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刀片(39)

2026-09-28

  暗自用余光瞥了眼电脑屏幕,发现只是语音会议,并没有开视频。

  “你,忙吗?”他板着表情,一眼一板地明知故问。

  梁仞盯着他故意偏开的脸,尽管桌面上的会议麦克风仍然显示有人在说话,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回答:“不忙。”

  意有所指的答案让邬彻福至心灵,霎时挑起眉,接着得寸进尺,找到台阶就向前爬,打算直接往梁仞腿上坐。

  但没想到的是,对方膝盖一歪,突然翘起了二郎腿。

  受到阻碍的邬彻微微发愣,再抬头,正好看见梁仞朝他抻了抻下巴,眼神冷漠地往地上瞟。

  某些时候,他其实也并不想这么快就明白暗示。

  邬彻藏在背后的手蜷了蜷指尖,僵在原地纠结了好一会儿。

  眼前的白色瓷砖地面干净得像是擦过好几轮,反光又透亮,就像是专程等待着他的膝盖。

  甚至不用看,他就能想象梁仞那副置身事外的傲慢表情,好似只要自己不肯妥协,就一辈子别想和好了。

  邬彻停停顿顿,斟酌过好半晌,最终还是在梁仞腿边缓慢蹲了下来。

  眼睛和对方的膝盖逐渐处在同一高度,但也仅仅只是蹲。他还在挣扎,固执地不许膝盖触地。

  他本来打算一直蹲下去的,可事实是,小腿肌肉很快便疲劳麻痹,硌得难受起来。

  而梁仞还完全没有处置他的打算。

  故而在又蹲了十多秒后,邬彻咬咬牙,不得不放弃微妙的自尊心,让两边膝盖悄悄着地。

  他暗自调整姿势让自己显得不那么低下,完全没注意到梁仞小幅度勾起的唇角。

  这样的风景又持续了十来秒。

  梁仞结束会议,将耳机取了下来。

  “这么听话?”他低头瞥过来,音调虽沉,尾音却像是音符跳跃上扬。

  邬彻憋着口气,将手臂搭上他的膝盖,接着抬起脸,扬起个轻佻的笑:“那daddy有原谅我吗?”

  他没听见回答,只知道一只穿着拖鞋的脚尖踢过来,让他身形一晃,两条腿顿时撇得更开。

  脸颊也被掌心托住,温吞而舒缓地摩挲。

  梁仞半眯着眼睛,语调微沉。

  尽管他清楚记得协议书上的回答,但还是多问了一遍。

  “能接受我打你吗?”

  作者有话说:

  周一更~

 

 

第39章 “错哪儿了?”

  “......”

  邬彻眼神微滞,头脑清晰地辨别出这句话里关于“打”字的细微理解。

  揍和扇都能叫作打,可本质上又不太一样,前者可以是势均力敌的互殴,而后者就带上了点不可言说的看轻和侮辱。

  这种感知让他口渴,不自觉喉头滚动,瞳孔里暗涌出细碎的火。

  邬彻停顿过两三秒,露出个挑衅又戏谑的表情:“你在派出所门口打我的时候可没提前问过。”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人冷峻的表情,被托住的脸颊皮肤无端渗出更热烈的温度,再又演变成种类似于期待的荒唐错觉。

  让短短两三秒的时间也变得无比漫长。

  啪——

  预期中的巴掌终于落了下来。

  没想象中那么用力,而是试探性的、短促的,蜻蜓点水似地停留又离开,反倒让满怀憧憬的雀跃变得怅然若失起来。

  邬彻顺着力道向右侧偏过脸,心跳的速度并未因此减缓,张开嘴,吐出几口急促的呼吸。

  他莫名开始兴奋,可嘴边“你可以更重一点”的激怒还没说出口,另一个巴掌就从对侧脸颊落了下来。

  又是声啪——

  速度比之前更快,力气比之前更重,打得他措手不及,让所有表情都瞬间僵住,将激烈的情绪强行按回,只在胸腔里暗自躁郁。

  相比起拳头,清脆的巴掌并不是很痛,但声音却格外响亮。像是某种训练用的反应铃,一遍遍在耳畔回响,每敲击一次耳膜,内心就要荡出一圈水花。

  邬彻眼睫颤动,似乎更渴了,保持着偏头的姿势接连吞咽,极小心地动了动麻痹的膝盖。

  他缓慢将脸回正,刚洗完的刘海胡乱贴在脸颊,混着未散的水汽和汗珠,显出几分狼狈。

  “知道错了吗?”

  上方传来怠懒的嗓音。

  邬彻没有抬头,胸腔不断起伏着,刚想要开口说话,却惊觉咽喉干涩,哑到一发声就无比刺痒。

  “怎么,兴奋到话都说不出来?”耳边又传来梁仞了然又嘲讽的嗤笑。

  他目光下移,落到某人坠在小腹处的T恤下摆,意有所指地淡淡开口:“满仔,你比我想象得还要合适。”

  “咳——”邬彻的耳根彻底红透,不得已呛了一声,终于挤出个几乎听不见的字,“没......”

  那个人没戳穿他的掩饰,停顿几秒后又继续凉着语气问道:“错哪儿了?”

  邬彻眨了眨眼,脊椎放松地耷拉着,脑袋垂得更低,作出一副标准的认错姿态。

  “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他把两只手搭在腿上,压低音量,语气诚恳又谨慎:“也不该离家出走。”

  “我知道错了。”

  梁仞没接话,视线略过他头顶的发旋,停在被睫毛阴影覆盖的眼睑,慢条斯理地问道:“还有呢?”

  “什么?”

  邬彻怔了一瞬。

  “你可害我损失了不少钱,”梁仞音调平静,曲着指关节碰了碰他的眼角,又将粘湿的头发一点点剥离脸颊,整理到耳后。

  接着揪紧发根猛地往后拽,逼手底下的人抬起头来。

  他加重语气,居高临下的视线里眸光晦暗:“该怎么补偿?”

  头皮上的痛感瞬间从皮肤扩散至血液蔓延全身,火烧似的沸腾中,邬彻踉跄着仰起下巴,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后知后觉抬眸,只是对视的一瞬间,就立刻明白了梁仞眼睛里的意思。

  索性没再说话,捱着坚硬的地板往前膝行,从腿边的角落位置变成正对。当初自己舔人家手的时候早就做过暗示,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而梁仞的唇角也终于出现细微弧度。

  “既然手受伤,那就别用了。”他再次发出指令。

  邬彻犹豫了一会儿,把两只手背在身后,再倾身向前,打算用牙齿去解决纽扣和金属拉链。

  在过去的几次游戏里,向来都是梁仞作弄他,这还是他第一次直白看见梁仞的生理反应。

  就算隔着西装裤,眼前的风景也着实称得上雄伟壮观。

  上来就玩这么刺激,邬彻咽了咽嗓子,花了好几秒钟才终于做好心理准备。

  可尽管如此,事实也远比他想象得更加残酷。单是解开裤链就花了他五六分钟,更别说某人自始至终都是副高高挂起的疏离态度,按在后脑勺的掌心非但不帮忙,反倒还只蛮力催促,冷眼看着他艰难而勉强推行进度。

  颊肌在长时间的僵持下麻木酸痛,口腔被充满、呼吸被挤压,迫近咽喉近乎窒息的触感让邬彻在脱离控制的一瞬间立刻弯腰低头,剧烈咳嗽起来。

  累积的气氛在充足的氧气里稀释,邬彻找回视线,发觉这事其实也没那么美好。

  下次一定咬你一口......他抹了把嘴,皱着眼睛偷摸骂道。

  碍于刚刚事态混乱,邬彻没空顾及受伤的手腕,以至于这会儿才感知到中途被磕碰撞到后引起的些微不适。

  于是趁着梁仞平缓气息的间隙,不自在地扭了扭胳膊。

  但梁仞还是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虽然还是那副板着的表情,声音却软了不少:“起来。”

  他偏了偏头,眼神示意自己的大腿。

  邬彻愣了一会,调整着僵直的膝盖慢吞吞地站起身,健康的那条手臂被梁仞接住,然后拘谨而缓慢地跨坐在对方腿上。

  他顺势被环拢抱紧,几无距离的拥抱收束全身,狭窄全面的安抚令人发出喟叹。

  但因为没穿裤子,这样的姿势让脆弱的皮肤直接接触到布料,一时间磨得别扭又古怪。

  而没等重新挪好坐姿,梁仞就在他后腰拍了一把,沉声道:“坐就好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