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十五分钟时松下腰放松脊椎,在二十五分钟时索性彻底摆烂,把下巴垫在沙发,全身泄力地悄悄偷懒。
直到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出现,便迅速挺直后背,作出一副从头到尾都认真接受惩罚的听话模样。
梁仞穿着浴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头发吹得半干,带有明显潮湿的水汽。
手里还拿着一个方形盒子,走路时叮铃哐啷,似乎装了不只有一件东西。
可惜从邬彻的角度,什么也看不见。
“哥......”他软下音量,试探着求和,“我膝盖疼。”
但梁仞对此充耳不闻,将盒子放在茶几,默不作声地从中取出一卷胶带。
黑色、反光,是电器维修的常用工具,也是悬疑电视剧里用来绑架的利器。
邬彻心中一紧,心底没由来地冒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梁仞在他面前半蹲下来,伴随着刺耳的噪音,胶布被层层撕开,然后一圈接一圈地缠住邬彻放在身前的两只手腕。
邬彻何曾见过这种场面。以前就算要使用工具,那也都是经过千挑万选,有特定设计且人性安全的。
哪里是这种潦草又上不得台面的野路子。
“......绑太紧了。”他皱着眼睛不太情愿,只能挣扎着小声抗议,“胶水黏得很痛。”
梁仞不为所动,手上甚至还多缠了两圈。
他把胶带扔回储物盒,转脸过来一动不动地盯住面前人的眼睛,猝不及防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不管你干什么,我都不能把你怎么样?”
邬彻顿时卡了壳,不得已迎着那道锋利的目光,违心说道:“......我没这么想。”
但梁仞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回答,忽然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嘴唇相贴,叩开口齿,接了一个婉转而绵长的吻。
平和、柔软,像是缱绻的潺潺溪流,像是情侣之间甜蜜的温存,和邬彻预想的态度完全两极分化。甚至于一吻结束,他还沉浸于已经和好的美好幻梦,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安抚里回神。
“说,你是我的sub。”
梁仞将他的发丝拨到耳后,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声音却是柔和的。
邬彻表情微滞,脸颊熏起温度,硬着头皮磕绊出声:“我......是你的......sub。”
“再说一次。”
他喉头吞咽,再开口时,语速已经足够大胆流畅:“......我是你的sub。”
梁仞的眼底划过一缕暗光,接着偏了偏头,示意他趴上沙发。
邬彻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碍于僵硬的关节,起身时还打了个踉跄。
他乖乖完成梁仞的指令,以胯部为拐点,成直角悬在沙发边缘。
而才调整好姿势,冷硬的质感便毫无防备地从后闯进领地,让他在瞬间冒出冷汗,痛到两股战战。
邬彻的手被胶带束缚困在胸前,只能全身绷紧,用腹部的核心力量勉强维持稳定,就像一条跳上岸的河鱼,无助但徒劳地使劲蹦跶。
他能感知到那不是梁仞,大概率是对方瞒着自己偷偷买的玩具。
“嘘——”
梁仞捂住他即将尖叫出声的嘴巴,像锁链一样从背后紧紧压下。
“安静点,不要再惹我生气了。”
他低下头,耐心且缓慢地亲吻邬彻的眼睑、脸颊、唇角。
才洗过的发梢粘稠而妖冶地贴在对方的颈侧,牵连出潮湿的水渍,也蔓延出堪称阴森的控制欲。
邬彻无处可躲,侧脸深深嵌进沙发,脖颈的冷意在压迫里异化成焦躁,身体的疼痛在习惯里逐渐过滤成瘾。
“满仔爱我吗?”他虽看不见梁仞的表情,却能听见仍然温柔的嗓音。
“唔......”邬彻说不出话,瞳孔早已浸透水雾,控制不住地一个劲儿点头。
“满仔是好孩子吗?”耳边的人又问。
邬彻再次点头,神情飘散,已经陷入恍惚梦境。
“乖。”
梁仞咬他的耳朵,终于露出一个看似满意的笑。
可那个微小电机发出的声音还在轰鸣。
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见底下气若游丝的人只偶尔跑出几声可怜的抽泣,他便站起身,只将那个玩具继续留在身体。
可机械化的档位远没有真人的灵活,更不会体贴用户的身体变化。
等邬彻终于差不多适应了那过激的动作频率,本人也就如同烂泥一般从沙发滑落到地毯,哆哆嗦嗦地倒在地面,宽松的毛衣因为摩擦向上卷起,露出大片磨红的皮肤和线条。
模糊、朦胧的视线里,他看见梁仞抱着手臂,就那样站着。
邬彻不敢相信,自己濒临崩溃,可梁仞竟然就在旁边冷眼欣赏他的狼狈和不堪,一点也不打算管他。
他在某个瞬间骤然意识到,只要梁仞真想折磨他,方法其实有太多太多。
莫名出现的委屈满上心头,眼眶里积蓄的水珠毫无预兆地暴涨膨胀,你追我赶地推搡翻涌,像是开闸放水般彻底溢了出来。
邬彻还想喊,可嗓子眼干涩到极致,连求饶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倒在地上,蜷缩着努力移动身体,用脑袋去蹭梁仞的脚腕。
“哥......”
邬彻嗓音发哑,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甚至头脑也开始眩晕。
“我想吐......”
他看见梁仞终于蹲下来,慌忙想起协议里有,但自己从没说过的安全词。
“不要了。”
第60章 “我哪敢怪你”
邬彻掀开沉重的眼皮,看见颜色惨淡的白漆天花板,又闻到了空气里似有似无的刺鼻消毒水。
飘浮的思绪逐渐收拢,缓慢意识到自己是在医院。
晃眼的阳光穿过落地窗洒进vip单人病房,已经换上蓝白病号服的男人眨着眼睛勉强适应光线,动了动僵直的四肢,敏锐发现自己的腹部依然残留着微妙的胀意。
迟钝的目光顺着手背的针头一路往上,又看见床边的点滴架上还挂着两瓶透明的待输药液。
他偏过脸,意识模糊中,忽然注意到靠窗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是梁仞倚着靠背,用手撑住额角,正在闭目养神。
邬彻瞳孔闪烁,后知后觉想起在昨晚最后的记忆里,自己是被一个小玩具给弄晕的。
在梁仞的操纵下,人工造物的替代品完全不管他的死活,长时间高强度的折磨令他身心俱疲、神魂颠倒,最终导致承受能力超出极限,胃里酸水倒流,干呕不止,这才成了现在一副凄凄惨惨的模样。
邬彻面无表情,心里却为某人毫不手软的惩罚憋着口气,索性翻了个身,小心避开输液针头,变成背对梁仞侧躺的姿势。
可仅仅是被褥之间的细微摩擦,陪床的人就被吵醒了。
梁仞睁开眼睛,定定看了几秒,通过邬彻的睡姿辨别出他已经睡醒。
于是静静走到床边,弯腰伸手,将掌心覆盖到邬彻的额头。
“渴吗?”他问。
邬彻漠着脸没说话,但那人就已经将手臂伸向颈后,将他上半身整个托起,倚靠在自己胸前。
一杯插着吸管的温水紧接着递过来,直接送到唇边。
邬彻不吭声,行为上却不自觉张嘴,慢吞吞嘬了两三口。
等他喝完了水,梁仞又熟练按铃,把护士叫了进来。
“醒啦。”值班护士显然是知道全部过程,好奇的目光静悄悄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低烧还没退,等会再输点消炎药。”她换完药,又看了眼精神萎靡的病人,向家属嘱咐道,“把针打完,再观察一天,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而护士一走,病房里又变成一摊死寂。
没别的人在,邬彻只能轻轻皱起眉,不情不愿地看向“家属”,哑声问道:“为什么要住院?”
可一抬头,就撞见对方血丝密布的眼白,眼下的皮肤也比平时更薄,甚至能看见青蓝血管,明显是缺乏睡眠的表现。
梁仞站在他的右手边,波澜不惊地对上视线,语速缓慢而清晰:“脱水,腹痛,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