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仞停在原地没有接话,转头和他对视时,眉峰微微蹙起。他沉着嗓音,漆黑的瞳孔里看不见半点光线,冷得冻人。
“我最近太惯着你了?”
这斥责算是意料之中,但条件反射的,邬彻的表情还是僵了一瞬。
他做出副心虚表情,然后默不作声地弯下腰,顶着那股锐利的目光,忙不迭将地上的手机从脚边捡了起来。
递给梁仞时有意无意扫过几眼,确认聊天内容的确都是工作对接和文件往来。
邬彻像是蔫了的茄子不敢再动,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看着梁仞把剩下的消息一条条处理完,便将手机收回口袋。
他没开口,等待着对方随便说点什么话来打破此刻古怪又低迷的氛围。
可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路边的绿植晃过一簇又一簇,眼看就要到家,男人还是一副寡淡表情,小气到眼神也不分他一个。
邬彻转了转眼珠,在焦灼的僵局里又酝酿出一个主意。
他谨慎挪动屁股,卡着角度把自己的手机藏在身后,抵着座椅侧立住,偷摸打开了隐形摄像头。
接着喉头滚动,花了三四秒做好心理建设。
邬彻向旁边倾身靠近,速度飞快地在梁仞脸颊的位置啄了一口。
“我错了。”
他放软声音。
“梁总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
作者有话说:
周四更~
第15章 “你是在勾引我吗”
夜幕裹挟着月光蔓延城市,熟悉的紫薇树映入眼帘,汽车已经抵达家门口。
脸颊上的吻其实早已离开,可温度的余韵却好像仍然存在,那声“啵”带来的气流和触感也始终藏在耳根的皮肤深处,连绵不断地飘荡、回响。
梁仞怔了好几秒才转头过来。眼皮微掀,眸色深敛,有些呆愣又有些深沉,看不出什么明显情绪。
“看来的确是对你太好了点。”他语气平淡地自言自语,目光短暂掠过邬彻的眼睛。
然后开门下车,转身往屋里走。
邬彻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喜欢还是不喜欢?莫非生气了?好像也不是那个调调。
他没急着纠结梁仞的反应,只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趁着对方注意不到,暗自点开手机相册。
最新照片里是一张光线昏暗的仰拍图,拍到了邬彻倾斜的后背和梁仞的侧面,两个人分别坐在左右座,但上半身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可虽然已经很努力借位,但梁仞露出的后脑勺完全打破了“接吻”的动作引导,更像是在说悄悄话。
废片一张,邬彻稍稍蹙眉,感知到客厅主灯忽然亮起,立刻把手机收了起来。
“给我倒杯水。”
梁仞自顾自开口,脱掉西装外套,单穿一件扎进裤腰的白衬衫。
他姿态懒散地靠进沙发,左手臂的黑色袖箍因为搭上靠背而略微绷紧,隐隐展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邬彻瞥了眼他自行松开的衣领,走到岛台倒了杯凉水。
梁仞半压着眼睛,视线像摄像头似地一路跟随着他,看他把水杯递过来,却又没伸手去接。
他抬起头和人对视,神色如常道:“太凉了,要热的。”
“......”
邬彻停顿半秒,迟来的补充条件让他下意识思考这个要求是真实存在还是纯属找茬......但梁仞喝了不少酒,好像是不该喝太凉的。
“我换一杯。”
他说服自己,好脾气地回到岛台,将那杯凉水泼掉,换上65度的热水,重新递给梁仞。
可梁仞依然没接,用指腹轻轻碰了碰杯壁,又把手挪开了。
“太烫了。”他漫不经心地撩开眼皮,开口时似乎还带着点笑。
这回邬彻可以确认,某人是在真拿他开涮。
“梁、仞。”
他眼皮忽跳,一字一顿地喊道。
“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梁仞抱起胳膊,眉毛挑了起来。
“没......”邬彻蔫了气,哽哽喉咙,扯起唇角露出个干笑,“我倒还不行吗。”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第三次来到岛台,仔细将温度调低,保持在55度。
走回客厅时,梁仞又在看他。
光明正大、毫不避讳,也许是因为酒意影响,平时内敛沉稳的情绪变得外放又张扬,甚至带上了股难以忽视的侵略感。
邬彻不自觉咽了咽嗓子,向来轻佻惯了的人此刻竟然不怎么敢看他的眼睛。
本以为梁仞还要遛他一轮,但这回却没再为难,只将杯子捏在手里把玩过几秒,就把水一饮而尽。
“消气了吗?”邬彻弯起眼睛,露出个讨好的笑。再挨着他旁边坐下,两根指尖静悄悄地点着沙发往里走,若有若无戳了戳大腿,“哥。”
梁仞默不作声地站起来,背对着他停在沙发尾端。
“勉强。”
他面无表情地回头瞥了一眼,接着便自然而然地将手指挪到胳膊,先拆掉袖扣,再动作从容地一粒粒解开衬衫扣子。
随着白衬衣从肩头脱下,肩颈、背部,流畅而饱满的麦色肌肉也一寸寸地进入视野,在灯光和夜色的掩映下滋生出种奇异的吸引力。
梁仞一直都有健身的习惯,再加上从小打拳锻炼,倒三角的身材更是无可挑剔。
邬彻盯着他的肩胛骨走神,迟滞了好几秒钟才终于反应过来。
而一惊醒,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怎么开始脱衣服了?
邬彻忙不迭偏开眼,余光瞥见梁仞将上衣随手扔在沙发,又继续窸窸窣窣地摆弄腰带,便琢磨着他估计是喝多了打算洗澡。
“......没事儿的话,那我先回房间了。”他干巴巴说了句,抬脚往屋里走。
只是没等迈开步子,又听见那人冷不丁问道:“生日你准备给妈送什么?”
有完没完,不至于这么点酒就醉了吧......
邬彻暗自骂了一声,意识到自己短时间是走不成了。
而再回头,又看见梁仞正抬腿弯腰,把自己脱得只剩了条内裤。
深灰色的,裤腰带着白边。
腰带金属扣砸在地上的声音清脆而突兀,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特意记了下颜色,一时间脸颊和耳根都烧得发烫,眼睛也东张西望着,不知道往哪放。
照理说,梁仞有的自己都有,而且从前上学的时候又不是没相互见过,有什么好羞耻的。
可邬彻却万分庆幸他没看见面红耳赤的自己。
他垂下视线摸了摸鼻子,再偏开脑袋,尽量平静着语气:“手镯,我托人找缅商定了个紫翡,种水挺不错的。”
“嗯。”梁仞还是背对着他,孤零零接了一个字。
他既分享自己的礼物,也不评价是好是坏。甚至不等人回答,就兀自走进了浴室。
莫名其妙的行为,莫名其妙的话,邬彻使劲闭了闭眼,思绪转了几圈,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
可直到淋浴的水声哗啦响起,他也没有离开。
梁仞再出现时,周身袅绕着一圈水汽。发尾沾湿、面容清淡,白色的薄雾似有似无地模糊表情,却丝毫没有妨碍到走向漂亮的肌肉线条。
他只在下半身围了条浴巾,见邬彻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客厅,一时瞳孔微晃,似是有些惊讶。
“还没睡?”
“等你啊。”
邬彻笑着脸朝他走进,强迫自己和梁仞对视,不要分出一点余光去注意那个微微鼓起的部位。
他停在梁仞跟前,在浓郁的沐浴露清香里闻到点尚未完全消散的酒味。
“哥。”
邬彻在对方晦暗的眼神里伸出右手,将食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俏皮又意有所指地说道。
“你是在勾引我吗?”
作者有话说:
周六更~
第16章 “舌吻,亲了两次。”
邬彻一副熟稔调戏的表情,可指尖却轻微发抖,触感也虚幻到格外不真实。
底下的皮肤像是硬的又像是软的,自己的关节骨头没有力气,既伸不直,也摸不到头,软绵绵地如同飘在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