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想到什么,梁仞没接话,只默着脸扫了他一眼,然后不急不缓地在床边坐下,把透明的药膏涂抹上皮肤。
“有好点吗?”他的声音很沉,动作却足够轻。
“好多了。”邬彻的视角里,梁仞正弯腰低头,仅露出的半张脸上神色认真。
“哥,”他盯着那人稍显杂乱的头发丝,突兀说道,“你让我去总裁办好不好。”
意料之中,梁仞手上一顿,表情也跟着骤变。
但在他出声之前,邬彻便继续开口,嗓音轻快而带笑,丝毫不掩饰其中循循善诱的蛊惑意味。
“你想啊,你的办公室那么大,平时也没什么人。”
他敏锐捕捉到对方松下来的眉头,笑意更绵:“我可以穿点别的衣服,坐着、跪着,在办公室等你回来。”
“又或者,你跟人说话的时候,我藏在桌子底下......”
后面的半句话戛然而止,邬彻舔了舔嘴唇。
“你知道我们俩有多合拍。”
露在外面的那只漂亮眼睛直勾勾望向梁仞。
“不想试试新花样吗?”
作者有话说:
梁:扎一刀
邬:扎偏了
周一更~
第43章 “你这种乡下人”
邬彻醒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他隐隐记得睡时是平躺,现在却是副趴着的姿势。
埋在枕头里的脸颊下意识向后看,又发现大半条腿敞在被子外面,昨晚受伤的屁股已经再次涂过药膏,血丝消退,只残留着一点点透明的湿润痕迹,即将就要干透。
而床尾凳上,还整齐叠放着一套自己的衣服。
邬彻动了动僵硬的四肢,几乎遍及全身的酸痛感让他霎时倒抽一口凉气,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从床上艰难坐了起来。
他拖拉着步子慢吞吞挪到卫生间,掀不开的眼皮望向洗漱台前的半身镜,才终于得以清清楚楚地正视自己的身体。
昨天晚上还只是单纯的皮肤泛红,今天就变成了青紫的咬痕和手印,胸口、肚皮、胯骨、大腿,称得上是应有尽有......不过好在都在能遮掩的地方。
邬彻目光微怔,三两下穿好衬衣,低头在脸上扑了把提神醒脑的凉水。
和他预想的一样,昨晚的提议梁仞并没有答应,但也不像之前那样拒绝得干脆:他没有因为越界的请求而挂脸,甚至还若有所思地停顿了好一会儿。
梁仞似乎真的畅想了番邬彻所描述的美好幻象,态度更加温和,决策更加迟疑,然后模棱两可地提出同从前相似但实际更难达成的要求。
“如果你能保证解决问题的方式不那么引人注目,可以。”
这算是一种让步,也是一种警醒。
梁氏未来还是会遇到难处理的人和事,而负责解决的也同样还是邬彻。至于解决办法是公开还是私了,就看邬彻自己的本事了。
有本事进了总裁办只会更好,没本事就走原来的老路,总之无论如何梁仞都不会吃亏,一举两得。
“啧。”
邬彻下敛视线,哼出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等一切都收拾完,梁仞已经吃完早饭,站在门口正要换鞋了。
他看见来人因为行动迟缓正慢吞吞下楼,打算推门的手又收回来,停在原地耐心等。
“头发长长了。”他的唇角噙着浅笑,嗓音怠懒,撩开对方盖过眼睛的刘海,又将落在锁骨的发尾卷起来绕在指尖。
邬彻冲他扬起唇:“那要剪吗?”
“不用。”梁仞回答得漫不经心,目光却始终没从眼睛上移开,“挺方便的。”
头皮隐隐约约发出拉扯的幻痛,邬彻表情忽愣,索性踮起脚捧住他的脸颊,在嘴唇上留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别太想我,daddy。”
相比于以前,邬彻的生活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有了更深入的肢体交流作为情感映射,曾经那些刻意制造的示爱舆论也变得不是那么必要了。
他开始逐渐降低四处惹事的频率,像是悬崖勒马的叛逆青年,一改往常的吊儿郎当,规规矩矩地上班下班,在何凯手底下当起了勤勤恳恳的打工人。
当然,适当的少爷脾气还是得保留的,心血来潮偶尔翘班,极其熟练地搬来周最当挡箭牌,再用这点挤出来的时间推进观海的外商迁入。
而除了工作,邬彻还要面对梁仞。应付梁仞可比工作磨人得多,虽然生理上爽是爽了,可每发一回疯就全身痛到两三天都缓不过来,需要消耗的精力简直是上班的两倍不止。
他伸手摸到后颈,被发丝完美遮掩的颈部皮肤上有一块不平的凸起,那是梁仞前天咬的,当时冒了点血星子,今天才结痂。
“你最近怎么了,八点上班六点下班,晚上也没怎么见你出门......”
周最踢了脚他翘起的二郎腿,对他这段时间的突然转性感到不可置信。
他目光一凝,接着提高音量:“不管你是谁,赶紧从邬彻身上下来!”
“是不是有病。”邬彻好笑地骂了句,又给了他一手肘,“改邪归正了不行?”
他将酒杯放下,向包厢里的人打了声招呼:“你们玩儿,我去个洗手间。”
这家会所开了很多年,商务招待、娱乐消遣,各方各面皆有涉猎,不说邬彻,梁仞也算是它的常客。
所以在路过某条走廊看见袁助理时,邬彻半点儿没觉得惊讶。
他顿住脚步,调整视野朝更远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梁仞。和另一个看起来眼熟却又想不起名字的人站在走廊灯光下,笑容礼貌但疏远,想来是在聊工作上的事。
似是有所感应般,男人忽然转头,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和邬彻对上了视线。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甚至没等他回应的笑容出现,梁仞很快便面无表情地挪开眼,像没看见似地径直略过。
邬彻早就习惯了他避嫌的态度,“切”了一声,无所谓地耸耸肩膀,转头走向卫生间。
而等他洗完手出来,当时正和梁仞说话的那个人却莫名出现了自己眼前。
“邬彻,好久不见啊......”
并不宽敞的洗手间过道上,男人两只手插进口袋,语气古怪拉长,眉眼似笑非笑,看得人很不舒服。
邬彻盯着他的脸,思考了半晌才终于记起这人是谁。
“赵......全勋。”他眯了眯眼睛,脸色忽然凉了下来。
“居然记得我是谁,看来当时给你的印象挺深刻啊。”
赵全勋露出一个很夸张的惊讶表情,接着又变脸似得压低眉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讽刺道:“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这种乡下人居然还没被梁家赶出去。”
“很失望?”邬彻掀起眼皮,音调波澜不惊,“要不要我替你跟梁仞说说,让你也进来住住?”
赵全勋神色微滞,像是没想到他会出言反抗。
尽管已经被反超的身高和陌生的气势让他感到些许别扭,但他还是上前一步,停在距离邬彻半米远的距离,哼出声讥诮的冷笑:“哟,现在胆子变大了。”
“我可记得你以前上学的时候,屁都不敢放一个。”
邬彻面不改色地直视他的眼睛,既没有被激怒,也没有急于回应。
那还是他刚进梁家没一年的时候,刚满十四岁,在初二上学期转进国际中学,和赵全勋在同一个班。而在初二下学期,对方就转学走了。
他们产生交集的时间仅仅四个月,短到连梁仞都不曾发现。
“咳。”一声突兀的咳嗽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赵全勋回过头,看见了微笑示意的袁助理,然后就是他旁边看不出情绪的梁仞。
他怔愣半秒,霎时藏起所有的攻击表情,从容且客气地打了声招呼:“梁总。”
梁仞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邬彻:“你们认识?”
“是呀,我俩之前初中同过班,不过只有一学期,后来我就转校了。”
不等邬彻开口,赵全勋就抢先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