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月我过得浑浑噩噩,想过去死,吞过药,又觉得不甘心,自己去医院洗了胃,侥幸抱住一条命。”
褚然愕然,对方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
曾天扬笑了一下:“这种日子我都熬过来了,一个网暴算什么,大不了不做博主了,去大学城摆摊卖煎饼,哈哈。何况这次不一样,有衍哥陪着我,我就是……怕我妈心脏受不了。”
褚然沉默了。
他没了妈,那个爸也跟没有差不多。可曾天扬父母双全,家境优渥,怎么也会走到这一步?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从没为钱操过心的曾天扬,竟然也和他一样,动过一了百了的念头。
曾天扬好不容易挺过来了,却因为他,因为贺玘越对他的爱,又平白遭受一次伤害。
何况,上次他进看守所,曾天扬和何衍没少帮忙跑前跑后,找关系、请律师,一样都没落下。
或许是愧疚,也可能是某种同病相怜的共振,褚然一咬牙,用力抱住了曾天扬的肩膀。
“我也会陪着你的,咱俩可是最好的兄弟!天扬,这事儿肯定很快会过去。”
曾天扬愣了一下,反手抱住他,笑了笑:“谢了,兄弟。”
俩人默默抱了一会儿。
过了几秒,曾天扬先绷不住了,哈哈一笑:“行了行了,我现在可是有对象的人。褚然,你知道你对我们gay的杀伤力有多大吗?这么投怀送抱,我忍得很辛苦啊。”
褚然赶紧嫌弃地撒开手,使劲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呸呸呸,谁他妈投怀送抱了?你脸皮也太厚了。”
何衍穿着围裙,拿着锅铲站在门口,笑吟吟地看着他俩:“吃饭了,褚然,你也尝尝我的手艺,虽然比不上扬扬,但好歹跟他学了两手,应该还不错。”
扬……扬扬?!
褚然震惊又惊悚地看向曾天扬,后者罕见的耳根都红了。
何衍推了推眼镜,笑得斯文又内敛。
被塞了一嘴狗粮,褚然郁闷地离开了曾天扬家。
出了门,冷风一吹,他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把领子竖起来,忽然僵住了。
草。
他忘了,那天早上出门太急,随手抓错了衣服,身上这件是贺玘越的,比他自己的大了两个码,袖子盖住小半个手掌。
难怪他能闻到一点属于某人的气息,简直像对方被抱住了一样。
可褚然想起贺玘越就来气。
曾天扬嘴上说着不在意,但他脸色憔悴,事业也岌岌可危,怎么可能真的没事?
褚然报复性地把衣领往下一扯,宁愿吹冷风冻成鼻涕虫,也不要被贺玘越的气息包裹。
在曾天扬的事情解决之前,他都不想再看到贺玘越。
正当他准备打车回酒店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褚然一看来电显示,周助。
是贺玘越的人。
他本来不想接,可转念一想,周助也就是个打工的,没必要为难人家,还是按了接听。
“褚先生,小贺总现在很需要您,请您过来一趟。”
贺玘越……又发病了吗?
褚然恍惚了一瞬,随即怒火更盛。
贺玘越把他当什么了?
刚对别人捅完刀子,转头就能心安理得地使唤他,甚至还想用渴肤症的借口和他亲热?
他又不是被贺玘越包养的鸭子。
褚然攥紧了拳,语气硬邦邦的:“你告诉他,发病了就去找医生,该吃药吃药 ,我不可能回去。”
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要是贺玘越敢派人来抓他,他就——
就和贺玘越分手!
野真
猜猜到底谁干的,俺觉得很好猜哈哈哈,么么,后天见宝贝们~
(≧ω≦)
第60章 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褚然在酒店一住就是三天。
这三天里,贺玘越给他打了多少通电话,发了多少条消息,都被褚然单方面屏蔽了。
他这回是铁了心。
曾天扬的事儿没解决之前,他都不想理贺玘越。
上班的时候他总走神,隔不了几分钟就摸出手机刷一刷,盼着网上能出个反转。
结果越刷越糟心,曾天扬的事儿已经挂上了热榜,铺天盖地全是骂声。
连公司茶水间里都有人在议论。
……
“你看那个美食博主了吗?表面人模人样的,背地里居然骗婚!”
“当然知道,我朋友圈都有同学在骂。”
“就是,长得挺帅的,还干这种事,果然同性恋没一个好东西,那个前妻也太惨了……”
褚然端着杯子站在旁边,越听越冒火。
他憋了没几秒,砰地把杯子往台面上一搁,转过身就怼了上去:“你们在这儿瞎说什么呢?那是我朋友,他根本不是那种人!”
几个同事被他吓了一跳,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干笑着问:“你、你朋友啊?”
“我大学同学!”
褚然脸红脖子粗的,“他人特别好,是他前任瞒着他偷偷结的婚,他压根不知情,我朋友也是受害者,你们搞搞清楚再说话!”
同事们讪讪地收了声,此后再没在公司里嚼过舌根。
可公司里消停了,网上的风浪一点没小。
连着几天,曾天扬的账号肉眼可见地往下掉粉,评论区清一色的骂声。
褚然帮着回怼,没一会儿就喜提禁言拉黑,气得他再拉个小号继续战斗,结果直接连账号都封禁了。
褚然:“……”
褚然又气又着急,几天下来,嘴角都憋出一个泡,吃什么都疼。
更糟心的是,外卖难吃得要命,他扒拉两口就没了胃口。
这时候他又想起贺玘越做的饭来。
红烧肉,番茄牛腩,清蒸东星斑,再配一碗热乎乎的椰子乌鸡汤。
光是想想,嘴里就不由自主地分泌口水……
草,他怎么又想到了贺玘越,删掉删掉!
事情出现反转,是在褚然离家出走的第五天。
今天中午,曾天扬那个前任忽然跳出来,发了一篇长文,公开道歉。
褚然刷到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生怕自己眼花看错了字。
那人写得明明白白,说他和曾天扬确实谈过四年,还瞒着曾天扬结了婚,曾天扬发现他不对劲,又撞见他和妻子一块儿逛超市,才知道了真相。
当时曾天扬已经小有名气,不顾事业全毁的风险,第一时间找他前妻坦白要担责,前妻崩溃归崩溃,却没把账算在曾天扬头上,反把他的腌臜事全抖了出来,转头离了婚。
前任净身出户,事业名声全毁了,又想起曾天扬的好来,三番五次求复合。
曾天扬不肯,他就这么不死心地纠缠了很久,直到听说曾天扬交了新对象,那股不甘心彻底变成了恨,转头就找了在大报社工作的老同学,把两人的旧事和照片捅了出去,这才有了这几天的闹剧。
那人在道歉信里说,是他后悔了。
他知道曾天扬有多好,知道曾天扬为了跟他在一起出了柜,和家里闹到决裂,还差点被父母送进戒同所。
曾天扬把能给的都给了,是他自己不知道珍惜,现在又来毁掉曾天扬的事业和名声,他才是那个真正该被唾弃的人。
这篇道歉信一出来,舆论风向瞬间翻面,黑稿全消失了。
半小时内,热搜词条换了又换,骂曾天扬的人转头开始骂那个前任。
leo曾账号的粉丝量开始回涨,全是同情和支持的声音。
曾天扬这波不仅没倒,反而因祸得福,以后热度比之前还高了几分。
褚然盯着那篇道歉信,脑子里嗡嗡直响。
他想起自己那天是怎么对贺玘越的。
他揪着贺玘越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问他是不是他干的。
贺玘越说“是我”的时候,他甚至……还动手打了贺玘越。
他还甩了车钥匙,摔了门,把人的电话全拉黑,连条解释的机会都没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