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应该揣着个火炉,一下被抽走掉进冰窟窿里面,失去所有温度。
冻得浑身发抖。
越冷,脑子越清醒。
那个吻,突如其来,彻底吻懵了他。
几乎是下意识,就咬了白予谦,那算什么?白予谦比他小,不懂事,依赖他,很正常,他见过太多失去家的孩子,将依赖当成其他情感放大概念。
然后沉沦于此,无可自拔。
如果没有当年的事,如果蔡阿姨还在,就好了…
月亮映出记忆中,那张温柔的脸,小时候蔡阿姨就喜欢天天抱着他,夸他活泼可爱,恨不得带回家跟白予谦一块养,嘴里念叨的最多的就是,
‘乖乖斐斐,以后当阿姨儿子好不好。’
‘斐斐真好看,长大一定迷死不少人。’
夸的蓝斐晕头转向,每回穿着蔡阿姨买的,粉粉黄黄的衣服跑去找白予谦,蔡阿姨就笑得合不拢嘴,做满桌好吃的不说,还给他零花钱。
最后为了省事,干脆把白予谦的单人床换成双人床,生活用品,零食饮料全部一式两份,看到漂亮的,可爱的东西,先买回来送给他。
十年。
忘了,蔡阿姨早死了。
太久了,久到蔡阿姨的脸渐渐模糊,再也想不起来模样…
一夜无眠。
到早上勉强睡着的蓝斐,让一阵敲门声叫起来,“臭小子,赶紧起来吃饭。”
吃饭?吃什么饭!蓝斐被子一蒙,假装听不见,外面门把手晃晃,传来陈子矜即将爆破的力量,
“你打算我破门进去掀你被子,还是自己出来。”
“…………”
不情不愿起身,开门,眼睛惺忪哈欠,“妈呀,我回来趟,睡个懒觉不行?”
陈子矜,“不行,赶紧去吃饭,吃完了跟你爸去上班。”
“上班?”怏怏跟在后面,往餐桌一坐,蓝斐一巴掌拍醒自己,他想骂人了,怎么就忘了亲爸坑他去当牛马这件事!赶忙赔笑脸,
“妈,你看…”
“想都别想,我可听说,你能力出众,你爸当着急诊室不少人,面试你上岗。”陈子矜回厨房,端出两碟菜和粥,放到他跟前。
“那还不是我爸阴我。”蓝斐嘀嘀咕咕,正好,蓝向禹洗漱结束出来,
“又说我啥坏话。”
蓝斐,“没有,夸你宝刀不老,英俊帅气。”
一肚子坏水,蓝向禹懒得理会,瞧见沙发没人,问,“小谦呢?”
“警局出了重大案子,起来把早饭做好,就赶紧走了。”陈子矜笑吟吟看自家儿子,
“好吃不?”
勺子一碰,蓝斐往嘴里扔了块鸡蛋饼,“一般。”
看你吃的挺欢,陈子矜没戳破,注意到蓝斐眼眶发红,“昨晚没睡好?”
蓝斐,“你那床太硬,硌得慌。”
陈子矜,“…………”嘴硬吧,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吃饱了。”
一推凳子,蓝斐回去洗漱完,换好衣服,蓝向禹等在门口,“走吧,今天正好你上手术。”
“………”
牛啊,马啊,都上哪里去啊,都上那苦逼的班里去啊。
第47章 想见斐斐第一天
事实证明,不管多开心的人,一旦沾上上班两个字,身上就会有散不掉的班味,
“唉…”
车子停好,蓝斐脸贴到玻璃,阳光刺到眼里,明晃晃照出楼顶人民医院四个大字,脸又贴近一分,鼻子眼睛嘴巴挤成肉饼,
“唉…”
蓝向禹拔出车钥匙,解开安全扣,把那张肉脸解救出来,“唉声叹气招霉运,赶紧自己去急诊报到,下午去人事把信息填了,少到处晃悠,听见了没?”
呵…招霉运,掰开手指数数,最近贴到他身上的霉运还少?
抢劫,人质,拐卖,和尸体共享空间,枪击,最好再来个爆破,就彻底完美闭环国外生活。
从回来那天算,霉运就像坨屎,脚跟脚追着他不放,看着心梗,还甩不掉。
…真是愉快且美好的回国养老生活啊。
‘咚咚!’
蓝向禹敲窗又催促一遍,蓝斐不情不愿打开车门,一下车,浑身就像被吸走阳气,颓废的跟上脚步,踢了颗石子,
“爸,你给我开多少工资?”
蓝向禹,“年轻人要多尝试,别光盯着工资,薪资是死的,后面等你在科室站稳脚跟,绩效、科室分红都会慢慢跟上,工龄逐年上涨,待遇自然水涨船高。”
说到后面越来越兴奋,甚至开始憧憬蓝斐以后的退休生活,“而且长期在编熬下来,往后五险一金、退休保障都是很稳的,这笔长远收益,可比短期高薪实在踏实多了。”
蓝斐,“…………”全国通用面试话术。
总结一句话,蓝斐摸摸肚子,“爸,你给的饼吃不下,噎得慌。”
‘啪!’
后脑勺不负众望挨了一巴掌。
急诊室早上,难得迎来一段清闲时间。
没有抢救病号,没有人挂号,没有不分青红皂白的家属,没有醉酒闹事的酒蒙子,没有什么哭天摸地的狗血剧情。几个护士围坐一块,苏喆吸溜一口珍珠,眼冒金光,
“上次你们是没看到,院长的儿子就那么卡一下,把箭拔出来,后来那个病号去做CT检查,连根血管没伤到。”
旁边记录护理单的护士笑着打趣,“怎么?看上人家了?没问问是不是单身?”
“别说,赵姐,当时要不是太忙,我真想问问,高材生,长得还好看,谁不稀罕。”提到长相这一点,苏喆拍拍身旁同事,
“我跟你说,金子,那绝绝子是顶级小奶狗,一笑起来,感觉心要融化了。”
金涵交班记录写的飞快,“又犯花痴吧,看见脸好看的就走不动道,你看半夜跑到急诊打老婆的男人,哪个不是长得人模狗样,动起手来打起来又狠又踹。”她转转僵硬的脖子,合上记录表,
“上这么多年班,男人,呵,我可见多了,就那么回事吧,长得好看一定花心的很,反正我可不相信有男人会专…”
话头戛然而止,金涵张着嘴巴,怔忡着,眼珠一错不错看向苏喆身后,苏喆摆摆手,
“嘿,咋啦?大白天见鬼了?”
她顺着转过头,蓝斐撑着下巴,笑眯着眼,
“是在聊我吗?”
苏喆大脑‘咣当’宕机,惊起一跳,“你、你你、”
后面几个护士齐刷刷看向蓝斐,蓝斐胳膊交叠放到护士台,头一歪,眼眸装了汪水,“我叫蓝斐,今天第一天上班,请问该找谁呢?”
“…………”
死一般沉寂。
赵姐率先回过神,清清嗓子,“那个,主任他们都在办公室,前面右转,上面写着医生办。”
得到答案,蓝斐摆手,“好的,谢谢了。”
人走后,护士站爆发惊呼,苏喆激动的捂脸,“看到没,看到没,就是他!我就说绝绝子吧!今天来上班,以后就可以一起共事了。”
金涵默默拖回下巴,抚抚脸颊,视线一直跟着蓝斐背影消失,长叹一口气,
“我收回刚才说的话,人,果然应该先看脸,能治好一切内分泌失调。”
两个人一唱一和,赵姐无语,“你们两个别犯花痴了,人家说不定有对象呢,快擦擦嘴吧,别再把护士站淹了。”
淹了?那不太可能,苏喆悠悠说,“赵姐,别光说我俩,你结婚那么多年,孩子都上高中了,刚才你不也转不动眼珠子。”
赵姐,“咳咳咳咳咳咳!”
医生办,医生办,刚拐过弯,口袋里手机震动两下,蓝斐拿出来,点开新消息,
「吃饭了吗?」
置顶人——崽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