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着梁仞将信将疑的表情,兴致勃勃地开口:“哥......”
“所以,你真的是专程来补偿我的吗?”
“......你觉得呢?”
梁仞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
他垂眼靠过来,口罩的黑色布料便直直贴上邬彻的脸颊。
嘴唇的触感和呼吸的温度隔着一层软布模糊传递,在朦胧的感知里又裹挟上瘙痒的躁动,更添上了点不可言状的缱绻暧昧。
“我想我的确应该为了上次的误会补偿你。”
邬彻听见耳边传来近距离呵气的鼻音:“现在总不会肚子疼了吧。”
脑海里复现的记忆让他的咽喉变得干渴,环抱在对方脖颈的手臂收拢更紧,意有所指地哑声问道:“那你膝盖好了?”
“没什么问题。”梁仞不急不缓地嗯了一声。
瞳孔里光亮闪烁,说得轻巧。
“不影响|c|你。”
梁仞定的是个单人套房,有客厅卧室独立卫生间,甚至还带了个厨房。
邬彻一门心思要克制感情保持距离,这种梁仞千里迢迢过来找他的场面实在超出预料。
他今晚不知道第几次呼出口长气,将兜里自带的换洗内裤掏出来叠好又摊平,然后无比潦草地扔在沙发扶手上。
梁仞正在浴室洗澡。
邬彻听着哗啦啦的水争先恐后流淌进耳朵,思绪无端焦躁,在大床上翻身再翻身,最后变成头朝床尾、仰躺着刷手机的姿势。
水流的噪音就在此时停止。
他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在紧促的呼吸里逐渐靠近,然后停在自己耳边。
邬彻从脸上挪开手机,抬起眼,看见梁仞已经站在了自己正前方。
碰撞的视线居高临下,那人的头发还潮湿着滴水,只单独在下半身围了条浴巾。
从他的角度,甚至能看见浴巾遮掩下两腿之间的漆黑阴影,能闻到清新的沐浴露里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男性荷尔蒙。
这样的姿势不算友好,甚至还能明显感觉到有关尊严的上下之分,可出于某种古怪心理,邬彻既并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喉头滚动,就这样仰视着他。
梁仞压了压眼皮,唇角上扬起细微的弧度。
他的瞳孔暗了再暗,掌心下移,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再用虎口托住下巴。
“满仔......”嗓音温柔,指腹也像是蓬松的羽毛,慢吞吞刮过下颌。
邬彻配合地抬高下巴,感受到浴巾的绒毛蹭在皮肤,接触又离开,让喉咙也开始发痒。
他顺着梁仞手指的引导伸长脖子,后颈卡在床尾的折角,就着仰躺的姿势张开嘴,表示服从地容纳。
接着,袒露的那一截咽喉也被指节收紧,邬彻的呼吸变得困难,眼尾在窒息的挣扎中逐渐染上红色,像是求救的溺水者,忙不迭握住梁仞的手腕。
他不记得这样的氧气支配持续了多长时间。
来源于自己口腔的艰难呼吸,还有头顶某人压抑的闷哼,如同变成了震耳的交响乐,在浮沉的意识里颠簸又荡漾。
“咳——咳咳——”
而当梁仞一放开他,邬彻便猛地坐起身,捂着脖子声色狼狈地呛了好半晌。
只是没坐多久,肩膀便又被握住往后推,再次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视线回神时,梁仞的胳膊已经撑在自己腰两侧,俯身低头。
“哥!”
邬彻发出一声惊叫,指尖下意识抓紧他头顶的发丝,又后知后觉地松开,变成不敢用力的虚扶。
“别......”
“安静点。”
梁仞把他拖到自己更近前,毫不收力地在大腿上甩了一巴掌。
也许是这件事发生的冲击力比事情本身影响更大,邬彻只觉得全身绷紧、耳畔嗡鸣,噪音大到连胸腔里呼之欲出的心跳都听不见了。
直到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逼迫他强行抽离。
梁仞抿了抿嘴唇,短暂抬起头来,眉头稍稍蹙起,神色不大耐烦。
他对上邬彻雾气弥漫的眼睛,偏了偏视线,示意他去拿手机。
邬彻哆嗦着手,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声音软的像水:“......住一间房的同事。”
“我开静音。”他识趣地快速说道。
“接吧。”
但梁仞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眼尾上扬,转瞬间显而易见地心情变好。
“为什么不接。”
作者有话说:
周四更~
第67章 “看我。”
邬彻对上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仅仅只是想象,就已经为等会可能会出现的画面感到羞耻了。
一口气不上不下吊在咽喉,他僵持过两秒种,不等平复呼吸,就兀自滑动指尖,打算默不作声地直接挂断电话。
可梁仞动作更快,像是早就猜到他要做什么,极为迅速地夺过手机又将手腕控制在头顶,然后自作主张地按下绿色的接通按钮。
“梁仞!”邬彻霎时压低嗓音,梗着脖子冲他龇牙。
他听见某人得逞的轻笑,余光注意到那张脸重新埋回自己腿间,灼人的温度和触感再度降临的时刻,后脑勺也泄力似的猛地砸回床面。
“喂,邬彻,你不在房间吗?”
邬彻咬住嘴唇,头脑混沌地盯着天花板,听见对面传来一句醉醺醺的问候,反应有些迟钝。
“啊......我在外面......买点东西。”
他努力克制嗓音,但仍然难以避免地出现抖动的音节。
得益于宿醉的头脑,电话那头似乎也没听出什么不对:“哦......我说怎么没找到人......”
邬彻只嗯了一声,眼尾在逼仄的气音里染上红色,他不自觉绷紧腰背,使劲深呼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与平常无异。
可梁仞偏偏要折磨他,在某个时间点坏心眼儿地口腔用力,积压的感官在顷刻间爆发,如同汹涌而来的磅礴潮水,打了个措手不及。
邬彻下意识想要惊叫。
可仅剩的理智支撑着他,不等嗓音出声就连忙闭嘴,磕磕绊绊地强行咽了回去。
抓在梁仞头顶的指尖猛一揪紧,已经没空去替别人思考疼不疼了。
头晕目眩的白光里,同事竟然还没挂断电话,疑问来得猝不及防:“你怎么了?声音好像听着不太对。”
“咳——咳咳——”
邬彻瞬间呛出口气,视线朦胧中瞥见梁仞终于抬起头,缓慢而清晰地吞咽嗓子,而后将唇角的水渍也席卷干净。
“......你听错了吧。”
他哑着声音,像是被风鼓起的飘摇旗帜,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那双笑意弥漫的瞳孔,只觉得全脸都烧得慌,快要将他蒸熟。
“外面风挺大的,有点冷。”
邬彻还在吞吞吐吐地回话,捏着手机的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腹在挂断按键附近徘徊,想按却不敢按下。
生怕梁仞再有什么过火举动,他只能一面解释,一面将手掌抵住对方的肩膀。可疲软乏力的推拒聊胜于无,男人视若无睹地倾身压下,脸颊也凑到近前。
“看我。”
梁仞咬他的耳朵,慢条斯理呵出口气,终于舍得施下指令。
邬彻瞳孔轻颤,先看见那粒点在眼角的黑痣不断放大,又感受到点点滴滴的吻从额头、鼻梁一路往下,像是冰凉的冷水突然浇在热烈的皮肤表面,淅淅沥沥地淋下来,叫人不禁打了几个哆嗦。
他微微偏过脸躲开那绵延的痒意,咽喉滚动,忙不迭同手机里的人告别:“那就先这样,我过会儿就上来了。”
屏幕熄灭的下一秒,嘴唇就被立刻堵住。
关键时刻的准备工作早已做好,本就快要剥落的裤子终于滑落在地板。上面的人蓄势待发,下面的人屈膝上抬,指缝相扣再骤然绷紧,熟门熟路,且一气呵成。
“哥......”
久违的感官覆盖全身,邬彻的指尖嵌进梁仞的后背,几乎是下意识呢喃。
某个瞬间,在两人之间不算稀少的过去里,他竟然是第一次产生今天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