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刀片(68)

2026-09-28

  前段时间荣海的案子牵连到盛宇,他趁火打劫,撬走了他们技术部里的几个核心人员。

  “那是自然,强强联手。”萧明恪尾音上扬,“现在才刚开始,等展会一过,腾舟完全发布,咱们的势头只会更大。”

  “先别急着回应。”

  邬彻后背靠上玻璃门,抱起手臂,适时提醒道:“核心技术上谁都想要独家授权,吊得越久,许昌国给出的筹码才会更高......”

  他压下眼睫,敛起晦暗的眸光:“到时候才能一击毙命。”

  “放心,我心里有数。”对面的人放低音量。

  邬彻嗯了一声,站直后背无意中回过头,却骤然间看见了何凯。

  男人隔着阳台玻璃门站在自己身后,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

  四目相对的瞬间,浑身血液也同步凝固,无形中仿佛听见了血管冻结的轻微嘶鸣。

  他哽了口气,强装镇定地挂断手机,嬉笑着轻快嗓音,若无其事地打了声招呼。

  “何总,怎么还没走?”

  “......落了东西。”

  何凯脸上看不出明显表情,伸手拿走会议桌上遗漏的记事本。

  说罢便转身,似乎是要离开会议室。

  可还没迈开步子,就再次转回来正对邬彻,神色严肃地直白开口:“你是在针对许氏?”

  邬彻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

  他没说话,默不作声地越过何凯走到他身后,光明正大站在会议室门口,堵住退路。

  “怎么,不打算让我出这个门了?”何凯的眉峰紧压着眼皮,对上他的视线,语气不善。

  “不至于。”邬彻收起那副惯常的轻佻表情,“不过在确定您不会说错话之前,您恐怕也没法离开这。”

  他的音调冷漠而寡淡,措辞却礼貌得可怕:“您应该知道,我的泰拳学得不错,最高纪录是一打五。”

  何凯目不转睛地盯住他幽暗的瞳孔,僵持片刻后张了张嘴,缓慢吐出两个名字。

  “张媛、楚平深。”

  邬彻猛地睁大眼睛,听见对方继续说道。

  “你是跟你外婆姓的,因为你妈妈觉得这个姓更好听。”

  “你怎么会知道?”他呼吸一滞,不自觉蹙起眉。

  “我和你父母是大学同学,读书的时候合作过很多次课堂作业,毕业后联系也不少。”

  何凯缓缓垂下视线,镜片后的眼睛流露出些许哀伤:“其实当时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

  “你和他们两长得都很像。”

  他再次抬起头,目光定定地看向邬彻:“否则我怎么会答应梁仞特别照顾你?”

  接着又像是劝告似地语重心长叹出口气:“虽然你父母出事是在和许氏的官司之后,但车祸只是意外。”

  “什么意外能让当年参与上诉的所有人全都在半年内依次身亡。”邬彻面色不耐,毫不犹豫地厉声反驳。

  “什么意思?”何凯神色突怔。

  “字面意思。”

  邬彻吐词生硬。

  “何总。”

  他勉强扯出个笑:“既然您认识我父母,不如今天什么就当也没听见,给他们个面子?”

  “......”何凯没接话,舌尖抵住侧脸,声音迟疑,“如果你说的这些是真的,我不会阻止。”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眉眼再度逼仄,神情凝重地再次发问。

  “梁仞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周一更~

 

 

第69章 “新的协议”

  邬彻倚靠在卧室敞开的窗边,打火机在指尖燃起火光,垂眸点燃一支香烟。

  冬天尚未完全来临,气温就已然骤降,仅仅是凉风轻微接触到皮肤,就能冻出一层鸡皮疙瘩。

  他望向楼下依然茂密的常青树,视野被袅袅升起的白雾逐渐模糊,不知第几次想起昨天何凯说过的话。

  梁仞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知道能怎么样,不知道又能怎么样。”当时邬彻目光闪躲,心不在焉地回答,“那并不重要。”

  “为什么不重要?”何凯沉声打断他,面上露出个惊讶且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昨晚还联系我,说让我写一份跨部门推荐信,用作你调任总裁办的背调文件。”

  他停顿片刻,眉心拧成一个结:“外面的风言风语我不做评价,但就我对他的了解,梁仞可从没这么偏袒过一个人......”

  “这么周全的考虑,基本等同于给你铺路了。”

  邬彻瞳孔闪烁,视线虚焦在半空,眼睫轻微扇动,半天没有接话。

  “邬彻。”何凯的声音再次响起,音调严肃而顿挫,“如果你的怀疑是真的,那无论是从个人还是公司来看,这都不是件小事。既关系到梁氏和许氏的未来合作,甚至还可能涉及刑事案件......”

  “我还是建议你,把你的计划和目的告诉梁仞。”

  他面无表情地把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用随身携带的绒布擦拭干净,话里带着几分长辈似的劝告意味:“他把你当家人,不可能会袖手旁观......但如果让他知道你瞒了他这么大一件事,恐怕不会有利于你们现在的关系。”

  “您会告诉他吗?”

  突如其来的沉默里,邬彻淡淡掀起眼皮,冷不丁发问。

  “如果您刚刚说的不会阻止是真心话,”没等人回答,他便直白对上何凯的眼睛,“那应该就是不会告诉他了吧。”

  接着露出一个淡定从容的浅笑。

  “至于之后怎么样,那就之后再说。”

  叩叩——

  规律的敲门声让邬彻终于回神。

  他手忙脚乱地将尚未燃尽的烟头摁进窗台上的烟灰缸,一回头,就正正碰上了梁仞投来的视线。

  “怎么还在屋里抽起来了。”他蹙起眉,语气里流露出些微不悦,“最近一段时间不是戒烟挺成功?”

  “咳咳,这不没忍住......”邬彻被自己呛到,接连咳嗽了好几声。

  等梁仞走过来帮他拍了好几下后背才稍稍顺气,哑着嗓子解释:“你明天就带我去总裁办,多多少少会有点紧张嘛。”

  梁仞把书桌上的水杯递给他,待人喝完,又重新放回原位,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又不是没去实习过,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多愁善感。”

  邬彻反应了几秒钟,很快把两只手都分别揣进对方睡衣的左右口袋里取暖,捏着副像是撒娇的口吻:“何总告诉我,说你特地找他给我做履历背书。”

  他的上半身毫无缝隙地借力贴在梁仞胸前,仰脸看过来,腻歪地在他嘴唇上留下一个吻用以示好:“承蒙梁总这么看得起我,我当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混日子了。”

  梁仞挑起眉,好笑似地回握住口袋里冰凉的手指:“所以,你这几天之所以心不在焉,是这个原因?”

  邬彻怔了怔,狡辩道:“我哪有心不在焉。”

  “是没有,”男人漫不经心地拉长尾音,垂下目光和他四目相对,眼底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戏谑和调侃,“无非就是吃饭经常走神,晚上躺床上了还要发半天呆......”

  他忽地低沉音调,唇角细微的上扬弧度更像是意有所指:“甚至做的时候,上一秒才说指令,你下一秒就能给我忘得干干净净。”

  邬彻喉头哽动,突然间意识到梁仞这几天对自己的关注度好像过高了点。

  “......那我知道错了嘛,”他说不清那急促的心跳到底是害臊还是警惕事情败露的紧张,依然神色如常地嬉皮笑脸,“保证下次不会了。”

  梁仞对这种漂亮话一向受用,没再继续追问,只向门口偏了偏下巴,抬手搓了把他的后脑勺。

  “下楼吃饭。”

  何凯什么也没告诉梁仞。

  邬彻跟在他后面走下楼梯,目光集中又走神地盯住眼前的脊背,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再次陷进心不在焉的情绪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