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看见了一只立耳兔,看似乖巧实则暴躁,两条前肢装模作样地揣在跟前,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梁仞保持沉默,两根指尖触上他的额角,将发丝拢至耳后,然后又沿着脸颊下移到唇角。
点了点唇瓣,邬彻就自觉张嘴,放其通过口腔。
手指侵占喉管的行为暗示却不明示,既能解决感官上的不适,又能满足心理上的喟叹,是两人之间最常出现的调情手法。
邬彻哽着嗓子,有意克制因为反胃导致的呜咽,可呕吐的趋势还没来得及缓解,脸上就不轻不重地留下一个巴掌。
响亮,但痛感一般。
梁仞不生气的时候都不会真打他,这让邬彻总有些微妙的遗憾和不爽。
但他没表现出来,抬起头,从善如流地展露出温顺的笑,接着改变称呼:“daddy。”
梁仞稍稍挑眉,将掌心搭上他的头顶,像是夸赞懂事的看门犬,缓慢而柔软地按摩发根。
平心而论,他算得上是一个温柔风格的支配者。过程中不只有控制和压迫,多数时间安抚和暴力并存,会在对方流泪时俯身亲吻,会在对方抵触时温声劝哄,给sub以足够的精神慰藉。
邬彻早就习惯了这种棍棒和甜枣交叉的恩威教育,只要梁仞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他依赖明显地伸出双臂,让男人顺势揽住自己的后腰将整个人提抱而起,然后端坐着放上车载床垫。
梁仞站在床沿,将眼前人重叠的连衣裙重新整理得一丝不苟,在床垫上摊开,如同花朵绽放。
“裙子撩开。”他沉声说道。
邬彻深吸一口气,两只脚自觉踩上床垫。
接着两只手分别抓住裙摆的左右侧,像是谢幕的芭蕾舞者,优雅掀起裙边。只是界限过分夸张,让底下的风光一览无余。
他气息紧促,视线盯在地面,听见皮带搭扣的金属碰撞,又看见安全套的塑料包装掉落在地。
邬彻闭上眼睛,已经坐不太稳了。身体想要后仰却被强行托住,蓬松的裙摆面料紧贴床垫,摇曳着、晃动着,看上去就是一块摇摇欲坠的双层公主蛋糕。
迅速上升的温度和恶劣的把玩让他从内里开始融化,空调暖风加速进程,仅仅两三分钟便轰然倒塌。
“哥——”憋不住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倾泄,嘴唇就立即被堵住。
甜美的奶油四溅开来,混着腻味的香气扩散,弄得遍地都是。
凌晨三点钟,万籁俱寂。
梁仞横抱着邬彻坐在汽车的前排驾驶位上,车门敞开,凉飕飕的夜风一阵阵往里灌,卷走空气里残留的热量。
他把怀里人身上的外套再次裹紧衣领,掌心摸到敞露在外的两条腿,脚踝处的皮肤微微发凉:“冷不冷?”
邬彻已经换过衣服,此时穿着短裤加T恤,外披一件梁仞的皮夹克。
他摇摇头,圈在脖颈上的手臂微微收紧,侧脸安安静静地枕在某人胸口:“不冷,还有点热。”
梁仞嗯了一声,一手揽着人,另一只手从扶手箱里拿出一根棒棒糖,窸窸窣窣地拆开,然后放进嘴里。
邬彻盯着那截糖棍看了半晌,语气戏谑:“真打算戒烟?”
梁仞和他对视,是副漫不经心的懒散腔调:“|c|你不比抽烟有意思?”
“那倒也是。”邬彻略显得意地仰了仰下巴,“看来是很满意今天的礼物,不枉费我精心准备这么久。”
他眨了眨眼,完全不害臊:“可惜就是外面不太方便,不然你可以直接留在里面。”
“满嘴跑火车。”梁仞哼出声笑,轻轻拍了把他的后脑勺。
“我只是陈述你之前做过的行为。”
邬彻也跟着笑,脸颊下意识埋进他的颈窝,嗅到皮肤里散发出来的熟悉气味,没由来得感到无比心安。
白天的烦躁似乎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不见了。
他望向头顶几乎纯黑色的夜幕,看见群星闪烁,大小光点交错分布,又清晰、又遥远,乃至让人竟产生了种难辨虚实的茫然。
漂亮到如同假象,像是一场梦境。
邬彻睫毛轻颤,忽然放低嗓音,鬼使神差地开口:“哥......”
嘴唇有意挨住锁骨,让语气含糊不清:“你都没清楚告诉过我,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为什么,接受我。”
梁仞没出声,耳边传来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嘴里的棒棒糖静止了好半晌。
他慢条斯理地拿出糖果,嗓音平淡。
“你生日那天,我去国外看过你。”
邬彻怔愣一瞬,猛地抬起头来。
“你没在公寓,就托人打听到了餐厅。”
梁仞不躲不闪地望进他的瞳孔,神色和平时无异:“你当时在聚会,有一个我不认识的金发外国男生跟你打招呼,看上去关系比一般人要好,勾肩搭背,做了贴面礼。”
邬彻压住局促的心跳,目不转睛地观察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再三确认他应该是不知道那些被藏起来的事。
他抿了抿唇,面上挂起若无其事的笑,打趣说道:“所以你吃醋了?”
梁仞挑起眉,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低头看过来,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满仔。”
他语气认真,绝对不是玩笑:“你是要永远跟我在一起的。”
邬彻再次怔愣,莫名觉得咽喉发涩。
他听见那人波澜不惊的嗓音:“但如果你哪天带另一个男生回家,介入我的生活或者离开我的视野,我应该都不能接受。”
“为了杜绝这些事发生,那还不如我自己来。”
邬彻哑了声,视线飘忽,搭在梁仞肩膀处的指尖揪紧蜷曲,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他听不太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梁仞是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是出于情感还是出于控制欲?
尽管语义模糊,可邬彻还是耳根泛红,连带着脸颊也燃烧起亢奋的温度。
梁仞用手背贴住他发烫的脸颊,好笑地颠了颠膝盖,突兀开口:“最近怎么没听你说爱我?”
邬彻噎了一下。
“有吗?”
为了向梁仞证明,他张开嘴想要脱口而出,可从前顺口就来的话却变得有些难以启齿。
“我......”
字音出现的一瞬间,汹涌的耳鸣席卷而来,顿时让那几个字变得遥远、缥缈。
“我最爱你了。”
邬彻知道自己已经说完,但奇怪的是,他竟听不清具体的音节。
真话比假话更难说出口。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邬彻猛地惊出一身冷汗。
作者有话说:
我将日更到下周二!
第54章 “证明给我看。”
叩叩——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邬彻抬起头,看见何凯站在门口。
“最近给你安排的工作很多?”
他抱着胳膊,虽然脸上挂着不爽,但听语气也没真当回事。
“梁仞说你天天加班,叫我少给你安排点儿活。”
“呃......”邬彻噎了口气,默不作声地叉掉萧明恪刚刚发来的文件界面。
“加班都不让了?”他煞有介事地反问,还是副吊儿郎当的态度,“想为公司多做点贡献也不行?”
何凯哼出声笑,不怎么耐烦地摆了摆手,出言赶人:“行了报告给你延一天,别待这儿了,赶紧下班回家,他好像有事找你,这几天快被烦死。”
“那就多谢何总体谅了。”邬彻堆起笑,利落关掉电脑。
他目送男人的背影逐渐消失,脸上的笑容也即刻收敛。整理好东西深呼一口气,不得不走出办公室。
下电梯时,手机里弹出梁仞最新发来的信息。
大辣椒.emoji:几点回来?吃晚饭吗。
邬彻嘴唇稍抿,情绪不自觉开始雀跃,却又第一次不想秒回。
盯着顶部自己之前给他的表情备注看了半晌,指尖跳转,索性改成了一个红底白字的【禁.emoj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