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去殉情(57)

2026-09-27

  “玩?”

  言夜仰起头,火光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死寂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妖冶。

  华尧光仔细地望着火光中的脸,然后一把拉起来,如同他们离别时那样吻他。

  烟雾消散,火光减熄。

  言夜从这个吻中退出来,望着面前的人。

  不告而别、杳无音信的人。

  突然消失、突然出现的人。

  想要产生连接,也害怕产生连接的人。

  他对着这个人说:“你回来了。”

  华尧光的语气带着跨越了半个地球的疲惫与尘埃落定。“我回来了。”

 

 

第42章 发布会

  后台透着聚光灯的光晕,工作人员像上紧了发条的齿轮般穿梭。

  艾琳站在幕布的阴影里,望着华尧光,用神秘的声线说:“前两天我还在想,如果你再不回来,我就黑进你的手机,找出你的定位,飞过去把你毙了。”

  华尧光的视线落在舞台中央:“我怎么会错过万联的发布会。”

  “换成其他任何事,我都不会担心你错过,但是你父母的事……那就不一定了,”艾琳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重,“艾比公司的事,查得顺利吗?”

  “顺利也不顺利,”华尧光说,“我跟另一个世界线一起调查,找到了逃到海外的那个高管。”

  “然后呢?”

  “在4号世界线上,那个高管承认了,火灾确实是他指使的,”华尧光说,“但在我们这个世界,那个高管说确实有记者来查了,但不是我父亲,对电池起火的事也毫不知情。”

  “你相信吗?”

  “他说得很详细,还拿出了聊天录音,看起来不像撒谎。”

  艾琳拍了拍他的肩膀:“很遗憾。”

  “人生在世,总不会所有事都顺利的。”华尧光说,“至少在某一条世界线上,他们可以瞑目了。”

  华尧光的语气没有艾琳预想的那么不甘,不过他本来也是实干家,与其沉湎于失败,不如把精力放在寻找新线索上。

  “对了,”华尧光说,“下周有个私人画展,你有兴趣看看吗?”

  “谁的作品?”艾琳兴致勃勃起来。

  “艺术圈的新秀,还没多少人认识,”华尧光说,“名字先保密,你喜欢作品的话再告诉你。”

  “你喜欢吗?”

  “非常喜欢。”

  艾琳的好奇心完全被吊了起来。“多少年没有的事了啊,”她说,“我得去看看是何方神圣。”

  华尧光透过厚重幕布的缝隙,将视线投向舞台下方。

  言夜坐在最前面,难得盛装。左侧的碎发被镂空的桂叶发夹固定住,让鸽血红耳坠毫无遮挡地悬垂下来。石榴石珠链编入黑发中,眼下点了一颗红色泪痣,配上深黑色交领长袍,像堕落的神官。

  华尧光一向喜欢简约的美,然而,在言夜身上,奢华、繁复的重工装饰也令人迷醉。

  舞台总监的倒计时信号通过耳返传来。

  艾琳做了个哪国神仙都看不懂的祈祷手势:“发布会顺利。”

  华尧光收回落在言夜身上的视线,迎着刺眼的聚光灯,走上了舞台。

  发布会结束,宾客们走入酒店的顶层宴会厅。

  楚临渊穿过人群,走到华尧光面前,举了举杯:“虽然合作不愉快,但很高兴发布会这么成功。”

  华尧光碰了碰他的杯沿。

  楚临渊抿了一口酒:“不过,听你介绍,你们的底层开发可是挥金如土啊。董事会没有意见吗?”

  华尧光思考了一下董事会是什么东西,然后说:“赚钱不是第一要务。”

  楚临渊挑了挑眉。

  “不是说赚钱不重要。”华尧光说,“但如果把利润当成最重要的事,那公司聘用谁、提拔谁,是销售还是工程师做高层,每次年度会议上讨论什么,公司未来的方针是什么,都会发生彻底的改变。我想你应该有同感。”

  楚临渊笑了笑,然后恢复了鄙夷的神情,像是世界万物都会惹怒他一样,转身离开。

  又有两个记者走上前,华尧光一边和他们寒暄,一边扫视宴会厅的角落。

  言夜沉默地坐在桌前。即使他尽力收敛存在感,依然引人注目,时常有端着酒杯的男女走过去与他攀谈。

  他死气沉沉的姿态劝退了许多,但还有人顽强地坚持下来了。其中一个直接坐下,看样子是要死缠烂打。

  今晚请来了几位当红演员,也有一些演艺圈的投资人,这男人就是其中之一。

  他热情地、急切地向言夜推销着什么,言夜淡淡地不理会。

  然后那男人伸出了手。

  华尧光蹙起眉。

  那只手搭在言夜的手腕上,轻轻摩挲。今晚言夜戴了许多戒指,男人像是很有兴趣研究似的,一点点滑过冷白色的纤长的手指。

  言夜……没有躲开。

  就像面对华尧光的触碰那样,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这默许的姿态鼓励了男人,他伸出手,放在腰封裹紧的腰线上。

  言夜仍然没有躲开。

  华尧光握着酒杯,酒精像是火一样从喉管烧下去。

  他知道言夜对身体很漠然,但是……

  在那个瞬间,很多黑暗的念头闪过。比如掰断那只手腕,比如把那个无动于衷的人拎起来,套上锁链或者手铐,教会他一些东西。

  不能是谁都可以,不能是谁的触碰都无所谓。

  男人显然觉得自己可以得寸进尺,他凑近言夜,在耳边说了什么,对这样暧昧的动作,言夜半点不介意的样子,侧过头,和男人说了一句话,男人的脸色僵了僵,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真是够了。

  华尧光朝他们走去,觉得血液在胃里翻腾。

  男人在他走近时站起来,与他握手。他厌恶社会规范和自制力,因为此时他不能把那几根骨头捏碎,还要问起对方投资的电影。

  然后他坐在言夜旁边,好像旁边的男人不存在:“人多了是不是不舒服?不想说话可以不用理他们。”

  男人识趣地走了,他却没有什么胜利的感觉,因为旋涡中心的人并不在意谁赢了,只是静静地坐着。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收到几份签约邀请了?”

  “大部分都是空头支票,可能睡完了就没消息了吧,”言夜歪了歪脑袋,示意走向远处的男人,“他请我去演一部电影,客串一个被连环杀手虐杀的男妓。”

  华尧光摇了摇头:“我要告诉理财经理,以后不能投资他的电影。”

  “是吗?”

  “这种没品味的人,电影怎么可能赚到钱,”华尧光说,“明明你演连环杀手才合适。”

  言夜低下头,华尧光看不清他有没有笑。

  “刚刚他跟你说了什么?”华尧光问,“贴着你耳朵的时候。”

  言夜看了他一眼:“他说我身上的味道很特别,问我用什么牌子的香水。”

  “然后?”

  “我说,那是福尔马林。”

  华尧光笑了起来,视线顺势下移,落在了言夜的手上。黑色的戒指边缘是极细的玫瑰金,戒面轻轻敲击着水晶杯的边缘,而杯子的红酒分毫未动:“不喜欢拉菲?”

  “我不喝酒。”

  “那我更好奇了,”华尧光示意着酒杯,“尝一尝。”

  言夜盯着杯子里摇晃的红色液体。

  “放心,”华尧光说,“你晕倒了,我会把你送回去的。”

  送回去之后要做什么,言夜没有问,不过估计也不在意。他将酒杯送到唇边,慢慢地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蹙紧眉头。但紧接着,他仰起脖颈,一饮而尽。

  “感觉怎么样?”华尧光问。

  “没感觉,”言夜感受着酒精浸润身体,“就是有点辣。”

  “酒量很好啊,”华尧光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起红酒,注满了言夜的空杯,“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