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一起去告诉蓝向禹和陈子矜两口子,两口子听完,陈子矜勉强说了两句,抱着阜筠回到房间,隔着房门,响起压抑悲戚的哭声。
没有嚎啕大哭,细细绵绵,声声砸到他们心头,再难平静如水。
臭小子,真的没了…
‘碰——’门一下撞开,罗一鸣气喘吁吁闯进来。
三人一惊,白予谦皱紧眉训斥,“罗一鸣,你上次抄的法律法规全忘了?!”
管他的法律法规,今天就是让他跑二十圈都行,两步上前拉起白予谦,往门外扯,
“快!快跟我走!白队!”
蒋星站起来,“出什么事了?”看罗一鸣着急忙慌的样子,难不成出大案子了?!
不等白予谦问,一股大力拽着他往外跑,几乎是狂奔,罗一鸣连口气不带喘匀,楼梯恨不得一口气跳下去。跑到一楼,白予谦被拉着出去,外面强风打脸,脸上落下片雪花,
“到底出什么事了!”
罗一鸣顾不上说,“快!快!马上就到了!”
外面下雪了。
起先朵朵一小片,落到地上没留下痕迹,很快,雪花下的密集,屋顶,车顶,地面,铺上薄薄一层霜,脚印踩着脚印,雪花夹着冷风呼喘进嗓子,罗一鸣才上气不接下气停下来,
“到、到了、”
到了?
白予谦微微喘匀,夜幕稍稍降临,灯光逐渐昏黄,风雪一时遮挡住视线,模糊掉夜色留下的痕迹,一时间,站在门口,不知道该看什么,后面蒋星和钱季跟上来,看到大门口,同样不明所以,蒋星上前问,
“罗一鸣,你搞什么鬼?”
罗一鸣摸摸鼻子,瞧了眼顾晓姿,顾晓姿嘿嘿坏笑,
“白队,新年快乐!”
一下子闪开位置,风登时吹开一条路,扬起细细碎碎雪花,打向路灯,照亮大门四边光线,一瞬间,灯火通明,蓝斐就那么坐在行李箱上,胳膊搭在拉车杆,侧歪着头,白雪盖住一圈呆发,眼睛跳动着曦光,露出标准的八颗白牙,
“新年快乐,崽崽。”
第100章 不当小狗
风停了,雪停了,时间停了。
片片雪花凝固。
全部停在中间那条路外,周遭失去任何声音,就留下人,留下两个人,一人木木的站着,一人浅笑的坐着。
目色里,跳跃着对方的影子。
容纳不下其他人和物。
看清楚是谁,钱季心脏猛地跳到嗓子眼,“蓝……唔!”
嘴巴啪一下被罗一鸣捂住,“钱局,是你的场合吗?你就添乱,赶紧清场得了!”顺道拉着同样震惊的蒋星,退出三米开外。
人仍站着不动,急得顾晓姿团团转,上去推了白予谦一把,恨得直跺脚,“快去啊!白队!快点啊!”两胳膊不停做出环抱姿势,
“抱呀!你倒是快抱呀!”
再不抱,她都想抱了!
这一推,把白予谦从惊愕中推醒,他走出一步,顿住,不敢再往前走,伸出胳膊,隔着道虚空的光,
“斐斐…”
心脏‘噗咚噗咚’震破耳膜。
他不敢大声,害怕打破美梦,他不敢上前,担心惊扰梦里的虚实。
胆怯,令他望而却步。
梦变得越大越真实,真实到,老李打开门,屋内热气一下冲撞出来,将那层暖光再次打亮,小虎牙张开,眼窝深深凹进去,
“嗯。”
白予谦,“斐斐…”
跨出一步。
蓝斐,“嗯。”
站起身。
白予谦,“斐斐…”
再跨一步。
蓝斐,“嗯。”
肩膀的雪抖落。
胳膊张开,宛如周身银光倾洒,满目盛及一切柔情,
“我回来了,崽崽。”
下一秒,风雪冲开一条路。
冲破黑暗阴潮,拼命爬上井边,抓住属于自己的那束光。
勒紧,窒息,滚烫,炽热…久久无法平复起伏的心绪,他抱着,是实物,不是虚物,不是梦,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有血有温度,能渗透到体内的人。
冻僵的血液再次沸腾汹涌。
一遍遍呢喃,“斐斐…斐斐…斐斐…”
脖颈灌进股潮热,湿透半侧衣领,蓝斐不敢动,任由白予谦勒紧,勒的胸腔呼吸滞痛,也没有推开,胳膊环抱住白予谦后背,拍了拍,轻声说,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本来我想尽快赶在元旦前回来的,但任务挤到一块,就没来得及。”
都怪Silvan,拿他当骡子使唤,一个劲给他安排任务!
等着吧,他一定要策反Nol逃婚!
白予谦没说话,抱着的力度更紧。
大有想深深融进自己身体里的疯狂。
门卫飘出茶叶香,李叔啐了口茶叶梗,喝的津津有味。
年轻就是好,抗冻。
站在后面的顾晓姿,两眼变成星星状,激动的捶罗一鸣,
“终于…终于…我磕的CP圆满了!”
罗一鸣捂着胳膊龇牙咧嘴,“姑娘,擦擦你的口水,掉地上能冻成一个大冰溜子。”
收获一记更猛的锤击。
刚听完事情原委,又见到真人站在面前,钱季到现在没缓过神,结结巴巴问,
“那是真的吗?”
小斐没死?那大使馆给他传的资料是什么意思!
蒋星接受的倒挺快,调侃两句,“得,我的工作又要重新干,今晚谁值夜?”
可惜,没一个人听他的。
顾晓姿两手放在嘴边,使劲吆喝,“白队!你倒是亲啊!愣着干什么!上手亲啊!亲晕他,干倒他…唔唔唔!”
罗一鸣紧急撤回一个满口黄言的大色丫头。
钱季笑得开怀。
听到喊声,蓝斐脑袋一缩,拱进白予谦敞开怀的衣服,来回蹭啊蹭,顶着笑眯眯的猫瞳,手压低白予谦后脑,额头碰到鼻尖,勾起抹狡黠,
“她说的对,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想着干你!”
雪片轻飘飘落到红唇。
一口吞没进暴风雪当中。
雪水融化,传送进交缠的银丝中,拉扯不断,纠缠不休,缠绵缱绻,争先恐后掠夺。
渐渐的,一方处于弱势,再难反击。
直到最后一口空气吸进,白予谦才恋恋不舍松开,捏住蓝斐颊腮往外扯,劫后余生的抱怨,
“你个小骗子!”
蓝斐鼓囊着鼻音,“我哪有…”
“没有才怪!老骗我!十年前骗我失忆,塞进干爸干妈手里。”所以才会跟他提起阜筠的身世,白予谦一笔一笔算账,
“十年后把阜筠塞给我,一同又塞到干爸干妈那里,就笃定我不会心狠扔下他们不管是吧!”
呃……
完了,一下说到心坎了。
咳咳…崽崽还是那么聪明。
蓝斐咧开嘴,嘿嘿嘿傻笑。
一看就知道小脑瓜子又开始装傻,白予谦恨得牙痒痒,弹了个脑瓜崩重新抱回怀里,扶着蓝斐后脑,哽咽低喃,
“可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你。”
不会有人知道,失而复得带给他多少欢愉,他就有多害怕得而复失有多恐惧。
蓝斐讶然,心口涌上的苦涩,霎时让大白兔奶糖填满,他记得那个味道,和此刻一样甜,回抱住白予谦,
“我不会再走了。”
白予谦,“真的?”
蓝斐,“真的。”
白予谦,“不会再扔下我凭空消失?”
蓝斐,“我又不是孙猴子,没那么多毛变身。”
白予谦,“说话算数?”
蓝斐,“骗你是小狗。”
白予谦顶住他额头,眼尾边缘浸透红梅,“你就会当小狗,回去我就找根链子天天拴着你。”
“那你拴牢点。”蓝斐仰头送上扶风。
今年的最后一场雪下完,终将临来开春的季节,寒冷散去,新年伊始,接住了神明送还回来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