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过去这种给个甜枣又打一巴掌的行为数不胜数,但同居这个枣儿也给得实在太大,反倒让邬彻产生了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就像是向来平衡的天秤被加码打破。
而自己现在唯一可能卡在梁仞手里的事情,似乎也只有那个总裁办的承诺了。
他拧着眉,指甲嵌进手心,胸口隐隐发慌。
正出神时,背后传来一道略显拘谨的女声:“邬彻?”
见他抬头,声音里又带上了喜悦:“太好了,你真回来了,我还以为是新闻瞎编的——”
许是想起评论区里的恶劣言论,说话声戛然而止。
邬彻迟疑半秒,把她的脸和某位前同事对上号。
当初为了创造出国机会,他偷偷替换掉了某次重要会议的关键文件,直接受害人就是眼前的这位女士。
“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邬彻点点头,扬起一个客气的笑。
“托你的福,我现在一切都好。”
女生有些腼腆,嗓音里带着愧疚:“当初如果不是你帮我,别说现在还能留在梁氏,说不定全行业都要封杀我了......”
“举手之劳,你已经谢过很多次了。”
邬彻维持着客气疏离的表情,当然不能告诉她这事儿其实自己才是始作俑者。
“那个......虽然你以前就拒绝过,但我还是想再问一次。”女生抿了抿唇,像是鼓起勇气,态度忽然郑重起来。
“我很喜欢你,能跟我在一起试试吗?”
不等人开口,又认真说道:“虽然我肯定比不上梁总优秀,但我不缺钱,也能回应你的感情,一定可以愉快相处的。”
她的表白来得突然,邬彻神色微滞,表情些许尴尬。
正要婉拒时,视线却不经意间越过对方肩膀,恰巧看见梁仞逐渐走近,不远不近地停在女生背后。
“......不太行呢。”
他立刻切换成那副惯常的轻佻语气,眼睛和某人若即若离地对上视线。
“新闻你也看见了,我就是一根筋,只认梁仞这个人。”
“......那好吧,打扰了。”
女生失落地垂下眼睛,没再多作停留,很快便转身离开。
“就没什么想问的?”
邬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作出请进手势,捏着种得意的语气嬉笑说道:“一点儿不担心我移情别恋?”
梁仞没有拒绝他凑过来帮自己系好安全带,两手交叉置于腹前。抬眼扫见他敞开两粒扣子的衣领,小幅度地压了压眼皮。
“衣服穿好。”
虽然不明所以,但邬彻还是依言照做。
等盯着人把大敞的锁骨完全遮盖,梁仞才淡淡接上之前的话题:“所以你移了吗?”
“怎么可能。”
邬彻弯腰悬停在他面前一个拳头的距离。视线刻意扫过嘴唇,敛低嗓音,带着股炫耀的口吻:“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怀疑我对你的忠诚度。”
他将这个姿势保持了两秒钟,等要起身时,梁仞又突然出声。
“这么说,我提什么要求你都能答应?”
邬彻瞳孔微晃,看着眼前人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表情,心底那股不妙的预感忽然演变成实质。
“当然。”他生硬扯了扯嘴角,“有什么吩咐?”
“别去总裁办了。”
梁仞偏开视线,看向挡风玻璃外下落到一半的太阳,轻飘飘地开口。
那声音像是羽毛一吹而过,却重重砸在邬彻心头,瞬间遍体生寒。
“......什么,”他定了定神,唇角固定在某一位置,强颜欢笑道,“这事儿不是早就说定了?”
“不是说我提什么要求都能答应?”梁仞还是没看他,语气微凉。
邬彻霎时憋了口气郁积在胸腔,以至呼吸也变得断续。
他努力平息情绪,闭了闭眼睛又垂下脸,将声音沉到最低。
“哥.......”
“你是要反悔吗?”
作者有话说:
有感情,也不耽误利用
想要评论想要评论想要评论.......
第4章 “就装不下去了?”
暮色透过挡风玻璃压下来,把每一寸空气都染成沉闷的黄土。
邬彻紧紧盯着眼前这张清晰到陌生的脸,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
“为什么一定要进总裁办。”
他听见梁仞不杂任何情绪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桩再普通不过的生意。
邬彻站在车外,上半身却还躬在车厢内。
长久弯腰的姿势让他的脊背隐隐作痛,但还是强装镇定地从容笑道:“当然是为了你。”
“那些请来的助理哪有我了解你......”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和平常无二:“你答应让我陪你的。”
“但你已经搬回家了不是吗?”
梁仞像是早就预备好说辞,理所应当地反问:“难道不比进总裁办更符合你的要求?”
邬彻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什么争辩的话。
脑海里灵光闪过,他忽然想起这两天某人过分异常的言行。意味不明的暧昧句子,早上强硬的同居要求,一环扣一环地涌进脑海,看似示好实则没得选,去路堵死陷阱挖好,只等着人往里跳了。
邬彻在刹那间恍然大悟。
胸腔憋着股气,想撒却撒不出来。只能将手背在身后,使劲握紧拳头再松开。
他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所以你压根就没打算让我进总裁办。”
梁仞没接话,只是抬眸看过来,夕阳将他挺拔的五官勾勒出一道冷峻的橙色轮廓。
“邬彻。”
他终于开口,眉眼深邃而下沉,嗓音彻底没了温度。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邬彻喉头滚动,缓慢直起因为长期弯腰而僵硬的后背,目不转睛看向坐在车里的人。
明明自己才是俯视的那个,可却完全不占气场。
他很清楚梁仞绝对的主导地位,无关紧要的小事能仗着对方的纵容和偏爱为非作歹,可一旦涉及公司,梁仞就将拥有说一不二的决定权。
可这会儿,竭力压制的脾气还是毫无顾忌地说爆就爆。
“说得好像我有跟你商量的资格。”
邬彻的胸口微微发凉,唇角一勾,轻飘飘哼出声哂笑:“还不是梁总想算计就算计,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话里带刺,言语上完全不怕惹怒对方:“你要反悔,我还能不受着?”
如果有实质,那股火气已经烧到了眉毛。
可梁仞依然表情不变,甚至蹙起的眉头反倒舒展开来,在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怎么,这才乖了几个小时,就装不下去了?”
他转头看过来,眸底晦暗:“我以为你这次能坚持久一点。”
邬彻噎住嘴,僵着脸生硬反驳:“......那还不是因为你要反悔。”
梁仞平静地和他对视,眼皮半敛着,不容置疑地得出结论:“你不适合待在总裁办。”
“回来第一天就闹进派出所,我怎么能放心让你代表梁氏。”笃定、冷漠,已经单方面宣判结果。
邬彻哽了哽嗓子,握紧的指甲钻疼掌心,半天没有出声。
他早该想到的。
为所欲为的行事逻辑的确能够混淆视线,可也让个人信誉降到最低。
和公司绑定带来的利益风险高还不稳定,但在外面不同,利用舆论指哪打哪,梁仞当然会选最划算的那一个。
凝滞的时间里,气氛陷入沉寂。
梁仞坐在车内,邬彻站在门口,两个人目光炯炯谁也不说话,比赛似的非得拼个先后。
“上车。”
直到梁仞等无可等,眉峰处拧出一个结。
邬彻当没听见,依然定在原地。
梁仞没了耐心,不想再啰嗦,索性打开手机,跳转到司机的拨号界面。
“不上你就自己回去,自己跟妈交代。”说完便砰的一声将车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