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蓝斐胳膊向后弓起,折叠周军翔胳膊,另一只手紧握,一拳打向周军翔胳膊肘,周军翔针缩,急忙松开手,连连退开距离。
热风使人格外烦躁。
刚才那一幕,看得又快又愣。
一块跟过来的骆成华和赵杰两人靠在车头,眼里除了震惊,震惊,还是震惊。骆成华眼睛瞟向周军翔,又转向蓝斐,拐拐赵杰,托住下巴,磕磕绊绊,
“刚、刚才、你看到了没?你看到、咱们老周输了?”
开玩笑,周军翔那可是铁拳,铁拳什么概念,这么说吧,有一回抓犯人,犯人出了名的狠辣,杀人不眨眼,周军翔先碰到犯人,上去一脚踢断膝盖,一拳头收着力肋骨骨裂。
犯人没进看守所,先进抢救室。
上次看到蓝斐以身涉险,全身而退就足够惊讶,现在这情况…骆成华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赵杰不紧不慢扭开饮料递给他,
“不急,降降温,润润喉,咱们周队的好戏在后头呢。”
骆成华,“…………”接过饮料先让自己冷静一下再说。
蓝斐松开拳头,全然不像刚才诊室里,温顺小绵羊的样子,眸底极致冷到底,没有半点温度,
“滚!”
滚?让他滚!周军翔步步逼近,“江辰…不,我应该叫你蓝斐,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踏进那片雨林。”
现在回头细想,越想里面越蹊跷。
来之前,他和蒋星谈到过无国界医生的动向,根据查的资料,他们所处的地方多数为战乱,霍乱,难民营之类的地区。
绝不可能出现在混杂聚集*品的地带。
那里别说伤员,病号,死一个人如同死一只蚂蚁,根本没人理会。
能出现在那里,本身就是疑点!
蓝斐目视他没有回答。
“江辰…”听到这个名字,赵杰低头深思,引起骆成华好奇,
“你认识?”
认识?赵杰很确定自己不认识,摇摇头,“不知道,就觉得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在哪听过呢?
挠挠头,实在想不起来,两人又看向周军翔。
本身今晚心头火就盛,那辆车撞过来的场景反复跳动,蓝斐烦得很,毫不客气反怼,
“周队,讲事情要拿证据,我这十年,国外不知道走了多少地方,你单单指出一个雨林,就来质问我,怎么?现在办案这么草率了吗?”
周军翔,“那好,你不承认当年,我问你,你坐谁的车去飞机场?为什么那么着急回国外?”
“坐谁的车?黑车,中途把我扔了。”蓝斐好整以暇笑,“为什么回国外,我的工作全在国外,回来不过暂住,难道这一点,周队也要质疑?”
好一个滴水不漏,就算查,黑车那边线索中断,白予谦让人查过,确实是辆没人要的黑车,随便扔到一家废品站当做废铁卖掉。
除了卖废品的指纹,没有任何有效线索,不光如此,车子照进去的角落更刁钻,根本没照到人下车。
能处理的这么谨慎,要么就是惯犯,要么…就是熟知警方查案的流程。聊到这里,车上的蒋星也说,
‘白队也想到这点,那两段视频他反复看过,黑车司机处理细节非常到位,既不会引起人怀疑,又不会留下自己任何痕迹,让我们查无可查。’
周军翔沉思,‘普通的惯犯绝不可能有这么缜密的心思。’
‘对,白队比对了视频重合,还有车子行驶路线,虽然看不到司机模样,但白队抓住蓝斐下车时,前面司机挥手道别。’蒋星补充,
‘戴着手套,一看就是极其小心的人。’
戴着手套,夏天,那么热,全副武装,摆明就怕有人认出。周军翔说,
“蓝斐,那辆黑车你说不清,就洗不掉嫌疑,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蓝斐胳膊一揣,黑夜里,那双眸子快染成一个暗色,
“我并不觉得,你能帮我,更何况,我说了那是辆黑车,把我随便找地方一扔就跑了,你们要找,找车子…”
‘砰——’楼上传来玻璃碎裂声。
玻璃唰唰往下掉。
“小心!”
周军翔抱住蓝斐闪到一旁,碎片掉落,两人快速看向楼上,周军翔快速锁定,“是六楼!”
六楼…嫌疑人的病房!周军翔脸色一凛,“骆成华,赵杰,快去六楼…”
‘咚——’
一道黑影从六楼窗户坠落,重重跌到周军翔和蓝斐脚边。
鲜血从后脑勺汩汩冒出。
那人睁着双眼,流出血泪,身体猛地一抽,再也不动。死者的脸一转过来,周军翔脸色难看至极,抬臂将蓝斐护到身后,对骆成华和赵杰说,
“是四哥!你们两个马上去六楼!”
“好!”
他们两个回医院。
周军翔看看六楼,眼睛微眯,抓到一道转瞬离开的影子,有人杀人灭口!
第55章 斐斐弱小无助
警方立刻封锁现场。
犯罪嫌疑人当场坠亡,看守嫌疑人的警察被捅死牺牲,案件极其恶劣,徐启峰赶到现场,拉高警戒线进去,绕过地上玻璃碎片,走向白予谦,
“小谦,怎么回事?”
白予谦摘掉手套,“人从高处坠落,当场死亡,目前不排除先杀人再往下扔的可能,具体要等解剖后结果。”
“取证结束了?”徐启峰退到横线,注意到白予谦胳膊上的纱布,皱眉,
“受伤了?”
“没事,跟案子无关。”白予谦放下袖子,视线越过徐启峰,看向后面,白灯打在蓝斐脸上,苍白无血色,小小的,缩在人群里,像只受惊的猫,弱小无助。
刚才那一幕,斐斐,是不是吓坏了?
不知道心脏有没有不舒服?
听到有人坠楼,他和蒋星第一时间冲出来,赶到现场,地面到处是玻璃碎片,尸体躺在地上,血流了满地。
周军翔说,尸体从六楼掉落,跌到他们面前,当场死亡,已经让人上楼查看。
这时,赵杰匆匆返回来,告诉他们病房门打开,没有看到其他人,看守犯人的警察身中两刀重伤,正在紧急抢救。
现场非常混乱,引起群众围聚,白予谦立刻让蒋星通知局里,疏散群众维持秩序,两步绕过尸体,捂住蓝斐眼睛,手抄过他后腰转身,拉进怀里,
‘别看。’
像搂着一块冰块,没有半点温度。白予谦抱的更紧,蓝斐不舒服动动,抓住他手,没扒开,
‘我没事,见多了…’
‘我有事。’白予谦趴底他耳垂,浅落,‘我有事,听我说斐斐,抱住我,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一声盖过一声,动摇心头巨山。
浑身一僵,他应该拒绝的,然后嘻嘻哈哈告诉他,‘你哥胆子没那么小’。
或者说,‘不就一具尸体,哥看得可多了。’可手不知道为什么,哆哆嗦嗦的,不受控制的,顺着白予谦的话环住,抱紧,就这么靠着他,汲取一点点温暖。
直到警车赶到现场。
白予谦才觉得怀里的身体逐渐有点回温,松开手,掌心早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其他。他掰过蓝斐下巴,两手揉揉脸颊,匆忙嘱咐,
‘先回值班室待着休息,过会忙完了我去找你,好不好?’
蓝斐没说什么,别开他手,‘忙你的去吧,废话真多,我这么大人又丢不了。’
说完退到警戒线外。
技术科准备收尾,尸体装进袋子,沈从信脱掉手套,
“徐局,我先回去处理,等报告出来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徐启峰摆摆手。
沈从信跟在尸体后面上车,余光一瞟,看见蓝斐面无表情站在人群中。
他怎么……又在?
这人案发现场灾难户吗?
上次牤牛村也是,他们赶到现场,蓝斐一个人往相反方向走,走的很缓慢,一步一摇晃,跟蜗牛有的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