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得我当0?(103)

2026-09-27

  他先把炖汤认真喝了,然后才打开那份已经半凉的盖浇饭,机械地往嘴里扒。

  把保温桶洗干净还给梁奶奶后,褚然回到家里,慢慢走到客厅靠墙的高柜前。

  那里摆着他妈的遗照。

  不是黑白的,他不喜欢那种不鲜活的颜色,所以放的是彩色的,照片里的褚盛兰笑得明艳又爽利。

  褚然拿起一旁的鹿皮布,仔仔细细把相框擦了一遍。

  这是他每天都要做的事。

  和贺玘越分手以后,前两个月,他疯了一样想找对方。

  一开始是门锁换了,后来连电梯都上不去,再后来,连贺玘越住的那个小区大门都进不去了。

  褚然不甘心。

  他打过电话,甚至去过公司,可贺氏集团的前台连门都没让他进。

  只要贺玘越想,就能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干干净净地踢出去,连一点痕迹都不留。

  褚然不知道贺玘越为什么突然提分手。

  他隐约觉得,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贺玘越才会这么做。

  可到底是什么原因?

  为什么不能告诉他?

  为什么不能两个人一起想办法?

  贺玘越还说,让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甚至还让他去娶妻生子。

  这个混蛋!

  把他掰成这副直不直弯不弯的鬼样子,转头让他去找女人结婚?

  有没有良心?

  有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

  在贺玘越心里,他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褚然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不想做,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魂。

  他把工作辞了,本来就不喜欢干程序员,如今连个努力的由头都没了。

  全桢介绍的律师倒是靠谱,几个月下来,把他的贷款从八百多万砍到二百三十六万。

  加上贺玘越分手时转给他的那笔钱,他现在无债一身轻,哪怕后半辈子大手大脚地花,也够用了。

  这明明是他一直想要的日子。

  可褚然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连篮球都不想打了,吃饭味同嚼蜡,只有跟池屿他们凑在一起时,才勉强能吃下几口。

  连神经粗得堪比钢筋的池屿,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褚然,你咋了?怎么越来越蔫儿了?打球也不出来。”

  池屿的朋友张鹏辉也常一块打球,人虽然大咧咧,毕竟结了婚,比池屿多了半个心眼子。

  “池子你傻啊,这还不明显,失恋了呗。”

  池屿瞪圆了眼:“失恋?褚然,你啥时候谈的恋爱?我咋不知道?”

  褚然被他一拍肩膀,才恍恍惚惚回过神来:“我、我……”

  张鹏辉抱着球坐到他旁边:“褚然,人得往前看,实在放不下,就大胆去追。我老婆跟我结婚前,也分分合合好几回,最后还不是把证领了。男人嘛,脸皮厚点才有老婆!”

  池屿:“你放什么屁呢,干啥非得一棵树上吊死?走走走,喝酒去,哥带你一醉解千愁!”

  于是池屿和张鹏辉一左一右,架着褚然去喝了一顿大酒。

  结果最后醉倒的只有池屿一个。

  他对象来接人的时候,脸都是黑的,把池屿从卡座里捞起来,直接把他给扛走了。

  临走前,张鹏辉拍了拍褚然的肩:“褚然,池子话糙理不糙,分手难受是正常的,挺过这阵就好了。实在不行,我让你嫂子给你介绍几个——”

  “鹏辉哥。”

  褚然打断他,眼圈泛红,声音嘶哑,“我不想找别人,也不想结婚。”

  张鹏辉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回到家,褚然木然地开灯,走到高柜前,把母亲的遗照拿起,用鹿皮布仔仔细细地擦,从边框到相片,擦得一尘不染。

  擦着擦着,视线越来越糊。

  啪嗒。

  一滴水掉在相片里女人明艳的笑脸上。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越积越多,像一滩小小的湖泊。

  借着酒劲,褚然开始放纵情绪。

  他抱着遗照,靠着柜子慢慢滑坐到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哭得身体都在发抖。

  “妈……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能做什么……”

  “我不想娶老婆,不想生孩子,也不想当什么破程序员……我什么都不想干了。妈,你会不会觉得我没出息?”

  他哭得打嗝,抹了把鼻涕,又接着说:“妈,我告诉你,我爱上了一个男人。我忘不掉他,可能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我想好好跟他在一起的,他明明也很爱我。可为什么……为什么啊……妈,你那么聪明,能不能托个梦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眼泪越流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褚然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这么能哭。

  这双眼睛不光形状随了他爸,连眼泪也跟他爸一样多。

  哭到最后,嗓子哑了,力气也没了,他抱着相框,就这么靠着柜子睡着了。

  睡过去前,他轻轻说了一句。

  “妈,我好累啊。”

  野真

  结束掉畸形病态的关系是为了更好的开始啦,下章就重逢,放心,然哥和小贺总会是超级幸福的结局!补充一下,背包是高中时期的,么么!

 

 

第68章 老子马上死在你前面

  第二天,褚然头疼腰酸,呲着牙从冰凉的地板上醒过来。

  他呻吟一声,撑着地板爬起来,扶着额头踉跄了两步,把母亲的遗照又擦了一遍,端端正正放回原位。

  幸好自己是回家以后才醉的,要是在外头发酒疯,还得麻烦鹏辉哥把自己给扛回来,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褚然摸着遗照里褚盛兰的脸,心情仍旧是低落的,像被什么东西坠着,一直往下沉。

  可能是太孤独了,一个人住,没人说话,连个回声都没有,他不知不觉养成了自言自语的毛病。

  “妈,我昨晚说的那些,不是发酒疯,都是真的。”

  “你不会有儿媳妇,也不会有孙子了,因为你儿子变成了喜欢男人的变态。哦,给你丢人了,我还是下面的那个,你想骂我就骂我吧,托梦给我,尽管骂,想打我一顿也行。”

  “就是别真从地底下爬出来,我还是挺怕的……算了,就算你变成那啥了,我也认了,反正你也是我妈,肯定还是会原谅我的。你虽然老凶我,但我一直都知道,你和老曾爸妈不一样,比他们开明多了。”

  说到这儿,他肚子咕噜叫起来。

  褚然郁闷地抓了把头发,后脑勺翘起来的那撮毛被他抓得更乱了。

  “是没醒酒吗,我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他扶着额头,摇摇晃晃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摸出个速食汉堡,想用微波炉叮一下当早饭。

  等他上完厕所刷完牙,正要拿热好的汉堡,手机突然响了。

  还有谁会给他打电话?

  快递?

  还是老曾他们?

  褚然趿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客厅,拿起手机一看,整个人定住了。

  周助。

  贺玘越的私人助理,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褚然心脏突然狂跳起来,胸腔里好似擂鼓,赶紧按了接听。

  “喂,是褚先生吗?我是小贺总的助理,请问您最近有空吗?”

  “有……”

  “好的。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冒昧,小贺总并不知情,也不允许我们私下联系您。可他的身体状况,已经刻不容缓了……”

  褚然呼吸一滞,脑子里嗡嗡响,周助后面的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贺玘越怎么了?

  刻不容缓是什么意思,因为渴肤症?

  为什么不让周助联系他?

  他心急如焚,脱口而出:“我过去!我马上过去!贺玘越在哪儿?”

  周助沉默了一下。

  “他目前在国外接受治疗,我这就帮您办理相关手续。”

  这句话像一桶冰水兜头浇下来,褚然浑身都凉了。

  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表情茫然,声音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