,
“什么男的女的,人到那里了,在该碰到的地方碰到,名为生理性心动就会提醒你,那是你的婆娘,至于男的女的,不过取决于你的态度问题。”见两人还是一脸懵,她白了眼这俩直男,
“你俩才是直男,直的就差COS电线杆子竖在路旁,安妮·普鲁书里说过,‘这份渴求与性别无关,只是两个灵魂,本能地渴求彼此的温度’,懂吗?你俩。”
俩直男疯狂摇头。
顾晓姿,“简单来讲,I do not love men. I love him.(我并不爱慕男子,我只爱慕他)。”
说的罗一鸣和朱浩一愣一愣。
顾晓姿满怀期待,双手合十,“就是不知道小斐斐有没有用我送的孤本…”
“什么孤本。”
一句话,打破室内热烈讨论,气氛瞬间冷凝。
罗一鸣快速反应过来,‘噌’站起身,贼兮兮四处看,
“呔!在哪里?白队在哪里?今天钱局不是说白队休班吗?”
“罗一鸣,上班时间聊闲话,上次检讨不合格,五十个错别字,重复一百二十五个句子,病句十五条,重新写,休假结束回去检查你射击考核。”电话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击溃罗一鸣脆弱的心脏。
白予谦翻找出肉解冻,拿出西红柿洗净,“朱浩,之前让你整理的报告,一个小时后我到局里,要看到报告放在办公桌上。”
朱浩,“…………”八份报告,一个小时,夭寿啊!受拖累了!
剩下顾晓姿战战兢兢等候发落。
话锋一转,白予谦略过顾晓姿,“蒋星,调一下酒吧监控。”
蒋星回了句‘好的’,电话挂断,回头一看,两张阴森森的脸凑近,朱浩哭丧着脸,“要不我先下去跑二十圈…”
罗一鸣伸出爪子揪住蒋星衣领索命,
“蒋哥,你害我,我要拿你偿命!”
蒋星淡定的拍拍肩膀尘土,向后仰头,“不如想想,要不要花钱请我给你做检讨指导。”
“…………”一句话,干沉默了。
唯有顾晓姿拍拍胸口,有点摸不着头脑,今天就这么简单,把她放过了?
奇怪?真奇怪?
为什么呢?
管他的,火没烧她身上就行,赶紧干活干活,等见到小斐斐,再好好打听…咳咳,借鉴,借鉴一下。
小斐斐趴在床上完全起不来。
被子斜着落到地上,露出后背大片红痕,白予谦也不知道怎么了,发了狠似的,用劲盖住伤疤,道道痕迹交错纵横。
眼皮实在沉得厉害,完全睁不开,他听到开门声响起关上,脚步停在床前,没理会,反正家里没外人,动动唇,
“喝水…”
白予谦拾起被子重新盖好,蹲下身,打开盖子,将吸管凑到他嘴边,
“慢点喝。”
喝了好半会,嗓子里终于不再发干,吐出吸管,脑袋缩进枕头里继续睡,白予谦戳戳他脸蛋,柔声说,
“我去趟局里,处理点事,很快就回来。”
猫脑袋没动。
“我做了番茄肉丝粥,用保鲜膜套好放进保鲜,你起来记得放微波炉里热热,两分钟就行,听见了吗?”
猫脑袋别到另一侧。
得,昨晚闹得太过分,把猫弄急眼了。
看猫实在不想理他,白予谦掖好被角,一步三回头离开。
都说猫缠人,换做白予谦身上,缠人的倒变成他,没吃到之前,生活过得平平无奇,毫无乐趣,日升日落,变得是天而已。
一人一屋,四季轮回,三餐冷却,他自认为习惯就好。
十年,挺长吗?
似乎也不长,就十年而已。
吃到猫以后,黑白倏地退却,五颜六色重新回归双眼,今天太阳很大,一出门晒得车内像进了桑拿房。
打开冷风,习惯的伸手摸摸,看向副驾驶,一愣神,想起猫在家睡觉,神色禁不住放松愉悦。
等待,变成回家的归属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