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不老实,我叫干妈来看着你,干妈今天刚给我打过电话,说要是我看不住你,就亲自去家里守着。”
蓝斐,“…………”
要不要这么上纲上线。
知道自己出手过激,打坏他们警方办案的节奏,蓝斐自知没理,眼神瞟呀瞟,瞟到桌子,两手端着粥,笑得贱兮兮,
“我错了,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保证不会再犯,你看你忙了一上午也没吃饭,下午还有那么多活,多吃点,多吃点。”
认错态度良好。
下回接着再犯。
几乎回回全是这么个套路,就没变过。
不过白予谦此时真没时间跟他计较这点事,后面抓的那些人够他忙的了,深深凝视眼蓝斐,拿起粥碗喝完,三两下把桌子收拾干净,去柜子里取出一件小薄毯和枕头,一并放到沙发,
“睡吧,不会有人进来打扰你,笔录等我回来再问。”
这话说给蓝斐听,同样,后面蒋星指尖一停,拿着笔录起身,
“我去外面等你。”
办公室门打开关上。
人一走,屋子里更空的很,精神一松懈,加上药的作用,蓝斐把鞋脱掉,往沙发一倒,眼皮子开始打架,沙发边一陷,他知道白予谦坐下,翻了个身,困得鼻音发重,
“崽崽…这么多年…是不是很累…”
累…会累吗?有累过吗?没人问过,自然更没想过,头回被人提起,白予谦稍显怔忡,戳进蓝斐酒窝转悠,给他盖好薄毯,
“你有那心思关心我,不如关心关心自己。”
脑袋里只剩一团浆糊,蓝斐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啰嗦,
“我…好…好…真挺好…的…你就不要跟着…瞎操心…”
终于安静下来的龙猫鼻息一呼一喘。
偶尔耳朵动动,到处躲避白予谦的捏捏,白予谦胳膊搭在沙发靠边,另只手压在蓝斐耳旁,放低身体,嗅到和他身上同一款沐浴露香,心尖软成水,手心一次次轻抚蓝斐额头的软发,
“斐斐?”
蓝斐喉咙挤出声‘嗯?’
乖的太可爱了,可爱又可恨,白予谦忍不住捏捏鼻子,“睡着了?”
‘嗯’声拐了个弯,蓝斐不舒服的晃晃头,小眉头皱皱巴巴一团。
时间不早了,再舍不得,活等急,白予谦不想走也得赶去处理,将蓝斐胳膊放回薄毯里,凑近耳旁细语,
“斐斐,等我今晚回去,我有话跟你说。”
他听见鼻音又重了点,“嗯…”
轻轻起身,试了试凉风,回头见人睡得熟,打开门出去。
办公室外,白予谦冷下脸,“都坐着干什么!罗一鸣,你和朱浩去再审王大力,务必问出他们的上线,顾晓姿,你去问那个小男孩,问出男孩和陈月美的关系,蒋星,你跟我去问赵鹏,速度!”
“是!”
所有人立刻收拾好东西干活。
刚准备出门,碰到钱季进来,打眼扫了遍,闪开路让其他人去忙,径直走向白予谦,
“回来了?”
白予谦,“嗯,蒋星说你找我有事?”只字不提蓝斐的名字。
蒋星拿起桌上的资料,“我去外面等你。”随即往外走,听见钱季扯嗓子咧咧,
“不光我找你,老徐也找,他呢?”注意到屋内没有蓝斐的身影,钱季皱眉,“那臭小子呢?!怎么刚回来就掺和进乱七八糟的事里,就不能消停点!”
“钱局,你小声点。”隔着百叶窗,白予谦挑了眼办公室内,隐约看见蓝斐小小翻动一下,刻意压低嗓音,
“他折腾一上午,刚吃了药休息,至于案子,我马上去处理审讯,等回头拿到笔录结果,再去跟你和徐局汇报。”
钱季差点气出心梗,“早晚让你惯的再闯出大祸来。”
“不会的,他回来了,我会看好他的。”他不会再次放任蓝斐随波逐流,会找一根最结实的绳子绑在自己裤腰带,走哪拴哪。
知道白予谦的性子,就算他拿出长辈的口吻下达命令,涉及到蓝斐,白予谦也敢公然叫板维护,钱季无可奈何,
“赶紧查,给老徐那边个说法,小斐斐虽然闹了点,无法无天点,却不会由着自己性子乱来,牵扯到什么,涉及到什么,证据方面要完整一些,对了,我听说小斐斐出手打伤了犯人,有这回事吗?”钱季问。
白予谦,“有,王大力把刀藏进孩子包被里,威胁到全车人人身安全,蓝斐出手打掉刀,卸掉下巴,现在已经固回原位。”他和钱季边走边说,
“赵鹏趁警方抓人逃跑,蓝斐听到他口中说要联系同伙,并还有其他货,判断其人贩子一伙,就独自前去拦截。”
“拦截?独自!”钱季心‘咚’提到嗓子眼,“那臭小子又敢!犯人有没有武器?”
回想那一幕惊险,蒋星跟在后面,斟酌一下,“有,犯人掏出一把匕首,离蓝斐近距离一寸左右。”
一听这话,刚才还存的那点怒火瞬间紧张,“臭小子没受伤吧?!那家伙一向有伤不说,要不要拉他去向禹医院里检查检查,不行,小谦你去忙,我拉着他去吧。”
钱季说着转身往回走,白予谦及时喊住,“没有,他反应速度快,出手折断了赵鹏的腕骨,赵鹏没跑成,鱼没惊到,这会固定完手腕,我和蒋星正准备去审问。”
一听这话,心‘砰砰’跳得稍微安稳点,钱季掏出降压药含了粒,“早晚又让这臭小子吓死!行了,我不耽误你们干活了,跟老徐喝茶去,你们忙着吧。”
前面出现分叉路,钱季朝左边离开,审讯室在右边,蒋星和白予谦走了没两步,白予谦忽然停下脚步,眉头抿直,神色凛然肃重,蒋星倒回去问,
“怎么了?又想起其他疑点了吗?”
白予谦瞳光闪过轮黯色。
一股奇怪的疑点油然而生。
为何钱叔听到蓝斐出手制服犯人,不觉得奇怪,反而先愤怒的质问受没受伤?
好像知道蓝斐身手厉害一样。
可…蓝斐出国前闹事顶多小打小闹,没什么刻意学过的身手。
脑中精光闪过刚才的对话,捕捉到关键词信息——
‘又敢?’,今天这件案子实属意外,钱叔话里有何意思?
‘一向有伤不说’,一向…蓝斐自小受伤向来当荣誉勋章,恨不得天天跟人炫耀,不是以前,只能是白予谦空白的这十年里。
‘又让臭小子吓死’,只有一种解释,十年,钱叔恐怕知晓蓝斐的去处。
那为何不说?!
就算不告诉他,干爸和…等等,那天晚上,干爸比他先一步看到蓝斐心脏不舒服,命他去背包找药。
第一天回来,干爸从哪得知?!
心底一股凉风穿过。
‘簌簌’冒寒气。
他们三个人,有事瞒着他!
蒋星见人停下不语,脸色阴沉可怕,推推他,“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白予谦定定神,“走吧。”
余光瞟了眼钱季消失的方向,咬破口齿里腮肉,使劲研磨,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蓝斐,你最好别有伤害自己的事瞒着我!
第25章 发作
办公室内萦绕着檀香。
沉沉的,安谧的,升起缕缕淡香。
‘砰!’枪响一触即发——
蓝斐脑瓜子里蓦地裂开炸响,脖子猝然挺直,心跳‘噗’的加快,上升,胸膛清晰印出心脏形状,一下一下,呼吸剧烈浮动——
子弹擦过耳边,爆炸摧毁大楼,孩子哭声尤在耳边尖叫,下一秒,脑袋让散弹枪袭击…
血迷雾住所有视线,碎片,卧倒,玻璃震碎,着火,跳楼…记忆陷入了倒放,一时不时令他重现当时场景。
身体从高处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