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药,一晚上没和他说话,第二天才好,从那后,天天上学放学跟着,就算去老师办公室帮忙,也得把他揪去。
为此他妈那哭得叫一个惊天动地,感激涕零,包了白予谦三个月零花钱和伙食费。
他一个子没拿到。
想到这,蓝斐蹭蹭白予谦锁骨,“凶就凶,我长这么大还怕过你?”
大不了打一架,左右他又不会输。
耳朵有点硌得慌,蓝斐习惯性顶顶,找了个舒服姿势,细软的发丝顺势滑过喉结,痒痒麻麻。白予谦喉结‘咕咚’滑动两下,身猛地过了遍电流,脚步迈得异常艰难,
“老实点。”
嗓子哑的不成音。
得知蓝斐在金叶台,白予谦一路不敢想,狂奔这里,要不是最后身为警察的素养叫停,金叶台今天不光换块玻璃那么简单。
没想到一来抓了只醉猫回去。
醉猫就醉猫吧,好歹全须全尾。
花金翎那个娘娘腔,明知道斐斐身体不好,还敢灌他酒,看来回去,得重新翻翻卷宗。
(花金翎OS:我灌的,呵呵,啊对对对,我灌的!)
车子停在门口,白予谦按下车锁,蓝斐浑然不觉,一手搭在白予谦另一边肩膀,闭着眼,
“崽崽,你怎么知道我在金…”叶台两个字没说完,胃里原本习惯的钝痛突然狠狠翻滚,像有人拿着钢爪一片片划开,撕碎,痛得眼前划过道白光。
差点没咬紧腮肉泄出声。脸转向内侧,轻轻喘了几下,白予谦一顿,凉意隔着衣服渗透喉管,他低头,
“怎么了?”
嘴里血混着口水囫囵咽下去,蓝斐强稳住声颤,“没事,就是刚才空调吹…的有点凉…”
地上的影子停了。
鞋前飘起股小旋风打转,大太阳底下,寒意浸透进白予谦体内,他抱紧些,声色里,藏着难以遮掩的脆弱,
“斐斐,你能摸到我,感受到我,打我气我骂我凶我,不是十年间只能靠回忆遐想,我是真实的,能感觉到痛的。”静默,沉寂,冷热撞出熏雾,
“要告诉我,斐斐。”
像小时候那样。
你可以依赖我的。
风卷起树叶飞走,蓝斐收紧胳膊,额头冷汗贴住白予谦修长的脖子,闷声闷气,
“疼…好疼…”
瞬间挖空心脏。
车子稳稳行驶,拐过十字路口,白予谦摸摸蓝斐额头,冷汗粘手,伸手摸向后脖颈,还是凉,他拉高一点衣服,塞的严严实实,不留一点缝。蓝斐闭着眼,不禁好笑,
“崽崽,你这么优秀,是不是对谁也这么体贴?”当崽崽的同事,得享老福了。
白予谦终究没弹出那个脑瓜崩,条件允许的话,他真的很想开瓢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颜色瓤,红的还是黑的,还不如是黄心的。前面亮起红灯,他空出一只手插进蓝斐指缝,
“除了你,没有谁跟我有直接关系。”
蓝斐沉默。
接连吐空两次后,胃里的酒混着酸水贡献给大地,漱漱口,脑中冷不丁闪过一个念头,扒住白予谦衣袖,有些可惜叹息,
‘早知道吐金叶台里了,恶心死那个娘娘腔。’
转头,白予谦冷着脸把他塞进车里,警告他闭眼吃药,不准胡思乱想。
他哪有胡思乱想,一想到花金翎明明是个男的,虽说骨架子小,但性别不可改啊!
穿着大紫旗袍,涂上三层面粉,两层腮红,一层口红,那睫毛卷的跟方便面似的拐弯,走起路来就是条没骨头的软体动物,还要装矫揉造作拿捏腔调…
不行,光想想就更想吐。
一上车,嘴里被强行塞进两片达喜。白予谦就跟存了天大怨气似的,使劲硬怼进去,怼的牙生疼,蓝斐气不过,张嘴想骂人,白予谦斜睨一眼,
‘小嘴巴,要闭紧。’
‘…………’真他妈憋屈!
胃里撕裂的刺痛终于不再尖锐,浑身跟水捞出来一样,湿湿黏黏,难受的很。蓝斐稍微往外扯扯衣服,透出口气,
“我要开空调。”
白予谦,“驳回上述要求。”
蓝斐,“…………”他要收回刚才夸崽崽体贴优秀的话!
就是个恶魔!撒旦!无情无义的山顶洞人!
前面变成绿灯,白予谦发动车子,捏捏掌心,试到点温度,不在冰凉刺骨,放到腿上,捻转蓝斐指腹,
“怎么?舒服了,能跟我犟嘴了?”
“………”小心眼!蓝斐噘噘嘴,“我讲道理的很。”能讲道理绝对不打人,只不过老有人听不懂道理罢了。
第64章 冤枉啊
“讲道理?”白予谦沉着脸,“蓝斐,谁让你独自去金叶台的?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蓝斐脸上失去笑纹,“知道。”
不光知道,一个月前截断梅加国外那条货线的人,也是他安排的。
知道白予谦抄了金叶台底,花金翎绝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他提前断掉那条链,让花金翎查无可查,找无可找,想要恢复至少得花费不少功夫和财力。
自然,就转移掉目标。
泡泡一旦戳破,有些东西即使想刻意隐瞒,也抵不过骨子里的熟悉。
金叶台不过是其中之一。
后面,很多无法预料的事,正在以无法预知的情况下失去控制,悄然浮出水面。
那股子冷正在渗进骨头缝,蓝斐忽然觉得身体好沉,沉得难以呼吸,他抽出手,眼底卷不起任何波纹,无风无浪。车内潮气慢慢反上来,鼻梁不舒服耸动,他捏平青筋,
“白予谦,你想问什么就问,不需要试探我。”
试探?脑回路里又塞进去鸡毛了?!
白予谦一打方向盘,停稳路边,打开空调,调低风度,解开两人安全带,拉过蓝斐胳膊正视,
“蓝斐,我问你,我是谁?”
蓝斐懵圈,“崽崽。”
白予谦,“还有呢?”
还有?蓝斐低头深思,白予谦捏住他下巴抬起来对视,“看着我说。”
眼珠一错慌乱转动,蓝斐稳稳心,“…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
白予谦青筋暴起,“好兄弟跟你睡一张床,吃同一碗饭,穿一套睡衣,用一条内裤,包办饮食起居,生活照料,给你抄作业,写检查,你累了背你,生病了受伤了哪次我不急得要死,甚至…甚至允许你乱摸?!”
乱摸?!蓝斐一个蹦高撞到车顶,‘嘶’他捂着头,急忙撇清,“我可没乱摸,你不要血口污蔑我清白!”
“污蔑?”白予谦分开点距离,坦然掀起上衣,八块腹肌明晃晃撞进蓝斐眼里,他像分析案情一样,手指着移动,
“你每天晚上,从上面开始摸,摸到中间习惯性打转三次,然后停在小腹吸溜吸溜,跟个小老鼠似的磨牙,扭来扭去,每天早上我衣领那块…”
他握住蓝斐的手,蓝斐惊的退缩,一用力直接拽过去,按在白予谦锁骨,烫得指尖发抖,完全听不到后面的话,
“还有锁骨,全是你的口水。”
蓝斐慌忙抽出手,磕磕绊绊喊,“你、你骗人!我才、没有呢!明明是你不老实老来挤我,害得我天天晚上让东西硌得睡不好觉!”
白予谦眼眸沉得滴墨。
里面有太多蓝斐看不懂的东西,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比他只身闯进毒窝里还要恐怖,瑟瑟往后退,
“干嘛、你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准备找我算账吧、”
算账?的确该好好算算账,白予谦伸手按开蓝斐身前车箱,拿出一把戒尺,朝蓝斐晃晃,
“我问,你答,你自己说的,让我问,所以你答错了,或者,偏离答案就挨打。”
戒尺晃悠晃悠,刻进骨子里的恐惧直冲天灵盖,蓝斐指着那玩意,“不是,你从哪来的?!”
“干妈给的,上次你又从医院跑了后,特意放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