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
嘴型张得又急又快。
切,跟他斗,白予谦还嫩着呢!
老老实实跟在他后面当弟弟就对了。
蓝斐松口,向后一仰,指尖通红,拉扯出透明的白丝,滴到沙发,喉咙一涩,白予谦咬紧腮肉,迅速起身背对着蓝斐,快得背影看上去有些狼狈,手机里的声音喋喋不休,
“…老徐也猜出小斐斐回来了,跟你这确认完,我得赶紧去跟他说说,小斐斐真是的,抬抬屁股走人,一堆人提心吊胆惦记着…”
“知道了!”
粗暴的打断钱季絮叨。
那一头人听得一愣一愣,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白队脾气怎么变得阴晴不定,刚刚不是还跟钱副局聊得挺好?
白予谦胸膛深深凹进去,“等会我回去再说。”
“啊?你还回来?”以白予谦性子,好不容易抓到蓝斐回来,不应该跟看犯人一样走哪看到哪吗?事业心这么重吗?
原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白予谦眼里不存在公私,所以钱季那头开的是免提,
“要不下午我放你半天假?”
毕竟白予谦从来没放过假。
紧接着,刑侦一组所有人全听到他们白队,用一种极其罕见温柔的口吻轻声说,
“…先把牛奶喝了,喝完去床上睡。”
把牛奶喝了…
喝了去床上睡…
恐怖啊!惊悚啊!夭寿啊!
所有人惊的眼珠子快瞪了出来。
钱季看上去习以为常,像是这种事听多了,见多了,浑然不觉得奇怪,他等了等,那头又传来白予谦公事公办的语气,
“不用,他需要好好睡一觉,我下午去把案件重新收尾。”
得到准确答复,钱季说了句‘好’,那边立刻挂断电话。
都说蓝斐臭小子脾气又犟又拗,不好管束,实则,最不好管束的是白予谦白队。
这边问完了,还得回去跟徐启峰汇报,钱季起身正要走,一回头,后面站了一排排石化的雕像,吓得他心狂跳,训斥道,
“都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干活!”
蒋星咳了咳,罗一鸣和顾晓姿回神,罗一鸣晃悠着两条胳膊飘到钱季跟前,欲言又止,吞了又吞,看到钱季一脸不耐烦,才壮着胆子问,
“副局,那男的是谁啊?白队,够上心的…哈…”
顾晓姿凑前。
钱季没好气拿笔录拍了下罗一鸣脑袋,“多嘴聊舌,让你们白队听到,少不了跑二十圈。”
二十圈就二十圈吧,他们实在太好奇了,就没人听到过白予谦发出那么温柔宠溺的动静!
感觉好像溺毙在一片甜水里,齁的胰岛素爆炸。
见两人一副不知道不罢休的表情,钱季挺挺肚子,没好气扔下句,
“还能是谁,他青梅竹马,从小长大的冤家对头,行了,别聚在这,赶紧干活去!”
待钱季离开,罗一鸣和顾晓姿的下巴才合上。
蒋星沉眸闪了闪,拿过桌上资料,蓝斐那一页一动不动。
第10章 皮猴子
出了刑侦一组,一路上,钱季经过各组门口,里面全是叽叽喳喳八卦声,
“听说了没,一组的白队今天破例,亲自送了个嫌疑人离开。”
“什么嫌疑人,我刚才去一组打听,说是见义勇为的群众,刚从国外回来。”
“放屁!见义勇为的群众咱们见得还少?你见过白队给谁搞过特殊。”
“要不是个男的,倒挺像小说里分开多年的白月光回国,哈哈哈…”
笑声不停,冷不丁有人回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一激灵起身,
“副、副局!”
所有人一惊,齐刷刷起立排排站好。
钱季扫了眼,“怎么?都挺闲啊,工作干完了?干完了就去我那拿卷宗,我那一堆没了结的案子!这是警局,不是菜市口让你们围一起侃大山的地方!还不赶紧干活!”
瞬间一哄而散,各归各位。
说完,钱季离开那里,拐过弯,敲开徐启峰办公室门,
“进。”
钱季推开门进去,拉开转椅坐下,一把抢过徐启峰手里的茶杯,“先给我润润喉,刚跟予谦聊完,渴死我了。”
一杯喝完,徐启峰又给他倒了一杯,茶叶梗漂浮上面,他重新接水烧上,
“看你的样子?确认了?”
“还用确认,从小到大,你见谁动予谦的东西不急眼,唯独蓝斐那臭小子,搁他屋子里作天作地,弄得一团糟,予谦都没说过一句重话。”
钱季一说完,屋内只剩翻滚的热水不停咕噜,红灯‘哒哒’几声停止烧水,徐启峰打开茶壶,倒掉,拉开抽屉取了包新茶出来,重新泡好,茶叶盛开,他点点桌子,
“人呢?回来不赶紧先来跟咱们解释,又跑哪躲着去了。”
“还能去哪?闯了祸就知道跑予谦后面躲着。”回想这十年提心吊胆,生怕接到国外打回来的电话,钱季气得不打一处来,
“我听予谦那意思,臭小子应该是瞒着所有人回来的,不知道怎么和银行抢劫案扯上关系,让予谦抓了个正着。”
徐启峰手里两个核桃来回转动,“都是你们从小惯的,惯的无法无天,没大没小,私自跑出去不说,回来也不说,一点礼数没有,去,现在马上让他来见我,我得好好问问他,跑国外待的舒不舒服,舒服就打断他的腿。”
你从小不也逢人就夸,蓝斐活泼的性子最招人喜欢。
转头蓝斐把徐启峰最喜欢的茶具偷拿出来当尿壶和泥巴玩,玩完后清洗出来再放回去原处,徐启峰喝了整整一个月愣是没察觉出来。
后来有一回无意听到蓝斐跟人炫耀打赌,说‘我就说吧,什么队长,我往他茶壶里尿尿,拿水一涮,他都没尝出来,还夸我懂事了,还知道给他刷刷杯子。’
气得徐启峰好悬没一头张过去。
连着去诊所打了三天吊瓶才缓过来。
提着棒槌就往蓝斐家跑,小家伙得了信最快,趁徐启峰来之前,钻进白予谦家衣柜,听徐启峰在他家门前骂骂咧咧,又跑来白予谦家找,找了一圈没找到,见白予谦安安静静坐那学习,不好再打扰,提着棒槌憋屈的又离开。
自此,家中禁止蓝斐进。
一律东西再没让蓝斐碰过。
半个小区快把蓝斐列上黑名单,陈子矜上完班,就提溜着蓝斐耳朵,挨家挨户,道歉赔礼训斥一气呵成,几乎成了惯例。
一晃,时间过了这么久。
蓝斐一出国,身边突然安静下来,还觉得闪得慌。
当然,后来知道蓝斐没告诉所有人偷着出了国,那份闪得慌成了滔天怒火,他和徐启峰用了不少关系找人。
国内的,国外的,能联系上的,挂上钩的,能送礼的,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打探。
甚至蓝向禹用院长特权去查国外无国界医生消息,出了几次国寻找,蓝斐就像颗石子,扔进大海里了无音信。
怒火随着时间积累,变成无尽担忧。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今天终于听了个好消息回来。
两人不愧是老战友,统一想的,全是打断蓝斐的腿,省得臭小子一不留神蹦天上,把天捅个窟窿出来。
想归想,钱季还是先转达白予谦的意思,“…我去了予谦组里问过事情经过,抢劫案与蓝斐无关,他去银行换人民币刚好碰上,予谦的意思,今早蓝斐下了飞机一直没有休息,之前在组里还犯了头疼,让他先在予谦那待两天调整一下作息,然后予谦再跟向禹和子矜两人说说。”
说来说去,徐启峰耳朵里就传进去一个意思,给钱季倒了杯新茶,再给自己倒好晾着,冷冷戳破,
“知道害怕了?”
钱季不语,一味喝茶。
两人心知肚明。
徐启峰,“知道害怕是好事,让他怕一怕,省得没人管得了他那野性子,予谦的话我不管,但子矜和向禹的电话再打到我这里,我可就没理由遮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