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吃饭要拉着他,不准和其他同学吃,理由监督他挑食。
比如洗澡只能跟他,不准和其他人去,理由是自己能给他洗干净。
比如一起住宿舍,不准用别人东西,或者别人用他东西,理由他们太臭。
比如喝水只能喝他的,不准喝别人的,尤其嘴对嘴,理由会有传染病。
太多了,仔细一回想,全是他和白予谦两个人的回忆。
白予谦的床不让人坐,白叔和蔡姨都不行,他可以坐在上面开会扭动着打游戏,甚至饿了,渴了,伸手使唤白予谦送到嘴边。
他总系不好鞋带,所以每次都是白予谦给他系。
有一回半夜发烧,家里没人,他懒得起来冲药,硬扛了一晚上,到早上起来白予谦喊他上学,蔫蔫爬起来,磨蹭好半天才打开门,白予谦一摸他额头,脸色差的比他发烧还难看,二话不说背他去医院。
一直守到他退烧,他妈来了才回去,回去没多久,又抱着饭盒来给他送饭。
再后来,只要他爸妈加班不在家,白予谦直接拉到他家,或者留下一块睡,甚至自家钥匙白予谦什么时候配了把,他都不知道。
现在回头看看,原来那时候他以为意外,是某人从没移开过目光,就像现在这样,侵略性满满,
“你真的很狡猾,白予谦。”
白予谦‘嗯哼’一声,对这句评价很受用,一瞬间,低酌浅尝,揉揉兔兔脸颊,
“不是狡猾,是我害怕。”
“害怕?”蓝斐不解。
“害怕有一点没渗透到,你的眼睛里就会出现别人影子。”
蓝斐一愣,低声嗤嗤笑个不停。
一动,扯动后腰疼,疼的他‘嗷呜’一声,不解气的拍了白予谦一巴掌,
“那我离开十年,你就没怕过?”
白予谦灼灼凝视,“怕。”
怕蓝斐出事。
怕蓝斐不回来。
怕蓝斐身边会有其他人。
怕到最后,他想通了,有别人又怎样,用他俩的关系作为搭桥,再次渗透,抢回来。
蓝斐挑眉,“那后来怎么不怕了?”
白予谦自信,“因为你舍不得。”
Nol告诉过他,‘蓝每年都会偷偷回国内,别人不清楚,我知道,他回国是为了看一个人。’酒店内,大眼瞪小眼,Nol率先打破僵局,
‘六月初十,你知道什么日子?’
六月初十…他的生日…
白予谦微微错愕,Nol一猜就中,‘他不会那天回去,提前或者推后,特意错开,防止有人查到他行踪。’至于Nol为什么知道,是因为蓝斐每次急着把任务快点完成,挤出时间赶回去。
Nol说,‘我们这些人,是不会告诉你在国外怎么生存,包括蓝斐,不过,你看到他一身疤,肯定不难猜到。’
Nol说,‘不过有件事可以告诉你,他在国外存的钱,以及人身意外保险,除去他父母那块,剩下的,写的是你的名字。’
Nol说,‘蓝斐其实很受欢迎的,追他的人不少,可他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但,受伤昏迷时,喊的全是崽崽这个名字。’
Nol说,‘梅尔维尔囚禁过他三次,第一次半个月,第二次45天,第三次最长,为了能关住蓝斐,房间就跟精神病院一样,专门拿链条将蓝斐锁住,限制行动,关了125天。’
Nol说,‘至于怎么跑出来的,嗯,他没说,最后一次出来,和我炸了塔山刑狱,经历了好长时间的心理治疗,这次回国内,纯属他的精神状态太差了,几乎睡不好觉,引发一系列后遗症,为了防止他猝死,就打包把他踹回来休息。’
Nol说,‘没想到治疗效果还挺好,心理上和身体上都治的不错,算意外收获。’
所以,这样的乖兔兔,白予谦怎么舍得放手,从来不是蓝斐离不开他,是他离不开蓝斐。勾住蓝斐挑衅的眼尾,白予谦慢慢俯身,压进,不留一丝缝隙,突然,蓝斐按住他胸口分开,
“你有没有闻到股什么味?”
“什么味?”白予谦怔了怔,脸色忽然凝重,“锅!”
起身快跑出卧室。
“哈哈哈哈!”蓝斐笑得拍被子。
有一天能看到白予谦烧厨房!他掀开被子,搬起腿挪到床下,扶床小步挪动,拉开衣柜,随便拿了件衣服套上,打开门,满屋焦糊味。
他一眼看见白予谦盯着锅,脸色跟烧糊的锅底一样黑,靠在门框,玩味调侃,
“白大厨,今晚我吃什么?”
锅底的菜全烧成焦炭,凝固成一团黑色不明物体,锅也彻底废了。白予谦干脆放弃清洗,回头看某人穿着他上衣,将将盖住痕迹,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故意两手揣怀,十分忧愁的叹气,
“我倒是可以解决自己吃饱问题,关键某只兔兔恐怕要吃不上饭了。”
愣了好半天,蓝斐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话里意思,涨红着脸,使劲朝他扬拳头,
“白予谦!!!”
“哈哈哈!”
白予谦笑出眼泪。
烟火从未散去,挥散进尘埃,温热,灼息,打向窗户,结成一团团雾气,渐渐的,窗户外的冰花凝成人形,人形涌动,带走一片浮躁,月亮悄然藏进云层,人形缓缓靠近。
窗帘应声关上。
黑暗不再成为心中的替代品。
(正文完)
第103章 番外一绑了个最弱的
爬起来见到太阳,手机显示初五。
屋内没有人,客厅也没有,扶着腰转悠一圈,蓝斐没好气骂了句,
“大坏蛋!”
吃干抹净就走人!
可怜他独守空房,被吃了好几天,连顿正经饭都没吃上。
想想憋气的很,小碎步挪动回卧室,拿起手机正准备找人发泄,一条信息及时发送过来——
「醒了?」
蓝斐下意识寻找屋内摄像头。
不然怎么每次他醒来,刚刚好白予谦的信息就传到了。
之前他就怀疑,现在更加确认,白予谦肯定安装什么定位器,或者监视器,毕竟那次逃跑,他就从药盒里找出小型定位器。扶着床头柜坐下,干脆打过去质问,一接通,白予谦先截住话,
“家里什么都没安。”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他没问,隔着电话,白予谦像是知道他想什么,无奈说,“你的那点小心思,比我审犯人还好猜。”
蓝斐,“…………”这么简单直白吗?
就差把他傻说出来!
不要理,再也不要理崽崽了!
那也不对啊,就算他心思好猜,他睡多长时间觉,怎么可能算的那么精准。指定还有其他事,蓝斐摸摸下巴,一开口,嗓子干哑难受,
“咳咳…”
“小兔子水杯今早我装好的热水。”白予谦皱皱眉,有些懊恼把人欺负狠了,放下档案,忽略掉顾晓姿放光的双眼,竖起的耳朵,敲敲桌子,警告一眼,朝办公室走,
“实在不舒服,药箱第二层有润喉糖。”回去的路上买点梨,熬点梨膏给斐斐喝。
喝了两口水,嗓子舒服不少,蓝斐晃荡着腿,心情大好问,
“你既然没按监视器,怎么知道我每次什么时候醒来啊。”
白予谦手一顿,阳光直射红门,折向耳尖悄然晕红,微微动了两下,他握住门把手推开办公室门,
“…回家再说。”
毕竟他关门时,看见顾晓姿脖子快伸出二里地了。他可不想让别人听到小兔子软乎乎的声音,尤其属于某些时刻,
“饭在锅里,你醒来之前我刚做好,应该不会凉。”
饭…一听到饭这个字,脑子全是发昏的场面,摸摸肚子,有点撑得慌。蓝斐拉开衣柜,随便扒拉衣服,
“你不是休假吗?”他记得钱叔给他放一个周假呀。
白予谦顿顿,“过年期间,局里能派的都派出去,人手不够,况且这个时间段,最容易突发意外情况,忙不过来,抽空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