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刀片(17)

2026-09-28

  何凯看不惯这副痞子样,不自觉皱起眉,抿了抿嘴唇,像是欲言又止。

  “行了,没什么要给你的活儿。”但最终什么也没说,略显烦躁地冲他摆摆手,“老实待着别惹事。”

  接着把桌上的报纸又重新拿起来,毫不犹豫地赶人:“赶紧走。”

  “好的,何总。”邬彻乐呵呵地同他道别。

  然后在关上门的瞬间,相当巧合地听见背后传来一句带着惋惜的长叹。

  “玩物丧志啊......”

  “让你查的怎么样了?”

  因为结实的后台关系,只是作为何凯行政助理的邬彻破例拥有了一间单独办公室。

  他敲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瘫坐在真皮办公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里是可以查看到的各种文档资料,只可惜都是低级别项目,对他想找的东西毫无用处。

  “我打听了一下,傅织云好像是真不打算回国外了。”

  周最在电话那头说话:“傅总最近的饭局都带着她,还把新拿下的那个S+项目给她负责,这不就是当继承人培养了吗。”

  他絮絮叨叨,又像是想起什么,嘴上猛一停顿,火急火燎地提醒道:“你这次可别想耍什么阴招了.......傅家大小姐可不比之前那些倒贴的小明星,你要真把人惹火了影响到和梁氏的合作,小心梁仞跟你没完。”

  “我当然知道,又不是白痴。”

  邬彻好笑似地接话:“再说了,搅浑相亲又不是只有一个办法。”

  “.......”

  周最默了好半晌,终于憋出两个字:“比如?”

  邬彻想起昨晚梁仞看似平静实则吃瘪的表情,下意识哼出声轻笑。

  他半眯着眼睛,像是在自言自语,可说辞却十分笃定:“我相信凭傅小姐的身份地位,是绝对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另一半是同性恋的。”

  “啥?”

  周最忽地拔高音量,恍惚意识到自己似乎错过什么,立刻追问:“谁是同性恋,怎么还有新进展?”

  只是没等听到回答,邬彻就猝不及防挂断了电话。

  “先挂了,有急事。”

  就在一秒钟之前,他从百叶窗和玻璃挡板之间的那点狭小缝隙里隐约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说这个时间点已经下班,而且昨天才替他同何凯打过招呼,梁仞就算出现在这儿也完全不奇怪。

  邬彻提着一口气,连忙熄灭手机,又将屏幕里打开的文档全部删除。再点开时刻准备着的电影软件,全屏播放。

  以至于梁仞不敲门直接走进时,看见的就是他戴着耳机一动不动地沉浸式观看电影,连有人进屋都全然不知。

  叩叩——

  邬彻顺着敲门声抬头,在对上视线时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

  “哥怎么来了?”

  他摘掉耳机,一句“是不是想我了”的调戏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了站在他背后的何凯。

  “收拾下,”

  梁仞仰了仰下巴,示意他起身。

  “带你出去。”

  作者有话说:

  周二更~

 

 

第14章 “我错了。”

  说是吃饭,但三个人里唯一安安静静埋头苦干的只有邬彻。

  梁仞跟何凯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还要好,脾气古怪的老人家难得耐心且全面,无论是近期的项目企划,再或是公司的发展决策,只要梁仞有所疑问,都会事无巨细地提出建议。

  邬彻还算熟悉这种场合,在和公司无关的私人社交里,梁仞从不避讳带他出门,关系密切的朋友们也心照不宣地无视外界的那些风言风语,将其当作“弟弟”对待。

  显然,何凯也是自己人。

  凡是自己人谈及正事,邬彻就很有眼色地不会口出狂言、插嘴调戏了。

  他目不斜视地低头吃饭,看上去两耳不闻窗外事,实际却思维专注,暗自把两人的谈话听了个完完全全。

  跟着梁仞就这点好,饭桌上的闲聊随便捻几句就赶得上书本里的理论教材,然后最高效地浇灌移栽给自己公司。

  本以为这顿饭自己只是个吉祥物,可吃到尾声,话题又不知怎么地落在了他身上。

  “你打算让他一直这样?”何凯用下巴指了指邬彻,眼睛却望向梁仞,“虽然看起来是不着调了点,但其实你弟弟还是挺有潜力的。”

  邬彻动作一顿,全没想到对方会为自己说话,嘴里咀嚼的速度不自觉放慢许多。

  他仍然低着头,只用余光瞥见梁仞似乎侧脸看了过来。

  “他初高中是一直挺聪明的。”男人语气平静,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几秒,“只是自从上了大学,心思就没在读书上了。”

  邬彻卡着点在这时抬眼,正好和他对上视线。

  因为心思都在你身上了呗。

  他别有深意地展开个笑,幅度虽小,但又看得足够清楚。

  梁仞眸光微暗,停顿几秒后索性把头转了回去。

  “怎么不让他去总部跟着你?”何凯提出疑问,丝毫不在乎话题本人尴尬不尴尬,当着面直说道,“待在分公司还不是照样混时间。”

  “分公司有您在,哪能一样。”梁仞伸手朝他敬酒,“所以这不请您帮忙,顺带指导指导。”

  邬彻当然不相信他这光冕堂皇的理由,借着低头吃饭的姿势,在看不见的阴影里戏谑地扯起嘴角。

  然后听见梁仞继续开口。

  “能带就带,教不了也没关系。”

  “反正只要不杀人放火,我养得起。”

  心里还要阴阳怪气的话忽然憋了回去。

  那个人的音调带着浅淡的笑,温吞的、婉转的,均匀而散漫地掺在呼吸的气流里,硬是让邬彻听出了种溺爱的感觉。

  说不触动是假的,平心而论,梁仞对他真的够可以了。

  在相处的这十多年里,他俩既没有血缘关系,自己还总惹是生非,虽说是变相给梁氏带来了流量和热度,但整体上还是付出多于回报。

  如果不是有必须要做的事,邬彻也不至于自毁名声,未来还要把梁氏拖下水。

  他哽了哽些微泛酸的嗓子,就着碗里温热的清汤,将上涌的异常咽了下去。

  “所以......网上说得是真的?”

  何凯很突兀地插了句嘴,表情看上去有些古怪,甚至面露难色。

  没料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梁仞罕见卡了一瞬。

  他下意识瞥了眼旁边喝汤的邬彻,在对视失败后便若无其事地掩饰过去:“媒体为了噱头什么都编得出来,您怎么也被骗了?”

  “......”

  何凯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过于荒谬,忙不迭岔开话题:

  “听说你最近在相亲,相得怎么样了?”

  “还可以,改天介绍给您认识。”

  邬彻懒洋洋地靠在后座,歪头看着眼前不断略过的绿化带,脑子里还在思考十多分钟前梁仞的那句回答。

  介绍、认识,这两个词让他不得不多想。

  按那天晚上的情况来看,梁仞应该对傅织云没什么兴趣。再说了,梁氏现在家大业大,也完全没必要为了公司而献祭爱情、非得联姻。

  他想不通这句话是什么含义,一扭头,恰巧看见旁边的男人正摆弄手机,好像在和谁聊天。

  邬彻稍稍眯起眼睛,目光投向屏幕,看见了顶部三个字的昵称。再定睛一看,又隐隐约约看见个云字。

  他顿住半秒,根据手机型号和颜色,判断那应该是工作机。

  邬彻用指尖敲了翘扶手,思索片刻后趁着梁仞没注意时突然凑近,将电话从他手里猛一抽出,然后过分放肆地砸在了柔软的脚垫上。

  砰——

  安静的车厢内出现一声短促的闷响,在那之后又是诡异的沉默。

  视觉空间忽然变得狭窄,是司机自觉把前后排之间的隐私挡板给升了起来。

  这一举动正好方便邬彻发挥,继续得寸进尺地质问道:“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不喜欢为什么还要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