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去殉情(48)

2026-09-27

  楚临渊与尊老爱幼和公益善心绝缘:“我那天要和客户开会……”

  “我邀请了子遥。”

  “我会去的。”

  听到贝子遥参与了,楚临渊才认真端详起传单:“这个插图是他画的吗?”

  “某人能认出来哦?”

  “他的每一个作品,我都保存下来了,这么熟悉的线条和上色,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艾琳瞟了一眼他的手机:“你还把它们做成了屏保?”

  楚临渊看她的神色不像是感动:“这不浪漫吗?”

  “这很变态。”

  楚临渊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我真是搞不懂浪漫的定义了。”

  艾琳研究起他的表情:“你不是找到那条世界线了吗?你没酒后骚扰,结果你们在一起的世界线。”

  楚临渊的目光垂落到桌面上。

  知道自己选错了,知道自己曾经有机会,没有比这更让人绝望的了。

  如果他可以抹除过去,去选那条路……可惜,这个世界的结局已然发生,无法修改。

  “但你好像打算没放弃啊?”艾琳啧了一声。

  “找到了另一条世界线。”华尧光说。

  艾琳转头望着他:“什么?”

  “酒后没发生任何事,他们也没在一起的世界线。”

  艾琳皱起眉:“什么意思?”她望向楚临渊,“‘原来错不在我,原来我不这么做也没有区别。’你是这样想的吗?”

  “我只是想找到真正的原因,”楚临渊说,“如果不是因为那天晚上我冲动了,他到底为什么会把我推开?”

  原来真是这么想的。艾琳长叹。狼心狗肺的男人。

  她设计这个软件,原本是为了让所有人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意识到自己需要为一些选择负责任。

  结果,现在反而变成脱罪的借口了?

  这种人活该单身。

  她愤而离席,然后发现,华尧光竟然也走出来,而且是往车库走。

  “你要干嘛?”艾琳警惕地望着他。

  “回家,”华尧光说,“我下班了。”

  艾琳愣了一下,抬手揉了揉耳朵:“我刚才好像幻听了。”

  华尧光按下关门按钮:“我下班了。”

  艾琳叹了口气:“我的耳朵不行了,我要去请假看医生。”

  华尧光忽视她的宣告,以及她见鬼一样的表情。“我有人要接。”

  “有人要接?!”艾琳戳他,“我记得某人曾经说过,爱情对他来说微不足道?”

  “你太夸张了,我只是偶尔早点走而已。”

  “下次面试的时候,你再带着那种‘生活?什么是生活’的表情,我会嘲笑你的。”

  华尧光的回应是关上车门,绝尘而去。

  然而,捐献处的员工告诉他,言夜已经回去了。

  “今天一到点就走了呢,说要早点回家。”

  那股难以言说的烦躁又涌上来。

  他开始怀疑,言夜今天回的是哪个家。

  果然,推开沉重的别墅大门,迎接他的是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快步穿过空荡的客厅,二楼也没有人。

  片刻后,他走向后院。推开落地玻璃门的那一刻,他停住了脚步。

  泳池里,静静地漂浮着一个人影。

  言夜仰面朝上,像一片失去重量的落叶。

  苍白的皮肤泛着微光,在幽蓝色灯光和晶莹水珠的映衬下,近乎透明。

  似乎是听到了推门的动静,他在水里微微侧过头:“你看,我能浮起来了。”

  就在他开口说话的瞬间,他开始下沉。

  华尧光本能地向前跨了一步,言夜却突然在水中转身,双腿踩到池底,站了起来。

  水珠顺着下颌线流淌过锁骨,长发像绸缎一样贴着光洁的脊背。

  言夜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把头发扎起来:“不是说要教我游泳吗?”

  华尧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抬手扯开领带,脱下衣服,跃入了池水中。

  他趟过齐胸深的水域,走到言夜面前,水波在两人之间轻轻拍打:“手给我。”

  学生听话地伸出手,勒痕已经消失了,微凉温润,是玉石一样的质感。

  “手臂前伸,掌心向外,向两侧划水。”

  言夜抬起双臂,任由华尧光带着他,在水下划出一道道弧线。

  “现在配上呼吸,”华尧光托住他,借着水的浮力让他浮了起来,“划水抬头,伸手低头。”

  手贴在他紧绷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肌肤,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的每一次呼吸。

  忽然,他像是在水下岔了气,身体猛地一痉挛,失去了原本的平衡,从华尧光的掌中滑落出去。

  华尧光立刻跨步上前,伸出手,言夜握住了他,主动用力,从水里站了起来。

  言夜湿漉漉地望着他,过了一会儿,开口说:“我不会搬出去的。”

  他心里一空,有些释然:“是吗?”

  “我已经跟周星沉说了,”言夜仰起头,水珠沿着精致的下颌滴落,“我放弃了。”

  “为什么?”

  言夜的眼睛透着询问。真的吗?真的还需要说出来吗?

  他垂下视线,像是在回忆什么。“我想创造一点故事,”他说,“我自己的故事。”

  他抬起头。“如果继续在这里住下去,我感觉可能会有呢,”他笑了笑,“我想分享的故事,讲出来也不悲伤的故事。”

  华尧光静静地望着他,水波冲击着皮肤,盖过了胸膛的震动。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呢。言夜的笑容。

  像是春寒料峭中绽开的早樱,美了片刻,就悄然飘落。

  下一秒,他吻住了言夜。他的手紧紧卡着精巧的下颌,贴合得如此完美,好像他们就是为彼此而生。

  身前的人仰起头,池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唇缝里。水是冷的,渗进唇上的伤口,变得火热刺痛。

  肺里的氧气被一点点榨干,身前的人逐渐喘不过气来,难耐地皱起眉,抬起发软的手臂,推着他。

  他忽然按住他,往下一拉,沉入了幽蓝色的水中。

  池水漫过头顶,周遭的声音变得空灵而混沌。

  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就在意识涣散、即将窒息的前一秒,他猛地往上一提,将言夜带出了水面,一边吻着他,一边将他的身体往上一托,抵在泳池边缘。

  “腿分开。”

  言夜剧烈地喘着气,在幽暗的灯光下,再次向他完全敞开。

  华尧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缓缓抬起手,拿起刚才随手扔在岸边的领带。

  言夜忽然开了口:“不要绑手。”

  他的动作停住了。

  “别绑我的手。”

  他静静地注视了一会儿身下的人。难得啊,竟然会主动提出要求。

  “好。”

  话音未落,他的手探入水中。

  言夜微微颤栗着,侧过脸,让华尧光吻上他的侧颈,牙齿在跳动的动脉上轻轻厮磨。

  他闭上了眼睛,松开了抓着栏杆的手,然后抬起双臂,穿过华尧光的头发,紧紧地、毫无保留地抱住了他。

 

 

第36章 自己是自己的医生

  言夜睁开眼,面前是赤裸的脊背。

  阳光给肌肉镀上蜂蜜一样的光泽,看起来流畅而紧实。

  在衬衫遮住肌肉前,言夜看见了那几道抓痕。颜色鲜明,看起来抓得还不浅。

  最长的那个从肩胛骨斜斜地划下来,隐没在衬衫下摆里。这是最后一次,他把他按在水底时留下的。

  言夜伸出细白的手指,按在伤口上。

  对,他不但按自己的伤口,也按别人的。

  华尧光转过头,倒是没有批评他,平淡地阐述事实:“第一次没绑住你的手,就变成这样。”

  言夜把爪子从抓痕上收回来。“你可以让我不动的,”他歪了歪脑袋,“只要你说不允许,我就不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