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队,别摸了,就这么点家底(6)

2026-09-26

  白予谦,“等会罗一鸣审完,让他去两人干活的工地问问情况,另外朱浩回来了没?”

  “还没。”蒋星说,起初罗一鸣手机里告诉他们绑匪绑架的是个小男孩,等他们赶到时,绑匪已经被罗一鸣和被带去询问室的那个人制服。

  小男孩受到惊吓,在其妈妈的陪伴下,由朱浩领着去医院检查,再进行询问笔录。

  他们停在审问一室门外,蒋星看看手表,“应该快回来了,就问个事情过程。”

  白予谦握住门把手,蒋星拿笔录压在手背,眼眸严肃对视,“白予谦,你最清楚纪律,那人…和你什么关系?真不是亲戚朋友,或是其他利害关系人?”

  一旦接触一条,警方人员就要进行回避。

  铁一样的纪律,遇上铁一般的队长。

  他们谁敢不遵守。

  自认多年搭档,蒋星绝不怀疑白予谦口中每一句话,也绝对信任白予谦向来严以律己的准则。

  那个男人是何身份另说,眼下,有些事,蒋星作为搭档,自然得事先提醒。

  气氛些许冷凝。

  很快消散,白予谦正视着蒋星,一眼,高高低视,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无边无境,深到不见底,大到不见边缘,像极了能一口吞并的鲸鱼。

  面对深海窒息的恐惧。

  这双眼蒋星看过太多年,看得他自以为习惯了,不会再产生任何动摇。然,今日眼睛里,深层明显冒出一个水泡,‘啪’的消失,又恢复平静,硬生生让蒋星心头一撼,说不上来的颤栗,

  “白予谦,你…”

  谁能撼动你这滩死水?!

  白予谦收回目光,快到蒋星以为刚刚那场吞噬是场错觉,就听白予谦喉咙沉下声,

  “不是,现在不是。”

  说的极其郑重。

  不是亲戚,现在没在一个户口本。

  不是朋友,两人一起长大。

  不是任何其他利害关系,很快就会变成这层关系。

  “啊?”

  蒋星摸不着头脑,白予谦已经打开门先行进去。

  蒋星沉默,一同进去。

  对面坐着嫌疑人,灯光打开,嫌疑人捂着眼睛挡光,白予谦坐下,打开之前的笔录,脸上全无之前询问室里的戏谑,眸色里,压了块寒冰,与刚才在询问室内,完全不同的气势,

  “姓名,年龄,职业。”

  对面冷不丁浑身抖擞,额头上汗水冷冷密集,手铐限制活动,战战兢兢开口,

  “陈、陈建刚、43、工地、工地包活、”

  进而开始长达将近一小时的审讯。

  地震,疫病,暴乱,枪击,绑架…画面犹如播放机,一帧帧重现,碎片混乱一片,分不清现实梦里,好累…好像经过一个世纪那么累…

  好像一直在跑…一直在逃命…

  无数辆越野车,穿过水河拼命追,枪声不断,子弹如流星在耳边响起…

  死人…人一直倒下…没有人活着…

  到处都是死人尸体…

  面目全非,残肢断臂,腐烂恶臭,大人的,小孩的,老人的,男人的,女人的…

  滞痛袭遍全身,带着梦里绝望的眼神和透不过气窒息,陷入了无循环的梦魇当中,

  “呃!”电流猛地窜过心脏,瞬间挤压压榨,蓝斐弓成虾米,抓紧胸口死死往里嵌,手背一霎褪去颜色。

  呼吸越来越急促。

  昏昏沉沉,起起落落,重重叠叠,他醒不过来,又好似一直醒着,意识告诉他这是梦,他已经回到了国内,梦里顶在额头的那把枪,时时刻刻提醒他,

  ‘你跑不了的。’

  紧接…‘砰——’一声巨响,蓝斐猛然睁开眼,弹坐起身,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本能行动,脚硬塞进鞋子跑去打开门,冲出办公室,音色带着浓重疲倦,却不容置疑下令,

  “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除颤仪充300…”

  空气突然凝固。

  脑子里空白逐渐填补,回国后的画面如烟花炸开,蓝斐恍然惊神,眨巴眨巴眼,才看清眼前场景。

  白予谦应该正在说事情,听到门开响动,快速看向他。

  其他人像电视情节里使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震惊,张嘴,瞪眼,愕然,惊恐,探究…表情堪数精彩各异。

  地上滚落出一个保温杯,水洒的到处都是,蓝斐后知后觉冷静下来,又忘了,他回国了,哪来的枪响。这一冷静,脑袋里嗡嗡声乱响,胀的又酸又麻,还不断跳动,跟有把机关枪在里面扫射一样,倦惫席卷而来,蓝斐捏捏眉骨,嗡嗡声中混杂着脚步声在面前停下,

  “吵醒你了?”

  蓝斐耳朵响的厉害,说出的话都重音,“还好。”

  还好?额头沁满冷汗,脸色更是没法看,苍白如纸,连丝血色都没有,这也叫还好?!蓝斐微晃,白予谦失慌扶住,摸到蓝斐手背冰凉寒骨,胸骨压住嗓音喷出的重色,

  “还有半个小时,再去躺会。”

  “不了。”蓝斐摇头拒绝,“躺了还不如不躺,更累。”

  白予谦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瞥见蓝斐眼底下的青黑化为一声无奈叹息,“等我一下,我拿钥匙,送你回去休息”

  身后一声盖过一声的抽气。

  之前无论见过,或是没见过那副诡异的画面的,再次看见白予谦对着别人露出独一份的温柔,通通大跌眼镜。

  活爹啊,这还是滨江市警局的活阎王吗?!

  声音引起蓝斐注意,稍好一点,越过白予谦肩膀,看清那一排排站着的人,比站军姿还板正,这时,蒋星率先走上前,越开白予谦,直视着蓝斐,公事公办说,

  “你好,你暂时还不能走,监控里有些细节需要你说明一下,请跟我移步审问室。”

  白予谦挡于两人之间,身高差隔住蓝斐视线,他看不见,仅凭声音细小的震动,知晓白予谦此刻动怒了,

  “蒋星。”

  如他所想,身为搭档的蒋星也察觉出这一点,心头压得山更沉,却沉不过白予谦看他的眼神,蒋星稳住心神,

  “白予谦,别忘了,这是你规定的,任何线索必须马上确认。”

  一看事不好,罗一鸣赶紧上前打圆场,“嗨,蒋星,白队,这么大火气干嘛,不然就…”

  蒋星,“闭嘴!”

  白予谦,“闭嘴!”

  罗一鸣,“………”扇自己两巴掌,叫你多嘴,叫你多管闲事。

  “噗嗤…”身后低低一笑,蓝斐懒懒散散仰头,拍拍白予谦胳膊,调侃道,“行了,去,渴了,倒杯水。”

  然后所有人目不转睛看见,他们眼里可怕的猛兽,拉开一旁凳子,等蓝斐坐下后,跟听话的金毛一样进办公室,不多时,拿着一个保温杯出来,扭开盖子,吹掉热气递给蓝斐,嘱咐道,

  “小心热。”

  ……沉默,沉默是今日康桥。

  沈从信目瞪口呆,“快,顾晓姿,打我一巴掌。”

  眼珠子快跳出来的顾晓姿僵硬的扇了沈从信一巴掌,沈从信扭头,罗一鸣紧跟说,“快,也给我一巴掌。”

  ‘啪!’这一巴掌极其响脆。

  罗一鸣顶着半边巴掌印,扭向蒋星,“老蒋,我也给你一巴掌吧。”

  蒋星默默远离这群白痴。

  心底的巨浪却从未平息。

  巨浪看着那个保温杯打过一阵猛浪,浪头忽地因蓝斐举起保温杯停滞,蓝斐左右看看,保温杯靛青色,有些旧,杯底蹭掉几块漆,杯身完好干净。他先是疑惑的‘咦’了声,仰头,后脑勺垫在椅背,朝白予谦扬扬,打趣道,

  “这不是我买保温杯送的那个吗?你还留着呀。”

  屋内彻底绝了一切声音。

 

 

第5章 “药在哪”

  白予谦抿抿唇,视线移开保温杯,看向蓝斐轻扬的眉梢,意味深长拉伸眼丝,

  “谁让你犯了错总推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