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狙击枪,拖着腿准备先找掩体,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瞬间拔枪转身,同时额头顶住一把枪,
‘伤者?’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调调,熟悉的脸,Nol一晃神,蓝斐迅速揭下他的面罩,
‘呦?真巧,漂亮美人。’
Nol放下枪,‘你怎么会在…嘶!’伤口传来剧疼,血大量往外涌,他失血令他抖动,身体开始站不住往前倒——
蓝斐接住他。
背起来往相反方向走,Nol撑着警觉,‘你要带我去哪?’
‘找个能买美人的地方,看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蓝斐说的轻佻,Nol本想提醒他注意雷区,下一秒晕了过去。
“我醒来的时候,就躺在战地临时帐篷,伤口已经包扎完毕。”Nol当时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蓝斐没把他卖了。
Silvan推开桌上东西,转身将Nol放到上面,不紧不慢解开上衣扣子,“从来没听你说过呢。”
“你没听过的很多,我和蓝认识,至少六七年,比赵铎还早。”扣子解开,皮肤受到凉气,表面起了层鸡皮疙瘩,温柔的掌心覆盖,顺着纹路攀延,Silvan拉近,
“所以我很嫉妒,没有早点遇到你,至少在蓝之前,我会先一步,让你的眼睛里只出现我的影子。”
吻倾成落下,新伤覆盖旧伤,缠缠绵绵不停,堵住嘴里,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看来,要想办法,扣蓝点钱了。
“阿嚏、阿嚏、”
远在国内的蓝斐莫名其妙打了两个喷嚏。
白予谦摸摸他额头,试试后颈的温度,窗户外面风呼呼刮,吹得嗷嗷响,拿出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十分严肃叮嘱,
“今天温度低,不许出门。”想想又不放心,转头进到厨房,
“我给你熬碗姜汤驱寒。”
又喝姜汤?!
感觉没喝嘴里就已经产生一股辣味。蓝斐立马两手合掌投降求饶,
“我今腿不疼,哪哪都不疼,求放过,刚才打喷嚏一定有人骂我,求求了,我今天绝对听话在家待着。”
“你会听话?”这句话听起来,跟我不吃零食一样没有可信度。白予谦切出姜丝,放进锅里先炒干,添水,
“最近组里有个案子,晚上我尽量早点回来,你待的无聊,就打电话让妈来陪你。”
让亲爱的母上大人来陪?怎么陪?扛着鸡毛掸子,握着小竹竿来吗?
他皮又不痒痒!
姜味很快挥散空中,蓝斐下巴垫在岛台,顶着冒泡的锅,没喝脸上就已经出现痛苦表情,
“算了吧,我妈现在,正是闯的年龄,前两天听我爸哭惨,说我妈天天在家练跳舞,练不好就拿我爸撒气,我可不想这时候送人头。”
开玩笑,听说陈子矜老年班选上上电视台表演,那叫一个激动。
天天排练,废寝忘食,稍有不痛快,蓝向禹作为炮灰桶,就得及时发挥自己用处。
打完一边,立马凑上另一边,绝对保证陈子矜心情愉快练舞。
灶台转为小火熬,‘滋滋’熬到微微发黄,白予谦挖了勺红糖放进去熬化,
“不许胡说,一会儿喝完姜汤老实去屋里睡午觉,有不舒服给我打电话,听到了吗?”
自从上回被抓包,白予谦是真做到了严防死守,严防家里和他妈家一切了出现的违禁零食,死守蓝斐穿的所有衣服,包括出门戴口罩。弄得小阜筠天天给他打电话控诉,哭的那叫一个惨,总结一句话就是,
‘斐斐啊,求求你放过小孩子吧,我是祖国的花朵,需要滋润,凭什么我要跟你一起遭罪啊~’
呵呵,大家苟困难勿相忘。
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蓝斐生无可恋躺在床上,白予谦将药和水放到触手可及的地方,浅吻一轮交换呼吸,坐到床边细细嘱咐,
“睡吧,我陪你会儿。”
“我又不是小孩子…”蓝斐窝进被子嘟嘟囔囔。
白予谦隔着被子拍他,“我不喜欢小孩子。”他说的很认真,对上蓝斐疑惑的眸子,屈指勾勾鼻尖,
“如果小孩子是你,我会很乐意天天领着。”
脖子陡然一热,疯狂向上攀升,烧的脑子一胀,蓝斐拉高被子盖住头,留出一小撮发碎。这么经不起逗,白予谦好笑拉开一点缝隙,
“好了,不闹你了,睡吧。”
蓝斐‘哼’了声,说睡就睡,他又不是猪,哪能那么快…
…………………
十五分钟左右,呼吸渐渐平稳缠绵。
白予谦掖好被角,悄声走出房间。
下午一场会,开到三点左右结束,交代好余下任务,白予谦返回办公室,看了眼手机,除了群里,置顶没有新消息传来。
还没醒吗?
他编辑信息刚发过去,一通电话打进来,陌生号,显示国外,白予谦接起来,
“喂?”
“好久不见。”电话那头是Nol,“蓝呢?最近怎么样?”
没给蓝斐打。白予谦开门见山,“你们黑掉我查的网站。”他前脚刚输入塔山刑狱的关键词,不到一分钟就黑掉网站消失。
没人会刻意关注关键词。
除非是对关键词特别熟悉的人。
没有丝毫绕弯子,Nol很喜欢和这种人沟通,“蓝恢复的怎么样?”
“不太好。”白予谦并没有隐藏,“检查报告都在濒危值。”
Nol一挑眉,“所以说,我当时让他晚点回国,他就是不听。”连绵的雨天过去,屋内难得射进束阳光,洒洒照在被单,晃得金发飘动,
“别再执着查塔山刑狱,那个地方已经毁了,我和蓝亲自毁的。”
白予谦手中笔转了一圈。
Nol,“我只能告诉你,那是梅尔维尔他们,建立出来处理叛徒地方。”能查塔山刑狱,说明白予谦知道了什么,
“他是不是犯病了?”
笔一顿,‘啪’掉到桌面,那日的情形再次回放,白予谦沉寂,百叶窗射到眼皮,落进一片暗光,
“对,他的腿伤,还有PTSD一块爆发,有伤害自己行为。”
果然。Nol并不意外,“知道他为什么对麻醉药品抗麻吗?”
白予谦听着。
Nol,“第一次,抓进塔山刑狱,没等梅尔维尔下手,趁守卫松懈跑出去。第二次,梅尔维尔暗算他,用大量麻醉迷晕他,带回塔山刑狱,进行了一系列…”
后面的话顿住,身体控制不住颤抖,他无法回忆那段痛苦,每一条鞭子无形抽到自己身上,手机倏地被拿走,身体掉进一个温凉的怀里,Silvan咬咬耳垂,烟嗓透着漫不经心,
“那家伙吃过一次亏,第二次出来后,对自己进行了小剂量抗麻实验,逐渐往上叠加,直到自己不会再受麻药影响。”
拳头寸寸收紧,嗓子吞进一块碳,灼地白予谦眼眶发疼,“然后呢?”他艰难吐出。
Silvan,“其实,真要说起来,蓝有时候并不受制于我们的行动,他除了会随时听从我们调派,大多时候就自己跑出去。”
Silvan,“第二次之所以被抓…”他搂紧Nol,
“他所安排的小队,出现一场救援任务失败,遭到敌袭,其中两个人当场死亡,最后一个人保护蓝重伤,蓝拖着那个人寻找救援,梅尔维尔趁机将人抓走。”
Silvan,“Nol也在里面,他不想回忆,包括蓝。”
怀里的身体剧烈一抖,无数惨痛的记忆重现,他翻身搂住Silvan,呼吸急剧加速。Silvan叼住他脖颈来回咬磨,磨到一片红,拍拍Nol后背,
“蓝跑出来时,炸掉塔山刑狱,经过很长一段时间心理治疗。”
听到最后,甚至不敢再继续听下去,白予谦克制着暴戾,强迫自己听下去,
“他会自伤…”
“…会。”不光自伤,还会伤别人,“你看到的一些伤,是他最近两三年伤的,没来得及抹平,很多伤口,都出自他手。”经过漫长的心理治疗,什么方案都用上了,蓝斐眼底依旧死气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