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得我当0?(10)

2026-09-27

  他这种穷途末路的货色,哪儿能攀得上这种水平的人物啊?

  中年男人也不多和他解释,只言简意赅:“您跟我来就知道了。”

  褚然有点局促,表情不太自然道:“哦,谢谢,好的……”

  这个“您”字,太过客套体面,让褚然久违地感受到被尊重的滋味。

  他也是贱的,这些年给人做小伏低惯了,难得被稍微当个人对待,反倒受宠若惊起来。

  虽然心中抱有疑虑,但褚然也没多想,老老实实跟在人家的身后,直到出了看守所,见大门外不远处,停了一辆加长版的黄牌黑色轿车。

  非常气派,异常瞩目。

  褚然是个买不起啥好车的穷逼,但不妨碍他爱瞎琢磨豪车。

  那车是典型的三叉星标,又长又气派,前脸是直瀑格栅,以及c柱上标志性的双M标,褚然羡慕得眼睛都发直了。

  眼看中年西装男领着他,离那车越走越近,他吞了吞口水,喉结滚动,开始异想天开。

  难道是他爸在哪发了财,特意把他捞出来,再给一个大惊喜?

  可惜车窗的隐私性太好,褚然压根看不出里面的人是谁,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走得越近,他反倒紧张起来,甚至莫名产生一种想逃离的冲动。

  褚然忽然觉得,车里等待他的,可能不是“人”,而是洪水猛兽,要将他生吞活剥。

  褚然讪笑,“大哥,这里面的是谁啊,弄得这么神秘,我心里还怪紧张的。”

  中年西装男不说话,而是直接拉开车门,对他坐了一个“请”的手势。

  褚然畏缩地朝里张望了一下。

  可里面的车厢又深又暗,他只能隐约看见那人悠哉翘着腿,一双贵气的红底皮鞋,锃亮得晃眼,让他怀疑拿舌头舔一口反倒脏了鞋。

  这人……到底是谁?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腰却猛地被推了一把!

  褚然来不及反应,砰一声,整个人跌跌撞撞地摔进了车里。

  草,居然给他玩儿阴的!

  褚然简直想骂爹,下意识用手掌抵住地板,才不至于给人磕头行大礼。

  地板触感倒是细腻微凉,是被改装过的柚木材质,还很干净。

  然而此刻,褚然手掌撑地,一个大男人,被迫撅着屁股跪在那双皮鞋面前,姿势难堪得要命,非常丢人。

  面前的皮鞋微微翘着,再往前几公分,几乎能抵住他的下巴。

  褚然深吸口气,挤出惯用的讨好笑容,慢慢抬起头。

  撞进瞳孔里的脸,让他的脸褪去血色,一双眼睛都惊恐地瞪圆了。

  “你,你——”

  打死他都想不到,车里的人居然是贺玘越!

  “怎么,看到是我,不觉得惊喜吗?”

  贺玘越嘴角勾起,用这种俯视的高贵角度,欣赏褚然淋漓尽致的狼狈姿态。

  很好,正是他想看见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褚然: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ps:没事,很快你就会在老公怀里

 

 

第6章 你的身体

  “扑通!”

  江玘越一脚踩空,整个人从楼梯上跌下来,直摔到一双球鞋跟前。

  他慌里慌张地伸手,仰起脸,下巴苍白尖细,嘴角和脸颊还留着没褪干净的瘀伤,看着可怜,又狼狈。

  “然、然哥,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谁知对方像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将他的手甩开了。

  还是少年模样的褚然,和十年后完全不是一回事。

  倒不是长相身材变了多少,是那股精气神儿,哪怕这会儿皱紧眉头,满脸嫌弃,依旧遮不住浑身扑面而来的、鲜活得扎眼的恣意锐气。

  “咦,这不是第一排那个小矮子嘛,他怎么也叫你然哥?褚然,你什么时候跟这种货色玩儿啊?”

  旁边勾着褚然肩膀的男生咧嘴直笑,另外两个也抱胳膊看戏,眼神在褚然和地上那人之间来回扫。

  褚然抱着篮球,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被江玘越这黏糊糊的拉扯弄得既尴尬,又觉得可笑,还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别扭,但脸上呈现的更多是明晃晃的厌烦。

  “谁他吗知道,碰瓷儿的吧,我跟他可不熟!”

  他不耐烦地“啧”一声,目光闪烁一下,还是故意避开了江玘越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转身就要走。

  “赶紧的,打球去,别被这出扫了兴!”

  “诶诶,你们看那小矮子的怂样,该不会也想和然哥打球?”

  “他跳起来都离篮网差一大截吧?哈哈哈哈……”

  江玘越忍着膝盖钻心的疼,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望着褚然被那个几个人簇拥着走远的背影,他们一路推搡笑闹,没人回头。

  直到消失在转角前,褚然都没有看他一眼。

  十年后的今天,风水轮流转。

  当年风光无限的“然哥”,如今成了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落水狗,还以更狼狈的姿势,趴跪在了贺玘越面前。

  什么惊喜,这踏马根本就是惊吓!

  褚然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跑,屁滚尿流也得夹着尾巴跑。

  可他身子刚拧过去一半,就听见身后“砰”一声闷响,车门被关上了。

  褚然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扑过去拼命扒拉车门,可按键明明按下去了,门却纹丝不动。

  “别白费力气了。”

  贺玘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平淡淡的,却让褚然后颈汗毛倒竖。

  “这车改装过,只有我这边能开。”

  一听这话,褚然更发毛了。

  他蜷缩着身子转回来,惊疑不定地四处打量。

  前后都被雾化玻璃隔开,整个车厢中间这一段,就剩他和贺玘越两个人,周围静得可怕,连他自己粗重又惊慌的喘气声都一清二楚。

  车子就在这时发动了。

  这下,褚然连跳车都没戏了,除非他不要命。

  他颤着声音问,“把我从里面保出来的人……是你?”

  贺玘越伸手,把车里的灯光进度条直接拉满,光线骤然变亮不少,江车舱里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包括还跪坐在地上的褚然。

  “嗯。”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

  褚然心里乱遭成一团麻线,无法从贺玘越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瞧出半点端倪,只觉得更惊悚了。

  无数疑问在脑袋里打转:贺玘越怎么知道他进去了?为什么要捞他?现在把他弄上车,又到底是想干啥?

  ……难道还记这当年那点破事儿,憋了十年,就为了把他弄到眼前,狠狠报复回来?

  “江—-”

  褚然慌忙改口,这名字他喊顺嘴了,总改不过来,只能认怂道:“贺玘越,谢谢你把我捞出来,那什么,你要是还对高中那些事儿过意不去,干脆直接打我一顿得了,老吊着我心里也难受。”

  “你放心,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直到你满意为止,我、我肯定不会反抗还手的。”

  “是吗,我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贺玘越很有深意地咀嚼这句话,目光顺着褚然全身扫了一遍,像是在估量什么待价而沽的玩意儿。

  褚然被他的语气和眼神弄得头皮一麻,脸上火辣辣的。

  他觉得自己像头被按在砧板上的牲口,就等着顾客挑哪块肉顺眼了。

  他声音发虚:“不然呢?你费这么大劲儿把我弄出来,不揍我,还能干啥?”

  贺玘越轻描淡写:“哦,这倒没有多大劲儿,顺口吩咐一句的事。”

  褚然一噎,一时不知道能接啥话。

  这种把人捞出局子的天大事儿,落贺玘越嘴里,居然成了小事一桩。

  他脸上臊得慌,心里那点难堪更重了,同时也觉得眼前这人变得越发陌生,遥不可及。

  不过——

  他壮着胆子,偷偷瞄了一眼贺玘越的脸,心里嘀咕,都这么有钱有势了,怎么不顺便做个医美,把那黑眼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