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刀片(69)

2026-09-28

  自从梁仞明确兑现让他进总裁办的承诺,在出差的这几天里,邬彻就没有一天是全然放松的。

  原本还只是尽量减少碰面,而现在,他甚至开始排斥和梁仞的接触。理由很简单,只要一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邬彻就感到无比心虚,就连共处时响起的每一个电话都让他精神绷紧、接得战战兢兢......

  夙愿得偿的畅快当然是有,可与此同时,过去强行掩埋在心底的愧疚也成了时刻抵在咽喉的利刃,在和梁仞这段时间堪称主动的接触里愈演愈烈,折磨得他彻夜难眠、辗转反侧。

  而困扰他最严重的,就是梁仞莫名其妙、毫无征兆的“主动”。

  主动追来出差地,主动陪睡三天,甚至自己前天只是随口说了句想吃巴斯克炖鸡,今天回家就亲自给他做了......这样体贴的待遇简直让他怀疑是不是时空穿越,回到了他们关系最好的高中时期。

  邬彻压着眼皮,暗自瞟了眼正将汤锅端出厨房的梁仞,抿了抿嘴唇,动作机械地从储物柜里拿出碗筷。

  “怎么吃饭还要办公?”他看见桌面上多出来的两沓文件,狐疑问道。

  梁仞慢条斯理地拉开椅子坐下,接着用掌心拍了拍大腿:“自己过来看。”

  邬彻反应片刻,下一秒便脸不红心不跳地熟练爬上膝盖,背对着人坐稳,任由他的两条胳膊穿过侧腰,将自己从后揽紧。

  他感觉到梁仞的下巴尖戳在自己颈窝,不断拥挤、不断刮蹭,发丝挠过侧脸和耳朵,软绵绵地发痒。

  邬彻稍稍调整姿势,以便自己能够翻阅摆在眼前的两份文件:一份的标题是总裁办执行秘书委任书,另一份则是《支配服从相关告知协议2.0》

  “这个不是签过了吗,怎么还有一份?”他没想过竟然还能再次看见这份文件,相比于刚开始时的羞于面对,此刻也只是干咳了一声。

  “你既然进了总裁办,之后的个人时间不会像现在这样充裕。”梁仞抱他的姿势足够亲昵,可耳边的话却说得一眼一板,没有掺杂半分感情,寡淡到像是进行工作会议。

  他握住邬彻的手背,带着翻开第二页:“如果还是原来的那些条件,对你而言会过于苛刻了点。”

  邬彻的目光跟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在第一条,时间频率及强度说明那一栏,每周二至四次的规定变成了“视双方时间灵活变动”。

  “当然,除了这一点,具体的实施内容也作出了相关调整。”

  梁仞继续往后翻,最终停在某个似乎是新增的内容页上。

  在邬彻被眼前的文字震撼到失语的短暂空白里,他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

  “鉴于你这短时间相比于两个月前反应平平,我猜想,你是不是对过去惯有的模式感到腻味。”

  “所有,新的协议里补充了预计会出现的新花样。”

  作者有话说:

  梁:弟弟突然的冷淡一定是这个原因,我将拿出上班的钻研态度

  明天也有~

 

 

第70章 “草”

  “唔......”

  轮胎压过减速带,明明只是汽车平稳行驶路程中的轻微颠簸,却叫邬彻忙不迭捂住嘴,将嘴里的闷哼立刻压了回去。

  他对自己超出预想的反应感到惊讶,不自觉并拢腿,再又挪动屁股,极小幅度地调整坐姿。

  耳边紧接着传来一声轻笑。

  “你还笑。”

  邬彻扭过头,朝坐在自己左手边、面向窗外幸灾乐祸的人恶声恶气地龇牙。

  他试图往梁仞小腿上踢,可才稍微动了动脚尖又迅速收回来,拘谨而战战兢兢地坐好。

  眼下的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拇指大小、椭圆形的粉色球状物件藏在身体深处,哪怕还没有打开开关,就因为挤压而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存在感,尽管不痛不痒、不上不下,但影响仍然不容小觑。

  其实在昨晚看见2.0协议的第一眼,邬彻就已经料想到了。可没想到的是事情发生得竟这样快,去总裁办报道的第一天,梁仞就在临出门前把他按在沙发,半哄半骗地将小玩具塞进应该在的位置。

  “一个上午,中午就帮你拿出来。”

  梁仞说得轻描淡写,嘴唇亲吻脸颊,贴心帮他拉上裤链,又整理好揉出褶皱的白衬衫。

  幸而有更重要的事分担注意,这二十分钟的车程最多也只能算是坐立难安。

  邬彻深呼一口气适应异物,瞥见梁仞的表情在下车的瞬间从眼角带笑变成唇角绷直,面色如常地直接掠过。

  为了配合公关,梁仞还是得跟他装不熟。

  和预想中的一样,去往顶层的路上,邬彻几乎吸引了大半人的视线,甚至偶尔还能听见周围有人窃窃私语,尽管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从表情上猜测,大概率又是和之前新闻评论里大差不差的脑补八卦。

  他几不可察地掀起眼皮,并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会不会对自己的未来工作产生影响,毕竟,他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单是想到自己半小时后就会拿到翻案关键的项目书,他就不自觉手心冒汗,没空思考别的了。

  作为执行秘书,邬彻的工位在总裁办公室的套间里,靠近门口,和其他区域隔着一堵隔断墙,单独切割出一块小型区域。

  “这是你日常办公的地方,我如果有需要,叫你要及时回答。”梁仞打开玻璃墙上的隐私保护,抱着手臂倚在邬彻的新办公桌边缘,眼神示意桌面上的纸质文件,“日常工作和注意事项我让袁助都打印下来了,好好记住。”

  说着又操作手机,发过去一份共享文件:“这是本周的日程表,遇到不懂的问题就来问我,我不在,也可以问袁助,他的办公室在另一边。”

  “另外,中午要是想休息,直接去里面睡。”他仰了仰下巴,指向里面的套间,“休息室和卫生间都有。”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第一天上班。”

  邬彻态度敷衍地摆了摆手,注意力停在这个装修别致的办公室上。

  虽然空间不大,但全落地窗设计将室内的采光发挥到极致,整体的金属和木纹搭配带有强烈的现代主义风格,正正卡在审美点上。

  “你当时请的哪家的设计师,推给我呗。”他捏了捏梁仞的小臂,想着观海的办公室也该装修成这样,有时间得推翻重来。

  “我记得是家个人工作室,回头找到了发你。”梁仞点点头,接着又好奇问道,“你想装哪儿?”

  “......”邬彻噎了一瞬,胡诌了句,“等之后有空,我想把卧室也改成这样,现在的都住腻了。”

  他顺口应付,目光继续飘到窗台,接着看见了一盆像是新买的多肉,品种和家中自己卧室里养了好几年的一模一样。

  邬彻目光微滞,在那盆多肉的绿色花瓣上停留半晌,再偷偷瞟向梁仞,在对方快要看过来时又装作不经意地挪开。

  但还是被梁仞发现。

  他的唇角溢出浅笑,伸手揽过邬彻的后腰,指尖松松垮垮地搭了上来。

  “你怎么还不去开会?”邬彻站在他跟前,下压的睫毛藏起眼底的催促,“不是说九点?”

  “就要去了......”梁仞恶趣味地使劲捏了把他的屁股,接着又意有所指地抬了抬下巴,“你急什么。”

  邬彻哽住喉咙,硬生生把那声呼之欲出的惊叫给憋了回去。接着会意低头,主动送上一个深吻。

  他表情如常地目送梁仞离开办公室,和袁助理一同走向电梯。等确认两人的背影完全消失不见,便迅速将大门反锁。

  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

  空旷、死寂,落针可闻,除了自己迫切的呼吸,连窗外的汽车鸣笛声也听不见了。

  邬彻打开电脑,高度集中的思维让他几乎完全忽略掉身体里那个隐藏的玩具,用纸巾擦了把自己渗出汗的手心,输入全新权限的工位号和密码。

  也许是这一刻等待太久,在弹出“搜索成功”提示的瞬间,他只觉得顺利得可怕。

  梁氏历年来的S+级项目映入眼帘,合作的、自家的,邬彻神经紧绷地一一往下翻阅,目光几乎凝聚成实质,生怕错看或者漏看。