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27了,因为家里这些破事儿,遇见了心怡的女孩子,也不敢上前要人家的微信。
想起这个,褚然心里就堵得慌。
他妈褚盛兰,那是个真正厉害的女人,农村孤女的出身,在服装厂从最苦最累的活儿干起,硬是拼出一家自己的厂子。
可惜她命不好,褚然刚上小学就被查出了乳腺癌,发现时已经晚了,都转移到大脑了,熬了好几年,还是在褚然小升初那年撒手人寰。
他妈精明,早知道自己走后,那个除了脸好看、基本没什么用处的懦弱丈夫守不住家业,临死前果断把厂子卖掉,换成了两套地段不错的房子和俩小铺面,盘算着好歹能让父子俩靠租金过得安稳,甚至还算滋润。
至于他爸周敬安,比他妈小了快十岁,当年就是个高中辍学,在酒店当门童的小伙子,全凭一张漂亮脸蛋被强势的褚盛兰看上,十九岁就懵懵懂懂当了爹,到了年纪才和妻子扯的证。
说白了,就是个被老婆养着的软饭男。
可褚盛兰算计的再好,也架不住周敬安是坨烂泥,压根扶不上墙。
老婆死后,他那点可笑的自尊心和证明自己的渴望开始膨胀,耳根子又软,谁都能忽悠几句。
在褚然满十八岁,符合抵押条件年龄后,周敬安就急不肯耐地哄着儿子签下了一堆借贷担保文件,美其名曰“投资”、“让钱生钱”。
那时候的褚然,还是个没踏出校门的学生,虽然对他爸有点不放心,却也继承了他爸耳根软的毛病,加上对所谓“投资”一知半解,半推半就就在那些文件上签了名。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血本无归。
曾经还算厚实的家底,像暴露在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萎缩。
三套房子投进去两套,如今只剩这套自住的老破小商品房,和一辆二手的丰田凯罗拉,至于铺面,早八百年前就赔光了!
对这个爹,褚然心里能没怨气吗?
“小然,爸知道……爸这辈子是没出息,对不起你妈,也对不起你。”
周敬安看着比自己还高大的儿子,声音弱了下去,眼神躲闪。
“可这次、这次爸真是没办法了,我之前帮朋友周转,结果被他坑了,现在那边催的急,说只要找亲人签个字,做个担保,缓冲一下,等资金回来立刻就能还上…… ”
他抬头觑了眼褚然的神色,那张年过四十却因没吃过苦,依然白净清秀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可怜和哀求。
“你放心,要真是还不上,爸肯定出去找活干,这债我会自己还,绝不连累你,不耽误你以后娶媳妇成家……”
褚然看着父亲眼角的细纹,还有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那点儿火气,像被刺破的气球,噗嗤一下,炸了。
只剩烦躁又无力的郁闷。
好歹是他爸,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后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
褚然狠狠薅了一把头发,最终还是伸手,近乎粗暴地扯过那叠文件,大概翻了一下。
他目光扫过利率那行,心里快速算了算,貌似不是太高……
“就这一次,债你自己还,以后再敢借钱,你是死是活都别来找我。”
褚然咬着牙,在担保人那栏,用力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而,这时的他哪儿能知道,这一笔落下,签下的可不只是普通的借贷担保,而是将未来的自己推入深渊的——
卖身契。
【作者有话说】
依然是身材很曼妙的帅受和馋老婆身子的霸道年下美攻哈哈哈哈,xp就是如此土狗,这本又是直男受啦!攻名字里的玘和“起”字同音,不要读错了哦!
依然狗血浓度蛮高的,我是土狗,就好这口,没啥好排雷的,不喜欢请及时止损,提前祝大家看文愉快~嘿嘿!尽量写带感点~
第2章 他不甘心
褚然一觉醒来,周敬安就不见了。
电话打不通,短信没人回,他爸像从人间蒸发。
紧接着,催债的电话和短信,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追着他的屁股蛋子撕咬。
直到这时,褚然才弄清了那份合同的真面目。
那他吗根本不是他看到的几十万贷款,而是叠加了各种惊人利息和隐形条款后,利滚利高达一百多万的巨额高利贷!
甚至远远不止,还要加上之前大学期间,他给他爸担保背下的、尚未还清的其他贷款。
全部加起来,是一个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八百多万。
父亲失踪,作为白纸黑字的担保人,所有的债务,可不得压在他身上?
褚然瞬间觉得天塌了,全身血液直往头顶冲,眼前阵阵发黑,气得浑身哆嗦。
周敬安……这个老王八蛋!
他居然连自己的亲儿子都往死里坑!
那些催债的人无所不用其极,上门泼油漆、堵锁眼、二十四小时电话轰炸、各种不堪入目的骚扰短信……
甚至还有看他长得不错,让他下海去会所做鸭的!
褚然不堪其扰,只能被迫以最快的速度,卖掉了那套仅存的老破小和那辆二手卡罗拉,仓促搬进了鱼龙混杂、租金便宜的城中村握手楼单间。
即便是如此,卖掉房车的钱,也仅仅堵上了那个巨大窟窿的四分之一。
剩下的六百多万,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前途一片灰暗,望不到头。
有那么几个瞬间,褚然站在那间终日不见阳光、散发着霉味的出租房窗前,看着对面破了洞的湿裤衩,正往楼下路人头上滴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吗的,一了百了,死了得了。
可他不甘心。
他还才刚满二十七岁,大好年华,连女人软乎乎的小手都没拉过几次呢,凭什么要替周敬安那个老混蛋买单?
凭什么他就要这样悄无声息地烂死在这破地儿?!
褚然向公司请了两天假,两天滴水未进,干躺在床上挺尸,眼睛不眨地盯着天花板。
日子总得过下去。
两天后,褚然起了床,给自己煮了一大锅挂面,连汤底都没放过,狼吞虎咽得一干二净。
吃饱喝足,又把自己从头到脚洗涮一遍。
然后,他去了派出所。
报警、登记完人口失踪,他接着回公司上班,开始了日复一日的等待。
过去小半个月,褚然一直没得到他爸的消息,他甚至想过最坏的可能。
没准他那个废物爹,已经在哪个角落自行了断了。
草,死了,倒是一了百了。
可死多容易啊,难的是活着的人。
有天晚上,他照样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准备吃晚饭。
馒头太噎人,配来下饭的榨菜也只剩半包了,但吃泡面要烧热水,还得多花电费水费呢……
算了算了,小公鸡点到谁就选谁吧。
就在褚然从拼嘻嘻上买的袋装康帅博和馒头咸菜间纠结今天的晚饭时,手机突然亮起一条新消息提示。
是一封邀请函。
电信诈骗?还是催债的搞得新花样?
褚然没细看,刚准备删除拉黑,手指不小心一滑,点开了那份邀请函,定睛一瞧内容,他顿住了。
【您好,我是郑明轩,诚邀褚然同学,参加XX中学20XX届X班高中毕业九周年聚会,时光不老,我们不散,期待你的来临。】
日期在三天后,这周六中午。
同学聚会?
褚然拧起眉毛。
他都沦落到成这个鸡毛样了,哪好意思去参加老同学聚会?
成年人的聚会,都是小型的名利场,就算表面不至于踩低,但肯定会明着去捧高。
混得好的,在哪都风生水起,混得不好的,在哪都被人瞧不起。
尤其是混成他这孬样的。
何况他上学那会儿还挺不安分的,出了名的问题学生,常年迟到不爱交作业和试卷,还老是撺掇着一帮兄弟,故意逗班里漂亮的女孩子,尤其以把文文静静的英语课代表急哭为乐。
不学无术的褚然,考上的大学自然也拿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