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得来任何关心不说,以至于顾晓姿拿卫生纸一边鼻孔塞一团,顶着昏昏欲沉的脑袋坚持上班,差点牺牲在工位上。
原来不是白队不会关心人。
是他们不配啊!
这么想想,顾晓姿和罗一鸣互看一眼,纷纷从对方眼底看出难言复杂的同情,两人一来一往使眼色,
罗一鸣,‘到底是谁啊?让白队搞特殊。’
顾晓姿,‘关系绝对不一般。’
两人眼神没交流出答案,一人一边挤住蒋星,蒋星无语,知道两人要问自己什么,摊摊胳膊,摇摇头。
不提当年他和白予谦从警校搭档三年,到如今一个工位共事,他们俩有着可以将后背交给对方的信任。
抓捕罪犯,缉凶,卧底,多少次死里逃生出来,几次命悬一线…
都没从白予谦嘴里听到过任何关于这个男人的只字半语。
蒋星咬紧腮帮肉,心底冒出股难以言说的烦躁,拳头紧绷着深深埋进臂弯,一言不发。
刚才的询问白予谦虽然没掺话,动作间,处处里,都是对这个叫蓝斐的维护。
白予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没得到答案,罗一鸣和顾晓姿一脸失望。
再好奇也没办法,这个时刻谁又敢去问活阎王,看蓝斐吐那样,他们白队眼尾边缘都染上圈红痕。
简直是天呐!
掌心隔着衣服,挡不住后背冷湿向外渗,白予谦脸廓下颌线拉直,绷出一条锋利刀片,刀片反复闪着光,光柔柔和和,从未离开过蓝斐身上,他一下下轻拍后背,担忧絮念,
“慢一点,小心伤到嗓子。”
别嗓子了,蓝斐恨不得把胃吐出来。
起飞前光顾着连轴转,本身没吃几口东西,上了飞机,一歪头睡了过去,下飞机又遇上种种突发情况…
实在吐无可吐,呕出一大口绿色胆汁,要命的头疼和恶心才终于放过他,拍拍白予谦手背,沙哑说,
“行了…水…”
白予谦起身把保温杯递给他,“慢点。”
接过保温杯,连着涮了好几口水,嘴里的苦腥味才淡一点,向后一倒,浑身跟虚脱一样,抬手指都没力气。
蒋星也不好再继续追问,显得警察好像不近人情似的,看见白予谦整理垃圾桶,犹豫半刻,走上前,
“我帮你…”
“不用。”白予谦拒绝,利落系上扣子,摸摸蓝斐额头,太凉了,转身回到办公室,不一会儿,拿着一件外套出来,
“伸胳膊。”
蓝斐抬了下眼皮,“我不冷。”
“胳膊。”
“………”憋了半天,蹦出句,“…丑死了。”
跟他今日这身根本不搭边,好歹为了回国,特意收拾一番,配上这种老干部外套,显得他多老气,多土。
他不要穿,说什么都不要穿。
难看死了。
明明白予谦比他还小三岁,穿的与他妈那个年代一样死板。
衣领扣到最上层,拉链必须顶头,秋衣扎进秋裤里,秋裤扎进袜子里。
刚才他闻到保温杯里淡淡的茶味,估计知道他不爱喝,提前倒掉换成水,活的跟五六十岁,楼下天天下象棋的大爷似的。
那小眼珠子滴溜一转,白予谦就知道这家伙心里想什么,眼尾扑闪两下长睫,既不说话也不严厉,更不叨念,就这么站着静静凝视,落进蓝斐眼里,如同一只掉进水里,浑身湿透的小狗,可怜兮兮望着他,
“………”
要命!
过这么多年,当队长了,白予谦还用这招来拿捏他!
旁边人一眨不眨看着这幅场面,个个眼底冒着愕然,蓝斐感觉自己变成笼子的猴子,任人观看。
…太丢人了!
脑袋里的钝疼减轻点,目眩的感觉仍在,不再像刚才那般厉害,嘴角张了张,闭上,张了又张,认命般伸出胳膊,
“穿穿穿!我穿行了吧!”
前一秒刚说完,下一秒袖子已经套上,拉链顺滑拉上,一路到顶停下。
蓝斐,“………”
蓝斐,“…现在是伏天,你不热吗?”
白予谦,“不热,”
“………”他能说啥,你就说他能说啥!
算了,算了,心好累,等白予谦整理好,蓝斐生无可恋仰着,
“那个…问完了没?”
蒋星一怔神,抬眼看向白予谦,白予谦侧目,视角里,只有手指卷起的,蓝斐头顶翘起的呆毛,蒋星忽地降下一股巨大的失落,磨磨牙,
“暂时就这些,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和住址,有其他问题会随时联系你。”
蓝斐指指桌上文件,“那里面有。”
询问室里的签名还热乎呢,罗一鸣拿起来翻了翻,“海悦湾小区…”
“记我的。”白予谦分出点眼神递向罗一鸣,“记我的地址。”
“啊?嘶!”罗一鸣一下咬到舌头,疼的他脸扭曲变形。
蒋星皱了皱眉头,正要开口,白予谦走到几人面前,拿过那份笔录,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之前那个地址下,写下自己的地址,还给蒋星,
“他暂时没手机,联系打我的号码。”
蒋星沉默。
接过笔录放置一旁,“知道了。”
白予谦,“先把那两个抢劫犯收押,下午我回来看银行流水,另外,打电话问问朱浩,为何耽误这么长时间。”
“好。”蒋星看了看表,11点,“你中午回去?”
白予谦没回,回办公室拿了钥匙出来,拉起蓝斐胳膊,“我背你?”
“啊?不用,好多了,自己走就行。”
本身这些人看他的样子就奇怪的很,好像他让白予谦背着跟犯了天条一样可恶。
蓝斐自己倒没感觉出来,反正以前他不想走了,就命令白予谦背着他。
好歹当了队长,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身为哥哥,得给白予谦下属面前留点面子,否则要怎么管制。
嗯,自己真是个为弟弟着想的好哥哥。
他攀上白予谦肩膀,慢悠悠站起来,没等站稳,晕乎的感觉再次袭来,稍一后仰,白予谦胳膊穿到他腰间扣紧,拉向自己,
“小心。”
好吧,有点高估自己的身体了。
不行,太晕了,他扶着额角,想着再缓一下,胳膊骤然向前一拽,蓝斐眼前白光一闪,白予谦反身半蹲抄起膝弯,二话不说背起他,往上一掂,走了出去。
蓝斐趴在他肩头,余光瞥到其他人震惊的眼神,不少人探出头看,附耳悄悄说,
“喂,崽崽,这么多人看着你呢,放我下来,你当队长的形象不要了?”
白予谦,“我又不是靠形象当的队长。”
这话说的好像没毛病。
探出的脑袋越来越多,一路上,所有人都震惊无比的看向他们,就连下楼梯,还摔倒好几个人,搞得蓝斐尴尬至极,头埋进白予谦后脖颈,只露出一头软乎乎毛发,
“你还是放下我吧,我好多了…”
热气悉数喷洒在皮肤,步子一顿,白予谦快咬碎后槽牙,才稳住身形,胸腔深吸一口,哑着嗓子,
“你可以装睡,别说话。”
这倒是个好方法。
蓝斐想也没想,收紧胳膊闭上眼,意识随着步子逐渐沉浮。
走出后门,到达停车场,天知道,白予谦这一路走的有多艰难漫长。
刑侦一组在三楼,到停车场平日只需三分钟,然而,背着蓝斐,白予谦像极了行走在沙漠里的苦行僧,磨得他走一步蹭一步,好不容易走到车前,拿钥匙打开副驾驶门,
“蓝斐?”
“嗯……”
鼻音哼哼唧唧。
看样子叫醒是不太可能了,白予谦直接放弃,单手托住屁股,慢慢放下蓝斐双腿,待鞋尖刚一落地,另只手移到腰间,抄膝抱起,轻轻放进副驾驶座上,扯过安全带系好,关上门再绕到另一旁打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