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刀片(40)

2026-09-28

  邬彻霎时一个激灵,小声嘀咕了句:“那你还不如让我站着。”

  但梁仞依然没放开他,掌心隔着膏药贴握住那只受伤的手腕,面无表情地开口:“疼吗?”

  “还好,没什么感觉......”邬彻摇摇头,近距离望向对方的脸,盯着眼角的那颗黑痣,莫名住了嘴。

  他鬼使神差地越靠越近,找到那片嘴唇。

  舒缓的亲吻自然而然地发生,接着在片刻后自然结束。

  梁仞把他压进自己颈窝,又揉了揉后脑勺,忽然开口说道:“这段时间别出门了。”

  “何总给你安排的工作照样做,线上交接,把这几天旷的班补上来。”

  他的语气毫无起伏,没给任何商量的余地。

  “什么意思?”邬彻警觉地睁开眼,挣脱他的手臂,立刻直起后背,“你关我。”

  梁仞直视着他的眼睛,音调冷淡:“真当我那么好脾气,闹出那么大动静,这么简单就想不了了之?”

  他目光微狭,搭在大腿处的指尖规律敲击着:“妈那边你自己去解释?”

  邬彻默了半晌,试探着问道:“那有别的选择吗?”

  “反正都是上班,去公司也是一样的。”他环住梁仞的脖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不让出门有什么意思,你还不如憋死我。”

  可男人不为所动,只是冷不丁哼出声笑:“什么叫有意思?”

  “在我觉得你长记性之前,你都不能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有~

 

 

第40章 “今晚可以一起睡。”

  压抑的阴雨天连绵不断,等终于放晴,就已是邬彻被关在家里的第十五天。

  他端着咖啡倚在卧室墙壁,视线越过窗户向外看,能望见楼下大门边的两个安保恪尽职守,像雕塑似的站着一动不动。

  叮咚,手机特别提示音突然响起。

  邬彻将咖啡杯放上办公桌,划开屏幕,是梁仞发来的最新消息:不能

  没有表情也没有标点。

  而再往上一条,是自己给他的例行汇报:报告!今天健身房两小时,午饭是鸡肉咖喱,晚饭是虾蟹粥,工作内容是两篇复盘文档,共计8763字,何总很满意,所以明天可以出门了吗?

  再附带一张企鹅求饶的表情包。

  而显然,求了三天也没求到。

  邬彻很不满地啧了一声,为昨天自己的尽心尽力感到不值。

  自从聂氏爆雷,梁仞除了收拾烂摊子还要忙着找新的同位替代,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连轴转,每晚十点后才见到人都能算是常态。

  而昨天则是少数几次在九点前回家的稀奇日子。

  好不容易等来机会,邬彻当然要好好利用一番。不仅特地找来相关资料字字研读,还自觉戴上了眼罩和颈圈等额外装备,使尽浑身解数,可等到的回答还是今天一句寡淡的“不能”。

  他压着眼皮,面无表情地给梁仞回过去一个发怒表情包,然后泄愤似地将手机随便扔在床上。

  但没过几分钟,又不得不再次拿回来,深呼一口气,拨通萧明恪的电话。

  “那些背调我看过了,可以合作的已经标记出来,让助理安排照常推进就行。”

  邬彻迅速回归工作模式,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的表格里罗列着国内对观海抛出橄榄枝的投资商。

  “公司在京南的新地址也基本确定,你那边准备好,随时都可以搬。”

  “好,应该要不了多久,两三个月差不多。”萧明恪很快接话,“另外,回来后我又仔细查了下,发现上次抄袭事件的主使不只有聂氏。”

  “还有一个管理层的员工,当时负责接待聂氏,聂氏之所以能那么详细地知道我们的方案逻辑,就是他泄露出去的。”他停顿片刻,“但他也算是老员工了,想问问你该怎么处理?”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邬彻压着眉,声线冷漠,也毫不犹豫:“开除、永久拉黑,索要相关赔偿,辞退理由明确信誉问题。”

  见对面迟迟不出声,又问:“有异议?”

  “没,”萧明恪叹出一口气,“就是今天他来找我,说他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求我帮帮他,哭得稀里哗啦,看着挺可怜的。”

  “跟公司有什么关系?”邬彻提出反问,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平静无波,“自己的问题自己承担,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萧明恪定定开口:“我突然发现,你说话跟你哥可真像。”

  他猝不及防咳嗽一声,开始模仿当时比赛现场梁仞强硬干脆的发言:“结果优劣只取决于当场汇报情况,若选手之间存在矛盾,各位不如私下解决。”

  “就这种调调,以前不觉得,现在看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邬彻目光微怔,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他略显无措地摸了摸鼻子,视线东张西望中无意瞟到窗外,却正巧看见梁仞的汽车驶进庭院。

  “今天怎么这么早?”邬彻站在门口,从梁仞手上殷勤接过刚刚脱下的外套,“这才刚过七点钟。”

  “怎么,不欢迎我回来?”梁仞习惯性地伸手搓了把他的头顶,接着走进客厅,四肢放松地坐在沙发上。

  “当然不是。”

  邬彻挨着他坐下,静静观察了会对方的表情,索性变成平躺姿势,将脑袋枕上大腿。

  他拉过梁仞的手覆盖在自己侧脸,熟练而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晚上有别的安排?”

  梁仞没搭话,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尾,垂眸看过来,语气有些意有所指:“这几天倒是表现不错。”

  邬彻勾起唇,稍稍偏头,在他的拇指指腹上留下一个吻:“那是不是该奖励我?”

  他眼皮轻敛,试探着提议道:“横悦街新开了家日料店,听说口味不错,我们明天去吃好不好?”

  梁仞似笑非笑地抬起眉,半天没有接话。

  五秒钟后,他还是淡淡说道:“我让人给你打包回来。”

  邬彻的目光暗下来,笑容收敛,当下便从他身上坐了起来。

  他抱着胳膊,不打算再装下去,只目光灼灼地盯着人看:“那你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总得有个头吧?”

  但是梁仞像是当没听见这番质问,兀自仰了仰下巴,用一种莫名熟悉的眼神示意他的手腕:“还疼吗?”

  “......不疼。”

  邬彻没懂他突然转变话题是何意思,一边琢磨他与平常无二的表情,一边干巴巴地回答。

  梁仞点点头,径直站了起来:“嗯,那早点休息,我回房间了。”

  说完,还有指尖刮了刮旁边人的耳朵。

  邬彻面色微滞,更加摸不着头脑。

  又不是去书房工作,现在就回房间,难不成这个点就去睡觉吗?

  而下一秒,他再次听见梁仞怠懒温吞的嗓音在背后响起。

  “你要是想,今晚可以一起睡。”

  邬彻在几分钟之后跟着上楼,偷摸站在梁仞的房间门口,听见室内传来淋浴流动的哗哗水声。

  遥远、清晰,淅淅沥沥,溅得他心跳加速。

  他几乎可以确定梁仞是什么意思。

  自从回家以后,两人之间亲近的次数并不算少,出门前,回家后,接吻、拥抱,频率比之前多,时间也更长......就好像,梁仞在有意亲近他。

  但也仅仅只是浅尝辄止,简单的拥吻之后就是生硬叫停,然后各回各屋。

  那会儿邬彻没理解他间歇性飘忽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只以为是心不在焉。但现在想起来,大概是在评估手腕上的伤。

  某人对手腕似乎有谜之执念,或许是方便控制肢体,所以总喜欢抓,也喜欢拧。

  只是潦草想起过去的某个画面,邬彻的脸颊便开始发热。情到浓时顺其自然是一码事,提前打个预防针、还给时间准备,又是另一码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