铡刀高悬头顶,焦灼的热意无限拉长,就像在心窝里长了团毛绒线球,挨挨挤挤地钻进血管,硌应却又发痒,在微妙的期待掺着点几不可察的局促和紧张。
邬彻瞳孔闪烁,轻着脚回到自己房间,下意识将门反锁。
这不是件很突然的事,当初在拍卖场,梁仞早就说过他的目的。
邬彻深呼一口气,仰躺在床上,在鼓噪的心跳声里一目十行地浏览手机。
但其实相关攻略他已经看过很多遍,甚至烂熟于心了。毕竟刚成年的那天晚上,他是真这么想过,也的的确确做好准备过。
邬彻略显烦躁地往后抓了把自己的头发,在房间的空地上打转似地走了好几圈。
接着骤然停住,钻进了洗手间里。
没有哪一次洗澡有今天快。
沐浴露、洗发水、洗面奶,像是有人在背后使劲儿催他,全都一气呵成,在五分钟内迅速解决。
最后,邬彻赤身坐在马桶盖上。
他犹犹豫豫地抬起腿,两脚踩住边缘,再将膝盖大开。
密集的水汽笼罩下,脸颊的温度蔓延全身,已经分不清是因为害臊还是太热导致的了。
邬彻忍住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将手指往下摸索,磕绊而艰难地直到后面。
这种感觉实在难以描述,和各种文学、影视作品里的美好措辞完全不同,除了疼痛还是疼痛,甚至称得上是活受罪......
起码在他自己来看是这样的。
邬彻认命似地闭了闭眼,一时间对梁仞感到些许畏惧,更难以想象那会是副怎样的惨烈场景。
他经验不足,等仅存的理论知识用光,也就自认为准备得差不多了。
邬彻站起身,两腿伸直时微微发抖,走路也不自觉打了个踉跄。
他有心拖延,花了十分钟才慢慢吞吞地来到梁仞的门前。
卧室门并没有上锁,和门框之间存在着一条狭窄缝隙,能发现屋里的灯是全暗的。
门缝悄无声息地一点点扩大,邬彻看见中间的大床上被窝鼓起,床头闪烁着手机屏幕带来的淡淡白光,映出梁仞的半张侧脸。
他咽了咽嗓子,像十八岁那天做过的一样,静悄悄靠近,然后从床尾钻进了哥哥的被窝。
作者有话说:
周四更~
第41章 “可以听话了吗?”
邬彻十八岁的生日派对一直持续到了半夜十二点,作为哥哥的梁仞难得没有早睡,直到把来访的朋友们都一一送走才回到房间洗漱。
密瓜青提蛋糕的碎片溅在桌面,彩色飘带四散在地板,杂乱的客厅一片狼藉,可庆祝的尖叫声却似乎犹在耳畔,敲得邬彻满心焦躁、砰砰直跳。
他深呼一口气,全程目送梁仞的背影消失在二楼,然后迅速回到自己卧室,洗头洗澡,用沐浴露的香气掩盖掉奶油的甜腻味,再按照不知从哪搞来的教程指导磕磕绊绊做好准备。
没有哪一天的过道比今晚更加安静。
邬彻轻手轻脚推开梁仞的房门,借着卧室里微弱的月光,猝不及防和那双明亮的眼睛对上视线。
他不敢多作停留,立刻错开眼,然后直愣愣地往里走。
“怎么还不睡,”梁仞撑起上半身,从平躺变成半靠,目光虽疑惑,但也仅仅只是感到好奇,“找我有事?”
邬彻不说话,这空白的几秒钟时间足以让他爬上床,掀开被窝,一鼓作气跨坐在梁仞腿上。
他套着身宽大浴袍,里面打着真空,能从衣领的缝隙里清晰看见长期锻炼下的线条纹理,薄肌、消瘦,带着少年特有的稚嫩青涩。
“......哥,我十八了。”
邬彻的嗓音微微发抖,指尖颤颤巍巍地拉开腰带,用尽量平稳的嗓音发出邀请。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就算二十二岁的梁仞还没来得及亲身体会,但依然能一眼知道邬彻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瞳孔骤缩,惊诧的表情僵在脸上,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邬彻等得脸热,索性豁出去地捧住梁仞的两边脸颊,低头靠近,迫不及待地献上亲吻。
心跳伴随着耳鸣不断加速,巨大的鼓噪声混淆感官,他动作杂乱,几乎分辨不出具体的软和硬,只能潦草感知到偏高的温度,还有干燥的嘴唇角质。
“邬彻!”
梁仞握住他的肩膀猛地将人推开,厉声呵斥:“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邬彻面色微滞,因为他的拒绝心中一紧,成倍翻涌的尴尬里更感到些微茫然。
“我当然知道。”他谨慎观察着对方的脸色,“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这样难道不可以吗?”
“你疯了吗?”梁仞皱起眉,语速飞快,碍于邬彻还跪坐在自己腿上,他只能尽力挺直后背来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邬彻喉头吞咽,落下的话音如同冷水兜头浇下,令他瞬间浑身冰凉。
“你不喜欢我,那为什么对我好?”
他不敢相信这条和预期完全相悖的结论,不死心地将过去的证据一条条细数。
“我受欺负了你亲自带我打回去,我离家出走你哄我回家,我生病了也是你特意请假回来照顾我......你跟我牵手,也跟我拥抱,别人家的兄弟难道是这样的吗?”
邬彻哽了口气,甚至带上了点质问的态度:“而且你还一直没有女朋友,难道不是那个意思吗?”
“邬彻,”梁仞的眉眼绷得更紧,重重深呼吸着,“你是我弟弟。”
“难不成所有关系好的兄弟都是同性恋吗?”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张呆愣的脸,一字一顿地强调道:“如果那些行为让你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那我跟你道歉。”
“现在,请你出去。”
梁仞不再看他,嗓音低沉且疏远,情绪里明显敛着火。
见邬彻还愣着不动,他再次拔高音量。
“最后一遍。”
“滚出去。”
邬彻从床尾钻进来,拱进被窝,顺着人体往前爬,像十八岁那年一样,挂空档穿着睡袍,跪坐在梁仞腿上。
接着把他的手机抽出来,毫不客气地扔在床头柜。
梁仞挑起眉,好整以暇地看过来,把掌心搭在他两边腿侧,拇指指腹若有若无地蹭过。
邬彻冲他弯了弯眼睛,接着躬腰低头、捧住脸颊,轻而易举地接了个漫长的吻。
“怎么不叫我滚了?”
他整个人躺下来,懒洋洋枕在男人颈窝里,语气戏谑。
“那你下去?”
“不要。”邬彻又笑,像小猫一样用额头去蹭他的下巴。
“还想聊什么?”梁仞拍拍他的后脑勺,用指尖卷住发尾又松开,一副漫不经心的腔调,“现在一次性说完,等会儿可就没机会了。”
邬彻的耳根微微泛红,思绪晃了晃,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常的情侣之间会聊些什么话题?
他不清楚,只知道今晚无非就是梁仞提出要求,然后他答应。
可迟疑过两三秒后,邬彻还是抬头看过去,将视线聚焦在对方的瞳孔深处:“哥,”
他无故吞咽好几次嗓子,鬼使神差地认真问道:“你爱我吗?”
“不是亲情的那种。”
忽然凝固的气氛里,他看见梁仞的目光明显怔住,没有给出回答。
迟滞片刻后,自己的下巴被上抬托起,热烈的深吻也紧跟着卷土重来。
“自己做过准备了?”
梁仞轻佻的哼笑在耳边响起,那个问题就这样被一言带过。
“其实当年也是这样。”
邬彻扯起唇角,哆哆嗦嗦地回答,本就鼓噪的心跳完全掌控感官,视觉模糊、听觉拉远,让一切都变得悬浮、脱离地面。
他被压倒、被掀翻,虽然没被要求做些乱七八糟的动作,喊些乱七八糟的称呼,但这样“正常”的第一次也比想象中更加野蛮粗鲁。
可生涩并不影响激情。
卫生间浅薄的自我尝试也完全不能代表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