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的,心脏如同泡在酸水里,快要心疼死了。
很久,久到齿缝尝到丝血腥,蓝斐猛然惊神,睁开眼,片片黑花碎雪,洇进去点点红,心一霎慌乱,
“崽崽…”
眼睛立刻被捂上,白予谦托住他腰,抵在耳旁轻柔开口,
“先起来,地上凉。”
身体的冰凉缓和一点,借着白予谦的力,蓝斐撑着劲起来,左膝盖忽然一软,身体倏地下跌,半磕到地上,
“嘶…”
下一秒,身体腾然悬空,目眩晃过白灯,他下意识搂紧白予谦脖子,跟做错事的孩子,缩进白予谦怀里不吭声。
回到卧室,地上一片狼藉。
药盒,药箱,药片,翻得到处都是。
白予谦蹙眉,绕开药盒,轻轻放下蓝斐,正要起身,一根苍色的手指怯怯捏住他拉链,来回摩挲,蓝斐闷闷低着头,
“对不起,我不是故…”
“我不走。”白予谦及时截断后面的话,跪下身,仰头,手摸向冰凉的脸蛋,凝视蓝斐眼底死光,心尖一揪一揪疼,拨开发丝顺着耳廓抚顺后颈,
“我去把外套脱了,然后拿水进来给你喝,等我一下,好不好?”
蓝斐抿平唇角,松开手指。
白予谦亲亲额头,快步走出卧室,脱掉外套挂好,袖子挽上两道,拿着水杯重新回到卧室。
半阴暗的屋内,连丝风都不透,就射进那么一束暗光打穿蓝斐后背,安安静静坐在那,眼底没有活跃的光,一片呆木茫然。
似乎比检查报告上写的还要严重。
白予谦眉头微蹙,轻步走到身旁,半蹲着,抬手去触蓝斐脸颊,蓝斐一惊,下意识拍掉白予谦闪躲,‘啪’一声,炸开蓝斐神经,倏地反应过来,瑟瑟缩着脖,
“那个…我刚才…”
眼瞳错愕睁开,嘴唇抚上层温温热热的暖意,勾出每一条细细唇纹,轻轻撕掉干皮。脸色一热,蓝斐慌忙推开,
“你干嘛,我刚吐完…”
白予谦胳膊抄后抱住他,拍拍他后背,“好点了吗?”
好像有那么一点好,蓝斐诚实的点点头,白予谦松开,打开水壶递到嘴边,“喝点。”
吸管凑到嘴边,不冷不热,奈何胃里跟凿子锤钉子一样顿着疼,蓝斐喝了两口,水没到底,顺着喉咙往上反,他忙推开杯子,白予谦眼疾手快拿来垃圾桶,喝进去的水全贡献出去,
“咳咳咳…咳咳…”
呕出两滩黄绿色水。
后背抖动才停止。手用力按进上腹,一只手环住手背,轻轻按揉,手扶住蓝斐肩膀,靠在自己身上,
“胃疼?”
蓝斐闭着眼,冷汗湿透发碎。
白予谦手指拨开,摸摸他后脑勺,刚才一进洗手间,快吓死他了,蓝斐像陷进什么恐怖的幻想,满脸惊恐害怕,用力向后撞头,摸着后脑勺没有凸起来的包,手指绕到太阳穴按揉,
“告诉我,还有哪里不舒服?”
衣摆狠狠揪住,收紧。
嘴唇像黏上一样,动一下撕扯不开,白予谦不急,一下一下按揉,蓝斐半张开嘴,吐出一个音,
“没…”
脸颊一下被扯开,白予谦稍用力捏了捏,压着怒火,
“你好好说。”
好好说…心底莫名烦躁,扒开他手,“都说了没有!这也要管,那也要管,你管那么多干嘛!好烦!”
说他好烦?白予谦松开他,站到他跟前,两手一揣,气笑了,
“我不管,你想让谁管?”
“你!”脑袋一胀,蓝斐闭紧眼,目眩转过一遭又一遭,烦躁感更甚,脱口厉喝,
“白予谦,你出去!爱管谁管谁!大不了我回国外,再也不回…呃!”
身体猛地揣进怀里。
头顶爆发低吼,“再也不什么?蓝斐,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你管我…”说出的话气势明显减弱。
安抚从未停下,坦然打开心意,“别推开我,斐斐,我错了,刚才不应该凶你,你要真的再次离开我,我一定会疯的。”
猫爪爪揪出褶皱。
白予谦撸开散发,拿纸擦掉额头冷汗,“我知道你不舒服,很难受,我们慢慢谈,好不好?”
心里的劲慢慢疏松开。
蓝斐沉默。
白予谦平视他,放缓语气,“想去医院吗?”
蓝斐快速摇头。
去什么医院,去医院指定被老爸扣下充业绩!
好不容易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才不要贡献给医院。
再说,他这点伤病,去医院也解决不了,反而说不定当成大猩猩围观,供人研究。
小脸白的透不出半点血色,摸不到温度,卧室暖气很热,白予谦鼻尖微微冒出汗珠,蓝斐小手小脚冷冰冰,他伸进衣服,掌心贴紧凉嗖嗖的上腹,慢慢问,
“除了胃疼,头疼,还有其他地方难受吗?”
蓝斐咬牙。
白予谦眼尾泛红,嗓子沙哑哽咽,“相信我,依赖我,让我知道,好不好?”
空气倏然凝固。
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蓝斐握着他手背,沿着大腿向下移动,停在膝盖处,神色别过凝视,后槽牙擦过,闭上眼,结结巴巴吐,
“这里…腿疼,钻心的疼…”
第106章 番外四塔山刑狱(中)
膝盖搭着热敷枕,热源缓慢渗进骨头缝。
吃过药,蓝斐闭着眼窝进枕头,感受钝疼缓缓抚平,透过门缝,隐隐听白予谦轻声打电话,
“对,左膝盖有旧伤,子弹穿透伤,用了疤痕消除,所以看不出来原有伤口…嗯,我给他吃过药,现在正躺着休息…”
碎碎念念起来没完没了。
知道他腿疼,白予谦并没有急着追问,下了一单热敷枕给他垫好,先把药箱收拾完,掉落的药片扔掉,找出胃药喂给他。
原本蓝斐想让他找片止疼药吃完拉倒,一片能解决掉很多事,结果换来白予谦虎瞪一眼,怏怏缩回被窝。
不敢再多话。
省得又被找茬挨打。
胃药起效,就是头两侧仍然发胀,刚才白予谦给他揉了很久,又找来热水袋垫到脖子下。热源缓缓渗透僵硬的颈椎,舒服的他迷迷糊糊,耳朵传进来的声音都弱很多,
“…这次头疼挺厉害的,刚才我问他,有一阵眼前几乎全黑看不见…”
手机打开免提,锅里冒热气,汤表面浮出一个个泡泡,崩开,蓝向禹的声音传来,
“刚才我就跟你说过,检查报告上,营养不良算最轻的,贫血和心悸跌到临界值,我怀疑他还有凝血功能障碍,脑部加强磁共振平扫,虽然没有进一步变化,但有少量积水,这也是头疼原因之一。”
每说一条,白予谦脸色难看一分,刚过完年,组里事情不多,他提前半小时到达医院,办公室桌子,厚厚一沓检查报告单,随便抽出一张,箭头齐齐朝下,比上次住院,指标又下跌不少。
抛出一切看似勉强能过关的指标,蓝向禹指出几个严重的,必须加强关注。
两人研究到一半,白予谦看看时间,发送的消息迟迟没有回,电话没人接,心底那股子担心越来越大,就赶紧先打住话题往回赶,赶回来,听到洗手间异响,匆匆进去,抓到蓝斐撞墙那一幕。现在回想,他还心有余悸,
“上次没有做全身CT,这次做完,爸,他的膝盖你看了吗?”走的太匆忙,并没有听完所有诊断,刚才跟蓝向禹提到膝盖,蓝向禹像是早就知道。
沉默一瞬,顿了顿,叹了口气,“我两年前就知道。”
白予谦锅铲一滞。
蓝向禹说,“两年前,他回来时,身上不止有枪伤,烧伤,和高处坠落伤,虽然后来我听钱季说,那个卧底承担了大部分缓冲,但砸到车顶,对小斐的影响也不小。”
当时钱季通知他,小斐重伤回来,需要清空楼层作为加密病房,他并没想象到会伤的那么重,直到见到人,他几乎快要认不出这是他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