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得我当0?(101)

2026-09-27

  贺玘越的存在本身,依旧是那段不堪过往的活生生的证据。

  江妍秀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声音却依旧冰冷:“你想报复我和你父亲,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报复?”贺玘越低笑一声,“我爱他,我要他留在我身边,这算什么报复?”

  江妍秀眉毛紧皱,呵斥:“爱?我看你是昏了头。贺玘越,别忘记你是谁,过些日子,我会安排你和陈家长女见面,该断的,趁早断干净了。”

  贺玘越面色陡然一变:“你亲自去找他了?”

  江妍秀坦然承认:“是。”

  话没说完,贺玘越已经转身大步离开。

  “玘越!”

  江妍秀喊了一声,却只看见儿子的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花园尽头。

  褚然口渴,想去给自己倒杯水,结果眼前猛一黑,水杯没拿稳,啪一声摔在地上,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他赶紧蹲下去收拾,脑子却忽然一沉,视线也模模糊糊,手不小心被碎片割了一道口子,疼得他龇牙咧嘴,“嘶”地倒吸一口气。

  他迷糊地晃了晃脑袋,心里直犯嘀咕。

  奇怪,自从退烧之后,怎么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这都过去七八天了,还是昏昏沉沉的,浑身提不起劲儿。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动静。

  褚然茫然地抬起头,砰一声,门被推开了,贺玘越喘着粗气站在玄关边上。

  “贺玘越?你、你怎么了?”

  贺玘越没说话,一步一步慢慢走向他,然后蹲了下来。

  看见褚然流血的手指,他神色骤然一变,小心地把那只手捧起来,贴在自己脸上。

  褚然只觉得他的手像碰到了一块冷玉,冰凉冰凉的,还沾着湿滑的汗。

  “然哥,她来找过你了?”

  褚然一脸不明所以:“谁?谁来找过我?”

  贺玘越亲吻着他的手背,嘴唇发颤,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喃喃地说:“我都知道了,都知道了……”

  褚然神色一变,立马意识到贺玘越指的是什么,急得不行:“你不会是跟你家里吵架了吧?哎,不行啊,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能力不行,又一穷二白的,连债都还得靠你帮忙。你跟着瞎掺和进来干什么啊?我明明、明明——”

  “所以,你做的这些事,全都是为了我?”

  贺玘越打断他的话,牢牢盯着他,像是迫不及待要确认一个答案。

  褚然迟疑地点了点头:“我——”

  “你从来都没想过要离开我?”

  褚然拧起眉头,满脸不解:“我为什么要离开你?”

  贺玘越握着他的手腕,那眼神像要一直望进他心底去。

  过了好半晌,他才艰涩地开口:“为什么?我强迫你、想控制你,甚至还曾经想过……”

  杀了你,这样你就能永远属于我了。

  “褚然,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了我,值得吗?”

  褚然原本拧得紧紧的眉毛,一点一点舒展开来。

  贺玘越怎么也有这么犯蠢的时候?

  他笑了起来,抬起另一只手,将贺玘越的脸捧起来,眼睛依然是黑亮黑亮的。

  “当然是因为我爱你啊。”

  贺玘越全身一震,像是不敢置信,错愕地低喃,“你……爱我?”

  褚然奇怪他的反应,他爱贺玘越这件事,对方不该认为理所当然吗,就像他明确知道贺玘越肯定也爱他一样。

  刚想说话,忽然觉得鼻子有点痒,褚然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却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鼻腔流了出来。

  总不会是大鼻涕吧,他又没感冒。

  他刚伸手摸了一下鼻子,身体却突然一空,整个人已经被贺玘越背了起来,对方的声音里满是慌张。

  “然哥,我们先去医院,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褚然这才茫然地低下头,看见自己那只没受伤的手指上,也沾着殷红的血迹。

 

 

第66章 然哥,你自由了

  褚然长这么大,还是低一回吊盐水。

  他瞧着手背上的吊针,看那透明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颇有些稀奇。

  贺玘越在病房门外跟医生低声沟通,他听不太清,只隐约飘进来几个零碎的词。

  没过多久,医生走了。

  贺玘越回到他身边,拉开凳子坐下,脸色还是那样沉郁,白得没一点血色。

  褚然心里忽然发慌,忍不住先开了口:“我的身体,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他害怕。

  他妈就是得癌症走的,还是脑癌,患病卧床那阵子,也流过鼻血。

  原本那样明艳飒爽的一个女人,硬是被病痛一天天熬成了一具空壳,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因为要化疗,连原本那一头茂密的秀发,也不得不剃光了。

  褚然每次去陪护,心里都怕得厉害。

  可他爸除了哭还是哭,要是连他也跟着哭个没完,妈妈心里不是更难受吗?

  所以,他逼着自己强大起来,变着法儿给褚盛兰加油打气。

  那时褚然还在上小学,每天一放学就往家赶,去照顾妈妈。

  他天天给褚盛兰讲学校里的趣事,说自己新认识了哪些小伙伴,把所有能想到的有意思的事全讲给她听,就盼着妈妈能多笑一笑,疼痛也能少挨一点。

  他每天都满怀希冀,上学放学的路上,要经过一座观音堂。

  每次下午放学,他都会偷偷溜进去,对着观音像磕头许愿。

  他说,自己以后活得惨一点也没关系,只要能让妈妈能康复,能活到一百岁。

  这样的愿望,他许了几百次,上千次。

  可神明没有垂怜。

  到了后期,褚盛兰连最基本的吞咽都做不到了。

  别说正常的饭菜,就连稀粥、软烂的面条,她也是吃两口吐一口,人一天比一天瘦下去。

  那天还没放学,班主任找到他,说他爸爸让他赶紧回去。

  褚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拼了命往家跑,跑得嗓子眼里都泛起一股腥甜的血味。

  还没进门,就听见周敬安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麻木地走进去,看见褚盛兰半靠在床头,嘴角沾着白沫,眼睛还睁着,人却已经没了呼吸。

  十二岁的褚然,从前一直忍着没有哭。

  他总想着,只要自己回到家,就能带来一片欣欣向荣的欢声笑语。

  可那天,他终究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泪水多得像是要把整个家都淹没。

  人生最痛的事,莫过于生离,和死别。

  被留下来的那个人,往后余生,都要面对一场漫长而无望的刑期。

  褚然想到自己可能会死,想到贺玘越往后可能要面对的那种痛苦,立刻紧张起来,一把抓住贺玘越的胳膊:“我到底怎么样了?你、你倒是说句话啊!”

  贺玘越沉沉地望向他:“你没事,输两天液,把体内的那些药物代谢掉,就好了。”

  褚然先是一口气松了下来,随即又愣住:“药物?什么药物?”

  贺玘越慢慢把他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一点一点松开。

  褚然更迷惘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他,等他给一个解释。

  可贺玘越只是看着他,开了口:“分手吧。”

  褚然眼睛猛地睁大,以为自己听错了:“分手?为、为什么?”

  贺玘越看着他那双干净明亮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钝器狠狠剜了一下。

  然哥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不知道他卑劣的真面目,更不知道他为了得到他,背地里耍了多少见不得光的手段。

  从一开始,就是他在欺骗。

  是他处心积虑,想把人拉进自己的地狱里来。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个可笑的错误。

  他给所有人都带来了痛苦,如今,连唯一爱他、在乎他的人,也被他伤得最深。

  只要体内那颗一味索取的种子还没有拔除,只要这畸形的病症还存在一天,只要他对褚然还抱着这种极端到病态的占有欲,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