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叫你什么?”
蓝斐,“警官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叫我狗蛋也可以。”
狗蛋?!
周军翔差点没绷住,这人到底怎样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说出狗蛋两个字,简直像故意赌气,不对,赌气他也说不出来。看来问是问不出想要的答案,周军翔合上笔录,两手交叉,垫在下巴,双眼平视他,
“那好,我只想知道一个问题。”
蓝斐,“有屁放。”
周军翔,“我该叫你蓝斐,还是…江辰。”
笔倏地一停,随即又开始转了起来,蓝斐不甚在意摇头,“我还是那句话,一个名字而已,警官怎么称呼都行。”
哦?周军翔进一步,再进一步,呼吸烧的喉咙发烫,他稳住声颤,
“‘A meal’s too plain a reward. If I e home alive,repay me by giving yourself to me,这个话,你还作数吗?”
“?!!”
蓝斐心头骇然震荡,不是,我啥时候说过这话了?!
第48章 我跪了,吃糖
表情太过错愕,周军翔心底骤凉,他双手绷直站起身,大步走向蓝斐,一手按住转椅把手,一手穿过蓝斐耳朵,圈固住椅背,怒视忡忡,脸色铁青质问,
“所以说,你是真忘了?还是说,就没拿我当过真!”
蓝斐,“…………”
什么叫我没拿他当过真?!
不对!剧情不对!
那感觉怎么像熹妃回宫,发现正主纯元假死,转头嫁给自己心上人?!
那他是熹妃还是纯元…打住!脑子里到底混进去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情!
冷不丁四目相对,他直愣愣撞进周军翔双目,不经意间,捕捉到边缘陡然颤动,竟夹带着丝憋屈郁愤,感觉像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蓝斐心头剧烈动荡,不对,怎么看上去,他更像是那个抛家弃夫的负心汉?!
呸呸呸!
都怪亲爱的陈姐天天复刻!蓝斐向后半倚靠着,拉开怒气分界线,清清嗓子,浅唇扬笑,
“周队,今天来这里,问的是私事还是公事?”
周军翔攥紧扶手,手背暗暗使劲,“那你想去警局谈,还是我到这里问。”
意思明目张胆。
行为胆大妄为。
有意思得很。蓝斐翘起二郎腿,手掌抵住周军翔胸膛,轻轻向后推开,不甚在意舔唇,周军翔脖子青筋暴起狂跳,目色里,只有那张气死人的粉唇一张一合,
“无妨,看周队觉得哪个地方更方便,积极配合警方调查,乃每个公民的义务,我作为半个知情人,应该服从你的安排。”
“服从我的安排?很好…”周军翔低头,蓝斐的手指圆润,指甲透白发亮,透过衣服,传进体内温凉的触感,他收回胳膊,指向眉骨疤痕,
“既然不认得我这个人,这道疤,江辰,你亲自缝的,总该有印象吧。”
疤…
拿着陈年旧疤来找他,还真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遭呢。
蓝斐身体稍歪,胳膊撑在扶手,两指指着额角,鞋尖有一下没一下晃悠,敲碰到周军翔裤管,说的轻描淡写,
“所以呢,周队想让我承认什么?救过你?我在国外救过的人数都数不清,战乱地区,成天在尸体里穿梭,别说名字,长什么样都看不清。”腿停下动作,他越过周军翔看向后面,墙上挂的表,
“半个小时后,我要上台手术,周队,你来问公事,我积极配合,要问私事,不好意思,上班时间不谈私。”
不谈公,不谈私,简而易之,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出门左拐拜拜不送。
碍于周军翔的身份,蓝斐咽下后面的话,本身上班就有够怄气的了,一大早,又碰到陈沐笙那只鹦鹉围在耳朵根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烦不胜烦,干脆捏了团纸塞进陈沐笙嘴巴里,耳朵才清静下来。
很快,这点插曲让急诊一早的忙碌冲散掉,看病,抢救,转的跟陀螺一样,好不容易歇下来喝口水,偏偏周军翔不知道从哪听到的信,跑到急诊以笔录为由拦住他谈话。
谈话,谈个毛话。
谈来谈去,差点把自己谈进去。
不知道崽崽到哪了,刚才说也要来,算算时间,不堵车的话,快到了吧…察觉到某人分心,周军翔抬脚按住转椅腿,迫使蓝斐无法退开,盯视蓝斐气恼的面孔,
“半个小时,足够了,我们可以现在开始重新认识…”
‘刷啦——’门用力打开。
两人齐齐看过去。
白予谦脸上汗未解,气息微乱,一看就跑得匆忙,看见两人相近的距离,几步走上前,按住周军翔胳膊甩开,抬手将转椅移向自己身后,
“这么久,该问的,周队问完了吧。”
周军翔,“真巧啊,白队,也来问笔录?”
说的阴阳怪气,白予谦正面硬怼,“我和他搬到台面上,算公事。”按住转椅,字字讥讽,
“但,我们俩,从来没有过搬到台面上。”
公事,不过是私事的另一个说法。
屋内制冷降到冰点。
转椅转的蓝斐一脸懵,下意识捏住白予谦手腕扶稳,“崽…”话顿,跟烫到似的猛地松开手。
不想一动,白予谦反手合进掌心,摸摸刺凉的指腹,不去理会周军翔,拿出一块糖拆开,递到蓝斐嘴边,
“张嘴。”
就是不长嘴,一撇头,噘噘嘴不理人,蓝斐使劲往后扯手,反倒被握的更紧。白予谦转向蓝斐,倏地,身体缓缓下落,膝盖半跪下,蓝斐心跳骤停,身体下意识向前抬手去扶他胳膊,声音发慌发乱,
“白予谦,你干…起来!”
糖块趁机塞进蓝斐嘴里,白予谦闪闪眸光仰视蓝斐,轻笑,“甜不甜?”
…齁甜齁甜,甜的牙齿疼!
糖块在里面转动,尝到满口橘子味,蓝斐拿舌头拨弄到腮帮,气恼的踢了脚白予谦膝盖,
“滚起来!”
白予谦借他手劲起来,乖乖站好。
眼尾促狭深长,“待会要上手术,先吃块糖补充一下体力,中午我领你出去吃,好不好?”
蓝斐瞪他一眼,扒开白予谦手,“不好,中午吃食堂,有事没事,没事全都滚蛋!”看着就闹心。
一个两个,跟俩门神似的杵着不动。
他干脆起身往外走,周军翔急忙去拉,一道身影极快出现,隔开两人中间,白予谦插进蓝斐五指,收紧,似笑非笑说,
“周队,想必这么久,该问的问完了吧,那么现在,轮到我的时间了。”
说话分毫不让。
周军翔扬扬笔录,“问没问完,他知道,关于这次案情,有几处点需要他积极配合,另外,关于录音一事,白队…”他转向白予谦,
“你不好奇他是怎么拿到的?”
“好奇?”白予谦,“周队,你来求证前,有没有考虑过,他只身潜入,冒得是被毒贩发现的风险,你没问问他有没有受伤,反倒质疑起录音来源。”他进一步直视,剑锋冷硬,
“难道就没有为他,一个普通公民的人身安全考虑过?”
排除蓝斐不讲,白予谦和周军翔心里都清楚,毒贩盯上一个人,会是怎样的下场。
近年来打击严厉,明面上稍作收敛。
暗地里,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犯罪,他们都不知道。
就像这次,开始是抢劫案,他们抓了回来,没等审讯完毕,抢劫案牵扯出拐卖案,再持续往下,顺藤摸瓜,如果不是蓝斐上了那辆面包车,可能他们后面要查出牤牛庄又会花费很长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足够目标人物进行一次转移。
一旦转移,即将又是一场未知的风险和扑空!
两人心知肚明。
掌心交握的手忽然湿冷,发生微弱的颤抖,转瞬即逝,白予谦偏头回望,不放心问,
“今早药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