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彻就是这样恶俗的人,喜欢头皮揪紧的疼痛、喜欢咽喉扼住的窒息、喜欢皮肤烧灼的火辣,喜欢一切带有强控制意味的行为出现在自己身上。
汗水一滴滴从额角落下,看着浸湿的床单,他突然产生种豁然开朗般的畅快感。
为什么不早点发现呢?
意识到这一点后,邬彻毫不掩饰对这件事的热爱。
嘴里一会儿“哥”一会儿“daddy”,两个人低山遇臭水一拍即合,他感受到梁仞激昂的情绪,也感受到自己像个不倒翁,在某人的辖制里栽不下去也站不起来。
六分爽,四分疼。
甚至那四分里还能再衍生出两分恋痛的额外奖励。
从房间到浴室,又从浴室回到房间,两个人虽然都是新车上路,但也能大差不差地把自己收拾好。
长期打拳的身体不至于立刻晕厥昏睡,邬彻后一步走出浴室,看见梁仞站在窗边,半身漆黑地隐在阴影里,指间上夹着根香烟,亮出一点红色光源。
上飘的白色浓雾飘荡扩散,模糊掉深邃的面部轮廓,令人看不清表情。
“咳——不是说戒烟了吗?”一开口,邬彻的声音就像是出租屋里生锈的风扇叶,哑得吓人。
梁仞没说话,慢悠悠走到他跟前,指尖一抬,将烟嘴递到唇角。
落针可闻的房间里,邬彻听到了烟丝燃烧的嘶鸣。
他目光微闪,在梁仞咬过的位置压上齿痕,吸气,再对着那张脸吐气。
消失的烟雾在两人之间重新升起。
但这次已经阻拦不了近在迟尺的视线,梁仞望进邬彻得意盎然的瞳孔,唇角上扬。
于是拦腰捞近,接了一个烟熏味极其厚重的吻。
“踏实了?”
他缓缓触摸对方的脸颊,没头没尾地说道。
“什么?”邬彻抿了抿唇,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许浪说,你跟我作对是怕我不要你。”
明明很近,可背光的阴影莫名笼罩,他忽然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了。
“现在做也做了......”
甚至十分钟前还炙热未熄的嗓音,此刻已然降温。
“可以听话了吗?”
作者有话说:
周六更~
第42章 “要接吻吗?”
炽热的空气在僵持里彻底降温,甚至微微发冷。
邬彻还带着身潮湿的雾汽,微小的水珠在发梢悬聚、凝结,然后猝不及防滴落在地。
悄无声息,可他却还是听见了那疑似溅碎破裂的轻飘闷响。
邬彻神色稍怔,花了五六秒来消化并适应这个送到眼前的“解释”和“人设”。
他敛下睫毛掩住闪烁的瞳孔,再开口时说话声轻极了:“你知道这话很伤人吗?”
“知道。”
梁仞应得平淡,抬腿走到书桌,在烟灰缸里捻灭烟头:“这样你才会长记性。”
“为了让我长记性做到这个地步?”
邬彻抬起脸,视线跟着他,咧开一个讽刺的笑:“那你牺牲挺大啊。”
梁仞转身看过来,眼底波澜不惊:“你怎么总是要钻牛角尖?”
他没再走回来,抱着手臂靠坐在桌边,指尖敲击手肘:“或者,你觉得你有本事到能强迫我?”
“差点忘了......”
像是被提醒般,邬彻哼出声冷笑:“那也是你想要的,甚至还特意列了协议。”
“怎么,玩了睡了还不够,又故意捅我一刀。”
“梁仞。”他的唇角扯出牵强的弧度,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就这么对我......”
梁仞始终面不改色,静静看着他,一句话也没有反驳。
他停顿片刻,问得漠然:“所以你记住了吗?”
邬彻没说话,喉头滚动像是被噎住,瞳孔轻颤着把眼神挪开。
他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使劲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干涸发涩的酸意让眼尾染上点浅浅的红,不太明显,但也足够使用。
意料之中,梁仞看见了。
他压了压眼皮,语气虽然稍稍有所软化,却还是硬得扎人:“过来。”
可邬彻没动,作对似地装没听见。
“过来。”直到那两个字像是警告般砸进耳膜。
他抿了抿嘴唇,一步一顿地走到男人跟前,走进膝盖,浴袍下的小腿出现皮肤相贴的触感。
梁仞抬眸仰视他,开口却不占下位,冷冽到像训话一样:“很难过?”
他追问,非得把那块肉剜出来切碎,刨根究底:“有多难过?”
邬彻的表情僵硬一瞬,听见自己骤然紧张的心跳,没有立刻出声。
梁仞眯了眯眼睛,猛地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虽然开口催促,但又似乎有很多耐心:“又哑巴了?”
邬彻的脸颊泛出钝痛,索性偏开眼躲掉视线,哽了哽嗓子,本就嘶哑的喉咙正好发挥作用,像是竭力压抑着某种情绪:“......说什么?”
“说你提了裤子就翻脸不认人,真够冷血的。”
梁仞毫无预兆地哼出声笑,眉眼上扬,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
“生气了?”他放开对下巴的钳制,转而牵住对方的两只手,往自己跟前拽得更近。
邬彻没往后退,只较劲似地把手抽出来,梗着脖子说道:“我哪敢。”
他若有若无地飘去一点点目光,胆怯地落下又离开,嘲弄里带着几分幽怨:“你捅我刀子的时候可一点余地都不留。”
梁仞于是又伸手揽住他的后腰,下巴上抬,眼皮稍掀,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要接吻吗?”
邬彻正回脸,知道他的巴掌打完,又开始给甜枣了。
像养宠物一样,用刻板的赏罚来驯化行为。
他恍然大悟梁仞为什么会喜欢接吻,直接、简单,但又足够亲密,很适合做随手奖励的零食小饼干。
邬彻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暗了暗,接着将手臂环上他的脖颈,乖顺低头,像是撒娇一样腻着鼻音说了声“要”。
事实上,他远比梁仞以为的要平静得多,可嘴唇靠近的瞬间,生理上还是不受控地沉溺于这样的吻。
无论是作为事后安抚,还是作为口头伤害之后的奖励,都是超乎意料的温柔,缱绻绵长,像是喝了一杯热茶,口腔沁爽,磨人肺腑。
双方的拥抱也足够紧密,掌心覆盖后颈,胳膊环拢肩背,收束每一寸缝隙,变成难舍难分的蚕茧。
“满仔......”梁仞退开些许呼吸的距离,鼻尖抵着鼻尖。
他瞥见邬彻眼睛里的服从和温顺,慢条斯理地用指腹蹭压他的嘴角:“乖一点,和以前一样,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不要为了那些荒诞且不可能的猜测来破坏现在的生活。”
邬彻不吭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隔了半晌才语气发闷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梁仞安慰似地揉了揉他的后脑勺,继续说道:“何总明天会带你去趟线下,”
“等结束,我们出去吃?”他变回平常惯用的说话语气,“你说的那家日料店。”
邬彻重新站直后背,对上他的视线,知道这是禁闭期结束的意思。
但却没马上接话,只低着眼睛,冷不丁开口:“屁股疼。”
“哪儿?”梁仞目光微滞,说着就让他转过去,用掌心撩开浴袍,绕到大腿后侧。
“浴室那几下打得太狠了。”邬彻当然不害臊,配合着把左边衣角往上拉,两条腿大咧咧地光着,也露出那块明显泛红的皮肤,“刚刚冲水的时候就疼。”
没有明显伤痕,只是皮下隐隐约约浸出血丝,看上去脆弱又可怜。
“当时怎么不说?”梁仞皱起眉,叫人在床上趴好,从书桌里找出管镇痛舒缓的药膏。
“当时又无所谓。”邬彻把脸埋进枕头,侧头看过来时,嘴角挂着意有所指的笑。
他像是全然忘了刚刚的争吵,狭着眼尾,音调暧昧又轻佻:“很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