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人总要为自己犯的错付出代价。
他回过头,透过玻璃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褚然,慢慢微笑起来。
但然哥不需要知道真相。
以后,然哥会更依赖他,更离不开他。
接下来,他会把然哥身边不该出现的人,一个一个清理干净。
然哥只需要他一个人,就够了。
褚然醒过来的时候,外头天已经黑透了。
他撑着身子爬起来,看见贺玘越就靠坐在他旁边,对着笔电在处理工作,空气里飘来一股饭菜香,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叫唤起来。
贺玘越靠过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把床头柜上的衣服递过去:“我帮你洗过澡了,然哥,起来吃点东西,明天我们再回去。”
褚然还迷糊着,一边把上衣往脑袋上套,一边“哦”了一声,又想起什么:“诶,不对,我今填穿的衣服呢?”
“我送去洗了。”
褚然应声点头,顿了顿,迟疑地看向他:“对了,你是不是起来打了个电话?”
贺玘越见他穿好了上衣,又把内裤递过去,语气云淡风轻:“嗯,公司的事,处理完了。”
褚然没多想,又“哦”了一声,穿好裤子,扶着酸疼的腰一点点挪到桌前,开始埋头吃起来。
说真的,每次跟贺玘越搞完,比他打篮球还累。
要打个比方的话,相当于连打五个小时全场,还不带下场休息的。
俩人就这么和好了,甚至比刚从国外回来那阵还黏糊,双人那啥运动也越来越合拍。
可爱情顺了,友情却接二连三出状况。
才过一礼拜,公司里跟他关系最好的小叶,被调去了品牌公关部,在另一个区的总部办公。
对小叶来说算是小升迁,可小叶一走,他俩就没法像以前那样时不时凑一块儿摸鱼聊天了。
小叶走之前也挺舍不得:“褚然哥,你保重啊,以后有空咱俩一块儿吃饭。”
她家里虽然不缺钱,但工作能力没得说,也有上进心,能去更好的部门,自然是好事。
褚然也替她高兴:“嗯,你那么厉害,好好加油,等以后当上部门老大,哥就跟着你混了。”
小叶眯起眼睛笑,信心满满地说:“好哇!”
缩着小叶离开,褚然在公司里少了个能说话、能投喂零食的人,一时半会儿还真不习惯。
回家后他跟贺玘越提了这事儿,贺玘越反应却淡淡的。
“公司是公司,同事是同事,你们男女有别,走太近了不好。”
褚然拧起眉,想说他和小叶只是朋友,可转念一想,贺玘越好像也没说错。
小叶去年刚毕业,他都快三十了,可别让其他同事误会他想老牛吃嫩草。
况且平时部门里那帮人也没少拿他和小叶开玩笑,说他俩很配什么的,这话要是让贺玘越知道了,指定不高兴。
再说,小叶调去总部,是奔着事业去的。
褚然便讪讪地应了一句:“也是哦……”
小叶刚走没几天,何衍那边也来了消息。
作为项目组核心成员,他被借调到首都的技术中台,至少要去一年半载。
曾天扬跟何衍感情正浓,又刚从风波里熬出来,俩人自然舍不得分开,便打算陪何衍一块儿去首都。
何衍走得急,两天后就动身,临走前,褚然跟他俩在池记火锅吃了顿散伙饭。
曾天扬笑着说:“正好,我也换换环境,说不定能找着拍视频的新灵感,那边做美食纪录片的头部团队和公司多,我也想找机会进修进修。”
褚然蔫巴得像只斗败的狗:“你俩都走了,我以后找谁打球啊?”
何衍说:“不是还有钱成那小子吗,你俩关系不也挺好?”
褚然更郁闷了:“别说了,钱成过几个月要打联赛,在封闭集训呢,连手机都不让玩,教练管得死严,哪有空出来。”
曾天扬哈哈一笑:“那没办法了,不过G市这么大,你肯定能找着新球友。放心,我和衍哥有空就回来,你也可以来找我们玩啊。”
褚然点点头,跟他俩碰了一杯。
正说着,池屿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往褚然肩膀上一拍,把褚然吓得一激灵。
“池哥?”
“这不是还有我嘛!褚然,我陪你打,哥有空!”
池屿一露面,那口白牙把周围都照亮了几分,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他也不见外,直接坐下:“正好我也没吃中饭,一块儿吃,嘿嘿。”
吃火锅嘛,人越多越热闹。
褚然往旁边挪了挪,给池屿腾出空来。
池屿勾着他肩膀,笑嘻嘻地说:“我球技比他俩强,咱俩打。钱成那小子不在也没事,我把我发小叫来,他叫张鹏辉,是篮球运动员,长得黑黢黢蠢兮兮的哈哈哈!对了,他屁股特别大,还老爱放屁,你到时候就管他叫大屁张!”
褚然正喝天地壹号,差点笑得喷出来。
大屁张?这什么鬼外号。
池屿嘴碎话密,三两句就把褚然要和朋友们分开的阴霾给冲散了。
“来来来,你们都不懂火候,我来给你们涮肉,你们只管吃。”
作为厨子,池屿实在看不过眼他们瞎涮一通。
涮肉是有讲究的,差几秒,味儿就不一样了。
没多久,其他三人的碗里就堆成了小山。
褚然连忙说:“池哥,你也吃啊,别光顾着我们了。”
池屿咧嘴一笑,搂了搂他肩膀:“哈哈,其实我早吃过了,这会儿不忙,来找你们玩儿的。”
说完,他还忍不住上手捏了捏褚然的胳膊:“哟,可以啊褚然,看着瘦,肌肉挺结实的嘛。”
褚然被他捏得有点痒,但也没躲,哈哈一笑:“我健身啊。”
池屿捏完胳膊还不满足,又手贱想去抓褚然的胸肌,想跟自己偷偷比比。
结果他的爪子刚碰上褚然胸口,就被一只白皙有力的手捏住了腕子。
“池屿,你又在干什么?”
一道冷冽的声线传来,褚然不由抬头看过去,瞧见那人的脸时,愣了一下。
“你、你不是……”
他马上想起来了。
他给许竞当代驾那回,在酒店见过这人,当时许竞学长管他叫——叫傅总?
可池哥怎么会认识这个傅总?
那人凤眼扫了褚然一眼,像扫过一根杂草,褚然不由打了个哆嗦,莫名觉得自己应该离池屿远一点。
池屿还呲着那口白牙:“我就跟我兄弟们吃个饭,傅一瑄,你又急啥?我马上回去还不行嘛!”
傅一瑄没说话,只低头看着他。
池屿只好心虚地站起来,干咳一声:“好好好,我跟你回去。走啦走啦,这单记我账上,你们敞开吃。褚然,咱俩周六——哎疼!傅一瑄你抓我屁股干啥!我话还没说完呢!”
池屿话没蹦完,傅一瑄已经冷着脸拽着他的手腕把人拉走了,全程没跟褚然他们三个打招呼的意思。
褚然有点纳闷:“他这也太没礼貌了吧?怎么这么对池哥,朋友也不能这样啊?”
何衍却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傅一瑄,大名鼎鼎的深海科技创始人,居然跟池屿是……”
曾天扬也露出吃惊的表情:“池屿居然也是……”
他俩话都只说一半,把褚然急得不行:“池哥到底怎么了?这个傅一瑄又怎么了?”
曾天扬看他一眼:“你没看出来吗?”
褚然一脸茫然:“我看出什么啊?”
何衍:“很明显,他俩是一对。”
哐当一声,褚然的道心破碎。
什么?在他眼里浑身充满阳刚直男气息的池屿,居然也是个gay?
甚至有可能跟他一样,连池哥也是……
为什么啊?他交了一圈朋友,怎么全他吗是基佬?
褚然的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下班后,褚然想着家里水果快没了,就把车停路边,进超市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