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非常周密,他带着炸弹准备上船,却晚了一步,船出发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当时这批货由赵铎护送,等蓝斐得到信赶到,船已经开出去挺远的距离。
游泳无法达到,如果使用小船接近,就会立刻被人发现射击,蓝斐马上准备通知日内瓦那边,让他们派人去下一个渡口堵截——
“砰——”
想到那副画面,嘴角扬的跟月牙一样灿烂,蹭蹭白予谦下巴,
“可惜你没看见,炸的那叫个精彩,我还捡了条炸飞到脚边的鱼,然后那批货连同运送的卖家,全部沉底喂鲨鱼了。”
白予谦配合点头,“确实可惜,你怎么确定是赵铎下的手?”
“本来也没往他身上想,我以为有其他人抢不过赵铎,就毁掉赵铎的货呢。”说起来,火烧了大半天才沉底,蓝斐提溜着地上蹦跶的鱼,特意错开时间晚回去,把鱼扔到赵铎桌上嘲讽,
‘怎么?又让人炸货了?啧啧啧,炸的这鱼真不错呢。’
他都准备好,待会赵铎骂他该用什么话反击,谁想,赵铎瞅也不瞅,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指着那鱼,
‘大鱼吃小鱼,江辰,小心哪天被大鱼吃了。’
蓝斐手指微停,随手把鱼扔进垃圾桶,‘赵铎,你什么意思?’
赵铎,‘没什么,就是想起来这么句话而已,你不觉得咱们的处境很像吗?我们看似大鱼,吃掉底下一众小鱼,实际上,头顶还有条大鱼没露过头。’
说完,赵铎就没再说什么,话题又扯到别的地方。
蓝斐心底骤冷。
“后来,有一次,他们又一次交易地点泄露,对面警察围攻,发生不小火拼,赵铎受了伤侥幸逃回来,让上面的人知道,梅尔维尔派了格德斯来处理。”记忆有些久远,沉得两侧额角发涨,白予谦抬手给他捏捏,皱皱眉,
“累了就下次再说吧,先休息休息。”
蓝斐摇摇头。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开闸口,就得全部说完,
“格德斯发了好大的火,将赵铎关起来进行拷问,怀疑内部出现警方卧底,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是我。”
毕竟蓝斐算是突然出现在海地。
并且跟海地的黑帮势力分子打混成一片。
知道自己逃不了审讯,蓝斐做好被拷问的准备,办公室内,两人谈了很长时间,不知道赵铎说了什么,等格德斯出来,看了眼蓝斐就离开那里。
当然卧底的事处理很干净,赵铎花了两天时间找出,不等那人反驳,直接送进大海做鲨鱼的夜宵。
卧底事情到此结束。
并没有结束,蓝斐知道,那个人只不过是替死鬼,不是真正的卧底。
真正的卧底是谁?
蓝斐不能长期待在海地调查。
作为无国界医生,可以利用身份出入各个危险的战地,获取不少明面上的消息,但,接触不到某些深处。
江辰可以来去自如,不受身份约束,自由闯进各个危险地方,查不到身份来源。
一个用在明面,一个用在暗面。
并且加入特种小队,为了能深入进敌方老巢,摸透梅尔维尔身边的关系层,然后,一个一个秘密处理掉。
白予谦手一停,“秘密处理掉?”他翻到蓝斐身上,手撑在头两侧,
“你怎么处理的?”
能怎么处理…
这句话没说,主要白予谦脸色难看的要命,蓝斐心虚的乱瞟,胳膊挂住白予谦脖子,微微仰起身,凑上去浅尝辄止,嘴唇碰到嘴唇摩蹭,
“没有特别的独自处理,本身特种小队就常常接到任务破坏掉罪恶势力,不是光针对我一个人。”
白予谦狐疑,“为什么梅尔维尔那么执着抓你回去?”
“…………”蓝斐很想逃避这个问题。
实在有点难以启齿。
他使劲嘬了口白予谦,“我说了你不准生气。”
白予谦并不接他套,“你先说。”
好吧,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蓝斐挪挪嘴,鼓足勇气开口,
“就…他有妄想症!之前我因为处理战区伤员,开始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就照顾了几天,后来人突然走了,我没当回事。”
他小心翼翼观察白予谦脸色,见没什么异常,才继续说,
“有一回出紧急任务,我…把他强抓回来的女人放跑了,他认出我,就以为我对他特殊照顾…喜欢他…”
不好!白予谦脸色越来越难看,“继续。”声音不大不小,蓝斐不敢直视,
“再、再后来查出屡次毁掉他盘口码头的人是我,就觉得那是我接近他,引起他注意的手段…”
全部说完,蓝斐立刻闭上眼。
他真的快冤枉死了,哪有倒霉运这么催的!
被梅尔维尔关起来时,他解释了无数次,
‘我要知道是你,直接一刀下去,浪费资源救你!’
梅尔维尔,‘那么多死尸,你偏偏注意到我没死,还扒出来救下我,难道不是早就知道!’
蓝斐,‘我的工作而已…’
梅尔维尔,‘我抢来的女人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放走,跑进我的卧室,不就是有别的想法!’
蓝斐,‘…有没有可能,我想知道你们下一步行动目标,拷贝你电脑信息呢。’
梅尔维尔,‘毁掉盘口叛徒,救下我一命,并掩护我撤退。’
蓝斐,‘那人发现了我,我不干掉他留着过年吗…’
梅尔维尔,‘你们小队的任务是杀掉我,你次次放过我。’
蓝斐,‘…………’他要留着这条线,跟国内联系,好收集证据。
他无法跟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沟通。
无语问苍天啊!
就没见过这么会脑补的人!
身上迟迟没有声音,心突突乱跳,蓝斐挣开一条缝,撞进白予谦幽深的黯眸,深不见底,一下慌了,
“你、你不说话什么意思?该不会怀疑我跟他吧!白予谦,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这么想,我就…”
“就怎样。”白予谦起身,胳膊搭在床档,微微坐直。
蓝斐怒从床上起来,起的太急,脑袋阵阵发蒙,身体左摇右晃,气得哆嗦,
“你敢!白予谦,你敢…”
身体猛地被拉进怀里。
嗅着同样的药味,晃悠的身体得到支撑,一寸寸缩紧白予谦衣服,额头抵得颤抖,
“你不准怀疑!我没有,我和…”
“斐斐!”白予谦拍拍他后背,“放松,你呼吸乱了,小心再喘不过来气。”
蓝斐跟着后背节拍,缓平呼吸。
低低轻喘。
什么也没说。
节拍停下,白予谦扶住他肩膀,分开一点距离,明亮亮的眼珠充斥着不安,表层蕴着层淡淡水雾,蓝斐倔强的瘪着嘴。他两手捧起,虔诚的,吻落到眉心,卷走水珠,向下极尽缠绵,
“斐斐,你的心里只有我。”
不可能再装下其他人。白予谦吻掉蓝斐嘴角银线,
“我也是。”
蓝斐眼眸怔忡,倾身紧紧环抱住他。
箭矢仅仅射中一次,此后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动心。
蓝斐望着墙壁晃动的影子,缩进白予谦脖颈,
“很久吧,我跟赵铎之后分开了两年多时间,一直没再去海地,有一天突然收到赵铎发给我的消息,说他准备结婚,找我去当伴郎。”
收到消息,蓝斐说不吃惊是假的。
赶到海地后,没等他问结婚怎么回事,赵铎先把他约出来。
国外的夕阳跟国内没啥区别,两人站在钢铁架下,站的得有好长时间,等的蓝斐不耐烦,赵铎才转身走到他面前,
‘我查过,江辰不属于任何一个组织,甚至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直属,与江辰同一时间出现的,是一个用作蓝斐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