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刀片(41)

2026-09-28

  铡刀高悬头顶,焦灼的热意无限拉长,就像在心窝里长了团毛绒线球,挨挨挤挤地钻进血管,硌应却又发痒,在微妙的期待掺着点几不可察的局促和紧张。

  邬彻瞳孔闪烁,轻着脚回到自己房间,下意识将门反锁。

  这不是件很突然的事,当初在拍卖场,梁仞早就说过他的目的。

  邬彻深呼一口气,仰躺在床上,在鼓噪的心跳声里一目十行地浏览手机。

  但其实相关攻略他已经看过很多遍,甚至烂熟于心了。毕竟刚成年的那天晚上,他是真这么想过,也的的确确做好准备过。

  邬彻略显烦躁地往后抓了把自己的头发,在房间的空地上打转似地走了好几圈。

  接着骤然停住,钻进了洗手间里。

  没有哪一次洗澡有今天快。

  沐浴露、洗发水、洗面奶,像是有人在背后使劲儿催他,全都一气呵成,在五分钟内迅速解决。

  最后,邬彻赤身坐在马桶盖上。

  他犹犹豫豫地抬起腿,两脚踩住边缘,再将膝盖大开。

  密集的水汽笼罩下,脸颊的温度蔓延全身,已经分不清是因为害臊还是太热导致的了。

  邬彻忍住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将手指往下摸索,磕绊而艰难地直到后面。

  这种感觉实在难以描述,和各种文学、影视作品里的美好措辞完全不同,除了疼痛还是疼痛,甚至称得上是活受罪......

  起码在他自己来看是这样的。

  邬彻认命似地闭了闭眼,一时间对梁仞感到些许畏惧,更难以想象那会是副怎样的惨烈场景。

  他经验不足,等仅存的理论知识用光,也就自认为准备得差不多了。

  邬彻站起身,两腿伸直时微微发抖,走路也不自觉打了个踉跄。

  他有心拖延,花了十分钟才慢慢吞吞地来到梁仞的门前。

  卧室门并没有上锁,和门框之间存在着一条狭窄缝隙,能发现屋里的灯是全暗的。

  门缝悄无声息地一点点扩大,邬彻看见中间的大床上被窝鼓起,床头闪烁着手机屏幕带来的淡淡白光,映出梁仞的半张侧脸。

  他咽了咽嗓子,像十八岁那天做过的一样,静悄悄靠近,然后从床尾钻进了哥哥的被窝。

  作者有话说:

  周四更~

 

 

第41章 “可以听话了吗?”

  邬彻十八岁的生日派对一直持续到了半夜十二点,作为哥哥的梁仞难得没有早睡,直到把来访的朋友们都一一送走才回到房间洗漱。

  密瓜青提蛋糕的碎片溅在桌面,彩色飘带四散在地板,杂乱的客厅一片狼藉,可庆祝的尖叫声却似乎犹在耳畔,敲得邬彻满心焦躁、砰砰直跳。

  他深呼一口气,全程目送梁仞的背影消失在二楼,然后迅速回到自己卧室,洗头洗澡,用沐浴露的香气掩盖掉奶油的甜腻味,再按照不知从哪搞来的教程指导磕磕绊绊做好准备。

  没有哪一天的过道比今晚更加安静。

  邬彻轻手轻脚推开梁仞的房门,借着卧室里微弱的月光,猝不及防和那双明亮的眼睛对上视线。

  他不敢多作停留,立刻错开眼,然后直愣愣地往里走。

  “怎么还不睡,”梁仞撑起上半身,从平躺变成半靠,目光虽疑惑,但也仅仅只是感到好奇,“找我有事?”

  邬彻不说话,这空白的几秒钟时间足以让他爬上床,掀开被窝,一鼓作气跨坐在梁仞腿上。

  他套着身宽大浴袍,里面打着真空,能从衣领的缝隙里清晰看见长期锻炼下的线条纹理,薄肌、消瘦,带着少年特有的稚嫩青涩。

  “......哥,我十八了。”

  邬彻的嗓音微微发抖,指尖颤颤巍巍地拉开腰带,用尽量平稳的嗓音发出邀请。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就算二十二岁的梁仞还没来得及亲身体会,但依然能一眼知道邬彻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瞳孔骤缩,惊诧的表情僵在脸上,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邬彻等得脸热,索性豁出去地捧住梁仞的两边脸颊,低头靠近,迫不及待地献上亲吻。

  心跳伴随着耳鸣不断加速,巨大的鼓噪声混淆感官,他动作杂乱,几乎分辨不出具体的软和硬,只能潦草感知到偏高的温度,还有干燥的嘴唇角质。

  “邬彻!”

  梁仞握住他的肩膀猛地将人推开,厉声呵斥:“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邬彻面色微滞,因为他的拒绝心中一紧,成倍翻涌的尴尬里更感到些微茫然。

  “我当然知道。”他谨慎观察着对方的脸色,“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这样难道不可以吗?”

  “你疯了吗?”梁仞皱起眉,语速飞快,碍于邬彻还跪坐在自己腿上,他只能尽力挺直后背来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邬彻喉头吞咽,落下的话音如同冷水兜头浇下,令他瞬间浑身冰凉。

  “你不喜欢我,那为什么对我好?”

  他不敢相信这条和预期完全相悖的结论,不死心地将过去的证据一条条细数。

  “我受欺负了你亲自带我打回去,我离家出走你哄我回家,我生病了也是你特意请假回来照顾我......你跟我牵手,也跟我拥抱,别人家的兄弟难道是这样的吗?”

  邬彻哽了口气,甚至带上了点质问的态度:“而且你还一直没有女朋友,难道不是那个意思吗?”

  “邬彻,”梁仞的眉眼绷得更紧,重重深呼吸着,“你是我弟弟。”

  “难不成所有关系好的兄弟都是同性恋吗?”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张呆愣的脸,一字一顿地强调道:“如果那些行为让你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那我跟你道歉。”

  “现在,请你出去。”

  梁仞不再看他,嗓音低沉且疏远,情绪里明显敛着火。

  见邬彻还愣着不动,他再次拔高音量。

  “最后一遍。”

  “滚出去。”

  邬彻从床尾钻进来,拱进被窝,顺着人体往前爬,像十八岁那年一样,挂空档穿着睡袍,跪坐在梁仞腿上。

  接着把他的手机抽出来,毫不客气地扔在床头柜。

  梁仞挑起眉,好整以暇地看过来,把掌心搭在他两边腿侧,拇指指腹若有若无地蹭过。

  邬彻冲他弯了弯眼睛,接着躬腰低头、捧住脸颊,轻而易举地接了个漫长的吻。

  “怎么不叫我滚了?”

  他整个人躺下来,懒洋洋枕在男人颈窝里,语气戏谑。

  “那你下去?”

  “不要。”邬彻又笑,像小猫一样用额头去蹭他的下巴。

  “还想聊什么?”梁仞拍拍他的后脑勺,用指尖卷住发尾又松开,一副漫不经心的腔调,“现在一次性说完,等会儿可就没机会了。”

  邬彻的耳根微微泛红,思绪晃了晃,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常的情侣之间会聊些什么话题?

  他不清楚,只知道今晚无非就是梁仞提出要求,然后他答应。

  可迟疑过两三秒后,邬彻还是抬头看过去,将视线聚焦在对方的瞳孔深处:“哥,”

  他无故吞咽好几次嗓子,鬼使神差地认真问道:“你爱我吗?”

  “不是亲情的那种。”

  忽然凝固的气氛里,他看见梁仞的目光明显怔住,没有给出回答。

  迟滞片刻后,自己的下巴被上抬托起,热烈的深吻也紧跟着卷土重来。

  “自己做过准备了?”

  梁仞轻佻的哼笑在耳边响起,那个问题就这样被一言带过。

  “其实当年也是这样。”

  邬彻扯起唇角,哆哆嗦嗦地回答,本就鼓噪的心跳完全掌控感官,视觉模糊、听觉拉远,让一切都变得悬浮、脱离地面。

  他被压倒、被掀翻,虽然没被要求做些乱七八糟的动作,喊些乱七八糟的称呼,但这样“正常”的第一次也比想象中更加野蛮粗鲁。

  可生涩并不影响激情。

  卫生间浅薄的自我尝试也完全不能代表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