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去殉情(38)

2026-09-27

  华尧光听着他踌躇的语气,没有说话,起身,走到冰箱旁,取出了另一个礼盒。

  他拿出一块一模一样的蛋糕,放在言夜身旁的空位上。

  言夜凝视着他的动作,忽然心里一空。

  他竟然知道那片空白在哪里。

  “不确定你想不想要,暂时先放在冰箱了,”华尧光递过卡牌和笔,“要写吗?”

  言夜犹豫片刻,接过来,在卡牌上写下“言屿,生日快乐”。

  就是这样,这块空白被补上了。可是,又好像有了更大的空洞。

  他把卡牌放在蛋糕上,这一瞬间,就像触碰到了那个空洞,里面传来呼啸的风声,他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一只手伸了过来,手掌很宽大,包住他的手腕毫不费力。

  “可以分担一点给我。”华尧光说。

  言夜望向他。

  “两个人的命运太累了,”那只手如此有力、沉稳,像是世间所有事都轻而易举,“承受不了的话,可以分担一点给我。”

  风声减弱了,那个空洞还在,但是,有什么东西挡在他身前。

  手的颤抖止住了,身体深处,却有另一个地方颤抖起来。

  那震动向四面八方蔓延,一时间,童年的碎片哗哗作响。

  忽然,那只手松开了。

  那种令人沉溺的体温骤然抽离。

  华尧光直起身,看了一眼表。“我得走了。”

  言夜怔住了,开口时,才发现胸膛震动已经传到了嘴唇:“现在?”

  “我还要赶回去,明天有一个会议,”华尧光走向玄关,“我只是回来陪你吃晚饭的。”

  高大的身影逐渐远去。

  挡在言夜身前的影子在消失。

  空洞又出现了,巨大的反扑蓄势待发。

  在华尧光的手握上门把手的那一刻,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只手拉住了他。

  他没有回头。

  拉住他的人没有说话,慢慢走到他面前,抬起头。

  两人在玄关昏黄的灯光下对视。

  “怎么了?”华尧光说。

  言夜的手指攥着昂贵的西装面料,蹙着眉头,像在极力劝阻自己说出那句话。

  华尧光等了几秒,再次转过身,压下门把手。

  门锁弹开,风顺着缝隙灌了进来,还有几粒流萤。

  绿色的光点飘过言夜的瞳孔,他望着带来流萤的人。“我答应你。”

  他看起来像是用尽全力,又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华尧光转过头,垂下眼帘,看着他。

  言夜站在那里,显得安静又乖巧,放弃了所有抵抗。“你的提议,”他说,“我答应了。”

  门被反手关上。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他被按冰冷的墙面上,紧接着,汹涌的吻落了下来。

  没有任何温存的前奏。手掐住他的下巴,长驱直入,牙齿陷进他的嘴唇。

  疼。但这疼痛是快乐的,像刺激的电流在口中跳跃。

  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胸前一凉,紧接着,那只手一路向下,毫不犹豫地扯下了所有障碍。

  身体一轻,他被托着,抱到了鞋柜上。

  冰凉的墙面,冰凉的柜体,体内的热度却在攀升,像是一把火在枯原上肆虐。

  吻还在持续,越来越烫,越来越沉,压得他喘不过气,就在即将窒息的瞬间——

  唇上的撕扯忽然消失了。

  他猛地睁开眼,喘息着,嘴唇红肿,茫然望着前方。

  他赤身坐在柜子上,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对面依旧衣冠楚楚,静静地站着,一点一点描摹他的身体。

  “选一个词,”对面的人说,“选一个词。”

  他平息了一会儿,说:“坟茔。”

  对面的人望着他,片刻后,走到餐桌旁,拿出包装盒里的深红色丝带。“到沙发上去。”

  他坐在柜子上,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然后,从鞋柜上下来。

  他一步步走到客厅中央的沙发旁。

  “转过去,背对我。跪在中间的坐垫上。”

  他的膝盖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面前是巨大的落地窗。

  紧接着,眼前一黑。

  一块带着温度的布料遮住了他的眼睛——像是领带。

  布料在他脑后打了个死结。世界陷入了黑暗。

  这黑暗像极了他无数次凝视过的深渊,但因为身后站着那个人,这深渊竟然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心。

  “抬头。”

  言夜仰起脖颈。

  冰凉柔滑的触感贴上了皮肤。深红色的丝带缠上了他的脖颈,轻轻绕了一圈,在脑后交叉,然后穿过他的腋下,绕到胸前。

  丝带在他的胸口打了一个结,继续向下,滑过腰,在小腹处收紧,最后勒在臀部上方。

  “手背过来。”

  他把手给他。

  丝带缠上了他的手腕,将他的双手牢牢绑住。

  然后,一只手猛地抓住丝带的末端,用力一拉。

  由上而下的束缚瞬间收紧,丝带陷入皮肉里,肺部的空气被挤压,呼吸变得困难,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

  然而,身后的人却没有动。

  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他在看他。

  视线在裸露的后背、脊柱和腰窝上游走,像火苗舔舐着皮肤。

  被丝带勒着,他不得不仰起头,大口呼吸。每一次胸廓的起伏,都会感受到绸缎陷进皮肤的触感。

  整个人是献祭似的姿态。

  然后,那双手落了下来。

  指尖是冰凉的,贴上皮肤的瞬间,他瑟缩了一下。

  手指沿着那些深红色的丝带游走。

  从脆弱的后颈开始,指腹顺着丝带的纹理向下滑动。经过勒紧的胸部,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经过收束的后腰,因为筋肉紧绷,塌陷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他咬着下唇,身体在期待与恐惧的夹缝中绷成一条弓。

  压抑的冲动随着手指的移动,一点点累积,翻腾。

  然后,那双手继续向下,滑过了背脊的终点,停在那里。

  没有任何预兆,它往前一送,短促的叫声撞了出来。

 

 

第28章 明信片

  言夜睁开眼,向身侧一摸。

  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

  还是走了啊,言夜看着天花板,上面漂浮着华尧光航班的幻影。

  他闭上眼,让意识流过全身。

  身体倒是干爽的,被清理过了,但一动就传来酸痛。

  他赤足踩在地毯上,走到落地镜前。

  皮肤像刚刚遭遇过浩劫一样。从脖颈开始,两道深红的勒痕交叉向下,蜿蜒过胸口、肋下,最后收束在腰腹。

  规整、对称、带着残酷的几何美感。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痕迹。

  言夜把手贴在镜面上,仔细观察。

  没有指印,没有伤口,甚至没有意乱情迷时留下的吻痕。

  昨晚的疯狂像一场瘟疫,那个男人却仿佛免疫似的,自始至终清醒着。

  除了身后连接的地方,那人竟然没有触碰他,只是用丝带控制他、折磨他。

  他闭上眼,让昨晚的一切降临。

  交融的地方滚烫,像熔岩一样,身体都要融化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出了汗,刺挠地发痒。

  想要抚摸,想要紧紧贴着,想要感受对方的热度和颤动。

  但没有。

  即使是在要把他逼疯的那个瞬间,对方仍然是克制的。

  镜子里的身体只有漂亮的、规整的痕迹。一幅精心装裱的画作,没有一道赘笔。

  言夜的指尖抚上脖颈,因为丝带的摩擦,那里红肿着。

  他对准勒痕按下去,缓缓滑动,一种带着快乐的痛苦。

  华尧光知道他要上班的,而气温已经不能戴围巾了。

  “变态。”言夜对着镜子说。

  他穿着帽衫去上班,尽量将领口拉高。

  今天的工作是向捐献者家属交付骨灰,他第二讨厌的环节。

  “这个心脏支架你们还要吗?”

  家属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