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深入接触”完的褚然,乍一听,被口水呛咳两声。
反倒是贺玘越,扫了表情精彩的褚然一眼,面色不改。
“有过。”
医生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不再多问。
褚然连咳都咳不出来了,脸蛋涨红,脑子里又晕乎乎回放起前不久的画面。
亲嘴,也能算深入接触吗?
贺玘越的舌头又尖又长,灵活得要命,几乎要刺进他喉腔里去,仿佛把他人都当年钻透,害他连呼吸都快不会了。
某种程度上说,确实挺深的……
医生给他包扎完,见褚然脸红得不正常,关心问道:“是不是发烧了?虽然只是轻微骨裂,但也有可能引起应激性低热,要不给你开点退烧药?”
褚然大窘,连忙说不用。
医生一走,褚然觉得自己也该走了。
他刚要说话,贺玘越忽然开口:“你手上的伤怎么来的?”
褚然诚实地回答:“打篮球打的,不小心摔倒了,手指戳到了篮球。”
贺玘越:“……”
到底是人打球还是球打人,打个球还能把手伤了?
贺玘越扫了眼他没比以前白多少的皮肤,以及修长健美、隐约有肌肉线条的胳膊和腿,的确不像健身房里泡出来的,更像自然运动出来的。
“你现在还喜欢打球?”
一提到篮球,褚然眼睛都亮了,话匣子打开了。
“喜欢啊,我现在还看球呢!以前我喜欢杜兰特来着,现在都蹲直播看文班了,文班亚马你知道不,这哥们儿外号是蜘蛛人,长得也跟蜘蛛侠似的,站在篮下谁都不敢突,太牛了卧槽!他也算公认的联盟未来第一人了……”
他自顾自叭叭个不停,贺玘越也不打断他,看着褚然因为激动,还不自觉比划起手势来。
说到后面,褚然才惊觉自己好像话有点多,连忙闭嘴,干笑两声。
贺玘越现在的时间多宝贵,哪有空听他逼逼这些废话。
他一抬眼,撞上贺玘越直勾勾的目光,突然又想起他们今晚亲过嘴,再次感到别扭慌乱起来。
直男和直男亲过嘴,还能算直男吗?
贺玘越为什么想和他接吻?
天呐,我还没和女的怎么亲过,咋就和男的亲了,但贺玘越长得好看,我也不算亏吧?不对,卧槽,我怎么能和男的亲嘴,还是被强吻的!?贺玘越是gay吗?我和他亲嘴还觉得舒服,我也要变成gay了吗!?
gay这个单词一冒出来,褚然整个人都宕机了。
贺玘越见他不说话,呆愣在原地,满脸纠结和迷惘,觉得有点可爱,又觉得好笑。
他未来一周要去S市出差,想到二人接下来几天都不能见面,又瞥了眼褚然一身清凉的背心短裤,大腿和锁骨都遮不住,顿时心念一动。
“你今晚—-”
“你是不--”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卡壳。
贺玘越也有点意外,道:“你先说。”
因为经历过一个美妙的吻,他允许褚然提出更多的要求,过分一点也可以。
被贺玘越一打断,褚然有点尴尬,不太敢再问出那句“你是不是那个”了。
毕竟,贺玘越看起来实在不像喜欢男人的变态,他自己更不可能是基佬。
医生的话在脑海里闪过,褚然恍然大悟。
对了,是因为渴肤症。
他怎么把这茬儿忘记了,贺玘越是个病人,得了一种不跟人肌肤接触就会发烧失眠的怪病。
如果不是为了治病,贺玘越绝不会想和他接吻,恶心都来不及,怎么还会往里伸舌头?
贺玘越为啥抱着他啃得那么凶,肯定是为了疗效,想早点把病治好,等病好了,说不定没到三年,就把他一脚踹开了。
短短十几秒内,褚然思绪辗转数个回合,最后,自以为得出正确结论。
想到贺玘越迟早又会把他踢开,像当年一样,走得毫不留情,他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愣了半晌,他才犹豫地支吾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贺玘越,我、我已经和你亲过嘴了,你答应过我,要帮我找我爸的。”
贺玘越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脸色瞬间冷下来,“你想和我说的,只是这个?”
褚然感到他似乎不太高兴,可又没觉得自己说错话,点了点头,“嗯,只有这个。”
多了他也不敢要。
贺玘越冷冷地说:“我有说过只亲一次就够吗?”
褚然错愕,皱起眉毛说:“你明明亲了我的嘴巴两次。”
贺玘越反讽道:“你是在和我讨价还价?”
褚然不说话了,他大概犯贱又犯蠢,才以为自己有和贺玘越谈判的资格。
可贺玘越也不说话,他不死心,只好小心地问:“那……那要亲几次才够?”
贺玘越简直快气笑了,想等这头蠢货开窍,估计他俩的骨灰盒都风化了。
明明身体烧得诚实,会热烈本能的回应,脑子和嘴却笨得让人怒火中山烧。
可他不想点破,点破了也没意义,这家伙只会用笨拙的借口否认。
因此,贺玘越冰着一张俊美的脸,冷眼旁观褚然的反应,“先欠着,看你表现。”
褚然一头雾水,知道对方算是答应了,勉强安了一半的心。
虽然疑惑自己该怎么“表现”,可他也不敢再问啥,生怕又被怼几句。
其实贺玘越每次拿难听话刺他,他心里都挺难受的,得缓好久才能过了劲。
跟傻X同事和傻X领导骂他都不一样,其他人说话再过分,他也就当时生气,过后当个屁就放了。
他“哦”了一声,垂头丧气,又问:“我明天还能进你家里吗?”
不让进的话,他又得蹲门口打保卫萝卜了,腿麻的滋味可真难受啊。
贺玘越冷道:“明天我出差。”
褚然一愣,“后天呢?”
“也出差。”
褚然怀疑他在赌气,又拿不出理由,“那大后天呢?”
贺玘越视线锁住他不安的脸,居高临下地凉凉道。
“未来一周,你都别进来了。”
回去的地铁上,褚然忍不住找周助发了条消息。
对方告诉他,贺玘越下周要去S市出差,褚然这才明白,贺玘越并没有骗他。
对方是在故意捉弄他。
好好说话不行吗?非得和他一问一答,阴阳怪气的。
他俩又没在谈恋爱,都是大老爷们儿,耍什么小性子?
出地铁站后,褚然肚子咕噜叫起来,才想起自己没吃晚饭,就在地铁站旁边买了份猛火炒饭,途径便利店,又买了罐啤酒。
到了出租屋楼下,掏出电子门禁卡,却看见门上贴了张醒目的红纸黑字。
【各位租户:接开发商及上级命令,本栋楼已被整体征收,三日后,断水断电,严禁人员留宿!念在旧情,本月房租免了,但押金不退,别跟我谈合同,拆迁是不可抗力!】
褚然一下懵在原地,门都忘记开了。
他住的这个城中村,在高楼林立的G市格格不入,像锦绣华服上的一小团尿渍,是早晚会被清除掉的,属于上世纪的破旧遗留物。
但因为租金低廉、交通便利,成为许多底层打工人的安身立命之所。
说拆就拆,饶是褚然有搬走的打算,一时也烦闷起来。
回去后,他三俩下对付完晚饭,给房东发消息,确认过这事儿是真的后,忧心忡忡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离发工资还有十几天,他身上只有几百块,想找新房子,肯定是不够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他一个男人,身强力壮,睡桥洞睡大街睡公共长椅都行,又一穷二白,不怕被人惦记。
打定主意后,褚然决定什么都不想,洗涮完毕,倒头就睡了。
又上了两天班,褚然不太忙,一直偷偷摸鱼刷番剧。
临到下班点,人事突然来到褚然工位旁,敲了敲他的隔板。
“褚然,主管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