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依赖,也有人可以依赖,不像现在这样孤零零的。
就像从前,他爸再怎么给他添堵,可褚然每天下班回来,桌上总有一桌变着花样的热饭;工作上烦心了,他爸也会在他耳边叨叨个没完,那些安慰话没用归没用,听着心里却是热的;天气冷了,出门前他爸会追着给他塞外套;下雨淋湿了,回到家就会有一碗暖烘烘的姜汤等着他,还有人催促他赶紧洗澡换衣服……
这些在平日里头不痛不痒的、甚至有时候让他厌烦的过度关心,直到彻底消失了的那一天,褚然才觉得心里又空又堵,难受得不行。
他忍不住划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他和他妈的合照。
应该是周敬安当年给他们母子俩拍的。
照片里的褚胜兰,那时候还没患病,没被病魔的苦痛摧残过,五官英气又漂亮,茂密长卷发打理得十分精心,一身西装裙衬得她格外干练,怀里抱着才五岁左右的儿子,笑得明艳又动人。
除了一双眼睛随了他爸,人人都说,褚然和他妈褚胜兰,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妈是个内心坚毅,自我驱动力很强大的女人,否则也不会从一个没什么文化背景的农村孤女,硬是拼成了厂老板。
反观他自己,远远不如他妈。
他这些年过得浑浑噩噩,自从上大学后,除了吃喝玩乐,全是被眼前的鸡零狗碎推着被迫往前走。
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活。
如果他妈看到现在活成这幅吊样,会不会失望透顶?
可褚然宁可他妈真能从天上跳下来,指着鼻子狠狠骂他一顿。
想到这里,褚然默叹口气,将手机熄屏。
他又开始想他妈了。
这周六休假,褚然又跑了一趟警局。
负责他这案子的民警也有些无奈,叹了口气:“我们也在努力找你父亲,一直在对比轨迹、住宿、坐车和刷卡记录等,该比对的都没停过。你放心,你爸这案子我们会一直挂在系统里,长期盯着,只要没找到确认消息,就不会结案,也不会撤。”
褚然心里清楚,人家民警是真尽了力,勉强打起精神:”谢谢警察,你们辛苦了。”
警察又宽慰他一句:“你放心,现在没有坏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道理谁都懂,可一个人消失这么久,十有八九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但褚然真的不愿意相信。
他爸那么一个怂了小半辈子的人,拉扯他长大这些年,在儿子面前从来唯唯诺诺百依百顺,才导致褚然青少年期惯出来一身任性自大的臭毛病。
对外,更是个人形血包,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上门要钱,也不好意思说个“不”字,连排队被插队都不敢放一个屁。
这样的人,哪来的胆子去寻短见?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得到确凿的确认之前,褚然就不想放弃。
他揣着一颗沉甸甸的心,再次一无所获,默默离开了派出所。
私人医生把测温仪和心率检测器收好,核对完各项数据之后,脸上终于透出了欣慰的笑容。
“小贺总,这周您的整体指标好转得挺明显啊,间歇性的心跳过速、体温发热都缓和了不少,那……长期失眠的情况怎么样?”
贺玘越靠坐在椅子上,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光打在他脸上,衬得皮肤白的几乎透明,眼底那抹乌青变淡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好一点,但不多,勉强能睡着,之前是三个小时左右,现在能连续睡上接近四个小时,然后就自动醒了。”
医生视线扫过他身边的那只靠枕,斟酌着措辞:“您的躯体失衡,根源在于长期触觉匮乏引起的神经应激反应。目前来看,浅层的皮肤接触,确实起到了比药物、以及外物更好的缓冲作用。但这终究治标不治本,时间一久,身体可能也会出现类似抗体的反应……”
贺玘越目光一抬,眉头拧起来,“什么意思?”
医生:“单纯依靠浅层的皮肤接触,只能短暂压制躁动,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您可以和—-”
他沉吟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措辞,更委婉道:“那位抚慰对象……进行更贴近、更亲密的深度接触。”
说到这里,医生顿了顿,又找补了一句:“当然,我也不敢确认这种办法一定管用,只是目前的数据表明,您和对方的浅层接触是有效的。”
“如果是更深入、更持久的接触,或许能对您的病情起到更长效的抑制作用,甚至不排除,有从根源上把病灶彻底拔除的可能性。”
贺玘越闻言,沉默了好几秒,表情有些微妙:“深度接触?需要多深入、多持久?”
医生:“……”
面对这位年纪轻轻,脾气却有些难以捉摸的少东家,他索性把心一横,干咳一声,直道:“我干脆对您说白了吧,大概就是涉及到黏膜、体液接触的那个程度……”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见贺玘越眉头皱起,医生心里咯噔一跳。
这个医疗建议确实有些出格。
他身为长期服务于豪门的专职医疗家,上流圈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也算见怪不怪。
可这位小贺总,却和他以往接触的豪门子弟都不太一样。
算起来,他接手贺玘越的病症已经有三年了。
这三年期间,这位年轻的小贺总虽然患有这种奇怪的渴肤症,却异常洁身自好。
哪怕被失眠、心悸、发烧和皮肤幻痛等病症的反复折磨,也从不找女人缓解。
按理说,以贺玘越的身份地位,真想解决需求,什么样的美女会找不到?
就算精神上有洁癖,或眼光奇高,找个门当户对的富家千金联姻也是顺理成章的出路。
他原本以为,贺玘越会一直坚守着那条界限,直到完成家族联姻的使命,没想到,最近这位居然找了一个正儿八经的“抚慰对象”。
医生暗自猜想,这得是多漂亮、怎样特别的女人,才能入得了小贺总的眼?
不过,终究是雇主的感情私事,他作为提供医疗服务的打工人,也不好多问什么。
私人医生维持专业口吻:“当然,如果您不想进行到这一步,也可以先配合一定的浅层接触,我会根据您的身体反应,适当调整药量,总体效果一定会比之前好很多,至少您体温和心率失控的症状,已经缓解不少了。”
贺玘越眉头仍然微皱起,像在思索什么,半晌后,才说:“我明白了,就按你说的办,先出去吧。”
按他说的办?办哪个?
像平常打工人问老板,该选“A方案”还是“B方案”时,领导回你一个or。
医生一脸茫然,但见贺玘越表情平和,没什么不满的意思,这才放心鞠了一躬,提起医疗箱,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贺玘越靠回椅背,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手上那个束腕。
在微烫的皮质材料底下,是开始隐约躁动的脉搏。
他脑子里闪过那晚褚然趴在沙发上的样子。
那截流畅的背肌,不夸张,也不瘦得单薄,刚好到男女都能欣赏的程度,一身浅麦色的皮肤裹着弹韧的肌肉,光打上去的时候像像缎子似的。
再往下,腰收得很窄,屁股却很翘,挺实的两团肉,手感又弹又满,手心都能记住那个起伏的弧度。
确实是一副……很漂亮性感的男性身体。
还有那张脸,明明五官生得颇为英气,鼻梁挺,下颚线条也利落,偏偏透出一股窝窝囊囊的劲儿。
像条被踹多了的狗,挨了打也不敢呲牙,只敢拿那双圆钝的下垂眼偷瞄人。
实在很容易激起人心底的某种欺凌欲。
至于体液和黏膜的接触……
除了接吻和doi,还能有什么别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周六见,想要一点海星,可以嘛!
第12章 失控
最近公司赶着更新版本,集中测试任务压下来,褚然忙得焦头烂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